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聲撞擊讓顧清意扭頭朝後看去,身後不遠的路邊,一輛白色的小轎車被一輛重卡大車直接碾平了整個車身,而大卡車卻只是一點輕微的刮擦。
顧清意感覺自己被扼住了喉嚨,她想尖叫,可是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死死的瞪大了眼睛盯着那輛車身嚴重變形的白色小轎車。
她知道那輛車是她的,車裏坐着的是她的媽媽。
她想衝過去,將媽媽救出來,可是腳踝像是被綁住了一樣,她根本沒辦法挪動半分。
她只能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重卡車的司機打開車門跳下來,叼着煙走到白色小轎車的車頭看了一眼,然後開始打電話。
“求求你,打120,我媽媽還有救……”
顧清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但是目光中卻有了一絲期盼,只要搶救及時,媽媽還有的救。
可是她卻聽見了重卡司機講電話的聲音:
“BOSS,好像軋錯人了,車裏的女人看上去都三十多了。”
顧清意聽不見那邊說了些什麼,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個男人根本沒有打急救電話。
顧清意咬緊的牙,努力的掙扎着自己根本不受控制的身體,她要去救媽媽。
重卡司機不知道得到了什麼指示,重新上了車。
顧清意覺得自己的手能動了:媽媽,堅持住,您千萬別出事……
可是,讓她目眥欲裂的一幕出現了。
重卡司機將卡車退後一段距離後,重新假如,再度向已經被壓扁的小轎車軋了上去……
“不……”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響徹整間病房,原本昏迷未醒的女孩隨着這聲尖叫,騰的坐了起來。
“意寶兒?”
兩道聲音不約而同的響了起來,戰時晏和顧海川一左一右的出現在她的視野中,他們一臉擔心着。
戰時晏小心的避開她手背打着點滴的地方,溫柔的握住:
“意寶兒,沒事了,你已經安全了。”
顧清意眼眶紅紅的,看着男人英俊的臉龐上滿是擔心,兩行熱淚就簌簌落了下來:
“老公,我夢到媽媽了,老公,我媽媽死的好慘……”
一句話,將病房裏的氣氛瞬間拉到了一種奇怪的氛圍。
戰時晏手僵了僵,女孩撲在他懷裏哭成了淚人,而他想安慰一下,卻發現自己的動作非常僵硬。
顧海川的眸中更加擔心了:
“意寶兒,你只是觸景生情,做夢不一定是真的,你腦袋上撞到了,做噩夢應該是因爲撞擊引起的腦震盪。
時晏,現在清意醒了,你趕緊去讓醫生來檢查一下,別有大毛病。”
顧清意腦海裏還清清楚楚的記着轎車被反覆碾壓了兩次的畫面:
“老公,我媽媽是被人故意殺死的,爸爸,媽媽的死不是意外,不是……”
小姑娘哭成了淚人,絲毫沒注意到擁着她的男人臉上的那麼深沉之色。
顧海川心中微微嘆氣,抬手按在了戰時晏的肩上:
“時晏,清意今天受刺激了,你別忘心裏去,現在你是她的精神支柱,既然她離不開你,那我去請大夫來看看。”
戰時晏眸中一抹浮光一閃而逝。
嶽父的話說的隱晦,但是他卻聽清楚嶽父話裏的潛意思。
她只是夢到了母親的死,並沒有想起其他的事情,你不要自亂陣腳。
他是關心則亂,如果她真的全都想了起來,又如何還會抱着他哭,抱着他叫老公。
“那麻煩嶽父了。”
顧海川見他懂了,才轉身離開病房。
顧清意沉浸在媽媽被人故意軋死的世界裏,根本走不出來,沒一會兒就哭溼了男人胸前的襯衣。
她覺得自己也算見過這個世上的壞人,比如上輩子的容哲,顧清雅,白真真……
可是,夢中的場景讓她覺得害死母親的人比他們那些人更無情殘忍。
“老公,我要重新查媽媽的死因,你幫我好不好?”
她仰起了頭,淚眼朦朧的看着戰時晏。
她這樣無助的看着他的樣子,讓他根本無法拒絕,只能答應:
“好。”
林繁煜這個時候也來了。
顧清意乖乖的躺好,右手自始至終都牽着戰時晏溫厚的大掌。
“這兒疼嗎?”
林繁煜按了按她額頭的周圍。
顧清意察覺到了一些刺痛,抽了聲冷氣:
“有點痛。”
按過額頭後,又探手到了她頭髮裏,又按了按:
“這兒呢?”
顧清意皺着眉也嗯了一聲。
醫生又照了一下她的瞳孔,然後關了小手電:
“還是照個CT比較保險,很可能有腦震盪。”
顧海川在一旁問道:
“腦震盪要是嚴重的話,會有什麼症狀?”
“可能會噁心頭疼,還甚至會產生幻覺,先檢查吧。”
顧清意聽到要做CT,就有些抗拒:
“能不能不做CT?”
“不做CT的話,嚴重程度就不好確定了。”
顧清意轉過頭望着戰時晏:
“我不做CT,做CT會有輻射,不是非不得已我不想做。”
戰時晏涼涼的掃了一眼林繁煜:
“不做CT就無法確診?”
林繁煜點點頭:“難道我剛剛說的還不夠清楚?”
清楚是清楚,但是並不能阻止戰時晏的嫌棄:
“庸醫。”
林繁煜嘴張了張,很想說明明就是你嶽父說要我說你老婆是腦震盪,你還這麼不識相。
可是因爲知道其中原委,也知道她其實根本沒有腦震盪,他這句話就嚥下去了,沒好氣道:
“那就只能繼續留院觀察了。”
顧清意點點頭:“我保證,有任何不舒服,會第一時間告訴你,決不隱瞞。”
“這還差不多。”
林繁煜又叮囑了一些事項,才離開。
戰時晏扶她坐了起來:
“周姨送來的粥用保溫杯還溫熱着,要喝點嗎?”
小姑娘一雙大大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他去桌邊盛了粥出來,優雅的盛了一勺先試了溫度,然後才喂到她嘴邊。
長時間昏睡的小姑娘聞到了粥的香味兒,才張開嘴,男人微微抬手,濃稠的粥就滑入了小姑孃的口裏。
原本全身都覺得有些冰涼的身體也不知道是因爲粥太好喝了,還是因爲眼前這個男人,覺得通體都很溫暖。
可是……
“你回來了,談判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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