回到家裏我走投無路,眼看着同學們蹦蹦跳跳上學,痛苦極了。
我整天在街頭流浪。
鎮上有個名叫“災星”的人,雖然名字叫得不好聽,但他最熱心爲羣衆辦事。鎮上的人們之所以能常年有戲看,都是他跑武漢、黃陂、孝感請來的京劇、漢劇和楚劇戲班子。
戲園在西街,是一個能容四、五百觀衆的大草棚。入口處的門上有幅對聯“金榜題名虛榮華洞房花燭假夫妻”,一張條桌攔住門的一半。“災星”坐在桌子旁賣票,入口處站着戲班子裏的一個女子驗票。
園子裏,光線不怎麼好,地下很潮溼,還有很多的磚頭瓦片,顯然是在一個破屋基上蓋起來的草棚。但長凳排得還算整齊,這裏面夏天很涼爽。
我最要好的朋友馬仁煥,經常在戲園出入,不管來的什麼班子,經理、演員都同他混得很好。他不但長相漂亮,而且楚劇也唱得很好,隔三插五頂小生角色,在臺上唱上幾段。
我跟着馬仁煥,戲園可以直進直出。
我和馬仁煥,白天黑夜“泡”在戲園裏,整整一個月。看了“思凡”、“葛麻”、“送香茶”、“山伯訪友”、“朱氏割肝”“劈山救母”、“酒醉花魁”、“和尚馱尼”、“吳天壽觀書”、“秦雪梅弔孝”、“吳三寶遊春”、“王婆婆罵雞”等幾十個摺子戲和“十三妹”、“楊家將”等本子戲。
一天,我同馬仁煥和一個演旦角的“戲子”散步。我們走着走着,不覺來到了我家附近,我就邀請他倆去我家。
我們走進屋,父母親見我帶客人回來了,都很高興,十分熱情地接待,做了一桌很豐盛的菜。
馬仁煥和那位“戲子”走了以後,父母親向我打聽那個陌生人是誰,我告訴他們是個唱戲的。父母親聽了火冒三丈,大駡,說我不該和一個“戲子”交朋友,更不該帶到家裏來。
那年冬季,一連二十多天,我是在一個名叫肖繼源的“忘年交”家渡過的。
肖繼源約四十歲,身邊只有一個七、八歲的兒子。他滿肚子文化,而且會說會唱。他對兒子很平等,除了供喫、供穿外,從不過問兒子的其他事。
肖繼源白天黑夜陪我在火爐邊聊天,講故事,說笑話,教我唱楚戲、漢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