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過午飯,我決定上街看看。
剛走出門,迎面碰上江廣博、江廣賢兄妹倆和幾個同學,興致勃勃地走了過來。江廣賢樂得蹦蹦跳跳,手上還牽着一個滿面春風的,年青的女解放軍。
這位女解放軍,一身黃軍裝,頸上圍着一條雪白的毛巾,腰間扎着皮帶,打着綁腿,腳上穿着一雙鞋幫針線縫得很密,鞋底很厚的布鞋。
她走近我,拉住我的手,我有些緊張。
她笑着對我說:“我叫易映紅,你,叫----”,她張大嘴巴,兩隻眼珠骨碌碌地轉了轉,十分幽默。我一下子矇住了。
“袁—賢—文!對不對?”,她突然說出了我的姓名。江廣博和幾個同學都笑了。我忙說:“是,是,我叫袁賢文”。一下子,徹底消除了我對她的拘謹。
我仔細地看了看這位和藹可親的女軍人:年齡不會超過十八、九歲,苗條的身材,頭上的棉軍帽顯得有點大,帽子下面一張圓圓的白臉,眉毛又粗又黑,眼睛又大又圓,兩隻短辮子從帽裏露了出來,正好搭在兩肩上。
江廣博對我說:“小易同志是來通知我們上學的。”小易笑着對我說:“想嗎?下午就同大家去,好不好?”,我連聲說:“好!好!”,高興得抱住江廣博跳了起來。小易一隻手搭在江廣賢肩上,一隻手把我輕輕向前一帶,說:“走!去通知別的同學。”
下午,我和江氏兄妹上學去。
沿街牆上貼滿了紅色、黃色標語,上寫“熱烈歡迎中國人民解放軍!”、“打到全國去,消滅蔣匪幫!”、“中國***萬歲!”……
校門變成了彩門,上面掛着毛**和朱德總司令的肖像。紅旗在上面迎風招展。
掌聲、歡笑聲在校園內飛揚。
我們急忙跑進校園。
操場四周圍滿了師生和羣衆。
人羣當中,十幾個年青男女解放軍,正在進行文藝演出。他們是部隊文工團。
軍樂隊合奏了“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解放區的天”、“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一男和一女,表演了小歌劇“王寶山參軍”;一位女解放軍,手風琴自拉自唱“翻身道情”;還有笛子獨奏、二胡獨奏以及雙簧、相聲、快板等等。歡樂的掌聲和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
演出結束後,文工團員們帶頭扭起了秧歌舞,幾個老師和同學也參加進去扭了起來。
郭永浩、彭方琴、董永菁老師,從保管室搬來一套鑼鼓,同幾個文工團員敲了起來。頓時,“鏘!鏘!鏘鏘!嗤!鏘鏘!嗤鏘!嗤鏘!嗤!”,叫人第一次感到國泰民安、歌舞昇平。
不一會,跑到秧歌舞隊伍裏面的老師、同學越來越多,隊伍越來越長。
在秧歌舞的隊伍中,有位戴着近視眼鏡,穿着長袍,約有五十來歲的男子,特別引人注目。他就是擔任我們國文課的唐老師。他平時有句口頭禪“姑且不談”,爲人十分本份,老師們總喜歡拿他開玩笑。
這位唐老師雖然認認真真,累得滿頭大汗,可是怎麼也合不上鑼鼓點子,不是腳手同時向前,就是屁股擺動的幅度太大,惹得滿場陣陣大笑。
小易在隊伍前面一邊扭,一邊回頭看。她不斷離開隊伍,走到一些同學身旁,幫助他們糾正動作。她見大家都在笑唐老師,便走近唐老師,忍住笑,很有禮貌地說:“老師,咱倆來扭。”說着,就把唐老師和幾個還不大會扭的同學,請到圈地中間。
小易用石子在地上劃了個“+”,教大家左、右腳該怎麼踩,把秧歌舞動作分解開來教。這樣做,效果很好。不一會,都先後學會,回到隊伍裏。
大家興高采烈,扭得全身發熱,從身上脫下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場外丟。
小易站在圈地中間,向敲鑼打鼓的,做了一個乾脆果斷的手勢,鑼鼓聲立即停了下來。
一位男解放軍,走到圈中,提高嗓子說:“各位老師、各位同學,下面我們開始組建軍號隊、秧歌隊、歌劇隊。我們將每天同大家一道進行活動,有興趣的,請分別到這幾位同志那兒登個記。”
三個解放軍,各舉了一塊小黑板,走進圈中,各選擇了適當的位置。同學們蜂擁而上。我跑向“軍號隊”的牌子下,登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們軍號隊一共有10人。一位個子不高,年齡大不過我們兩、三歲的司號員,一擔挑來10把軍號。軍號閃閃亮亮,上面還繫有一塊紅綢子。司號員把軍號發給我們,並要我們保管。
司號員首先給我們講,怎樣保養軍號,要求我們做到:軍號管裏的口水,要及時清除,以免影響音色;號嘴要擰緊,以防丟失。接着教我們吹號的要領,最後要求我們,每天早晨和課外活動,都要去山背後練“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