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學生歌會是臺灣學生們自發組織的一個歌會,具體的根由便是周家偉唱起《我的中國心》引發青年學生們的民族熱情,於是自發成立了這麼一個歌會。
事實上,在真實的歷史中,相對於周家偉因爲氣憤香港校園將英語作爲比漢語更重要的語種,心懷激盪之下無意唱了這首歌,也有一個人跟周家偉一樣因不滿港臺到處唱英文歌,在演唱的時候砸了美國的可口可樂瓶,高聲呼籲“唱自己的歌”。
這就是著名的“淡江事件”。而這個人就是臺灣文化界傳奇人物李雙澤。時間是在一九七六年,也就是三年後。
此事件也是臺灣校園民謠時代的開始的重要標誌。
從此以後,臺灣校園民謠開始蓬勃發展,華語音樂也開始進入新的篇章。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換句話說,就算沒有周家偉,歷史上也有會有像李雙澤這樣的中國人開始覺醒---發出要創出自己的音樂,唱自己的歌的吶喊。
只不過周家偉把華語音樂人的覺醒整整提前了四年。而這四年的時間,卻足以改變很多事。
青年學生歌會設立在臺灣最大也是最出名的大家---國立臺灣大學的大操場,面積足足有差不多兩個足球場那麼大。周家偉等一行人來時,諾大的操場上已整齊地擺放了密密麻麻的座位,周家偉粗看了一下,恐怕有八、九千人不止,在這些座位的正前方,則是一個略顯簡陋的舞臺,上面還有一隻樂隊正在調着樂器。
“噫!”周家偉看着臺上的樂隊發出一聲意外的驚呼。
“怎麼了?”黃佔奇怪地看向周家偉。
“這隻樂隊是?”
“這隻樂隊是學生們自己組建的樂隊,是專門給你們配樂的。”走過來的人是歌林唱片的總經理王東。
青年學生歌會雖然是由學生們自發組織的,但需要邀請哪些演唱的歌手、歌手出場的順序、演唱的曲目及一些音響設備這些都不是他們能夠解決的,需要唱片公司出面組織安排,而王東便是五大唱片公司在這次歌會的具體組織者,關於活動的一切都由他安排。
“怎麼,周先生對這個樂隊感興趣?”王東見周家偉頗有興致地盯着樂隊,不由問道。
“還好吧。”周家偉目光掃過臺上一個正熟練調着音樂鍵盤的黑瘦長髮男子,臉上不經意露出一絲笑意。
羅大右,臺灣未來的音樂教父,他現在居然在當鍵盤手,有意思!
“王經理,能擔任這隻樂隊的成員恐怕都不簡單吧,最起碼樂器彈奏得不錯,怎麼,你們公司沒有簽約的打算?”周家偉指着臺上的樂隊道。
“我們倒是想簽約,不過這些人都沒畢業,而且還愛搞一些試驗音樂,你也知道,試驗性的唱片總是賣不好。”
“這倒是真的。”周家偉點了點頭。
所謂試驗音樂,就是非大衆音樂,不符合當代的潮流和觀衆的口味,這種音樂做得好,可以開創一個流派或者形成一種自己獨有的風格,做得不好,也就沒人聽了。
這也是所有新人的通病,總想做出一些與衆不同的東西,但現實是,絕大多數都會泯然於衆人。
能成功的,也只有極少數有天份,有機遇,能堅持的人而已。
青年學生歌會從早上九點開始,由臺灣學生們發起,五大公司籌辦,共有港臺四十多名歌手獻唱,簡直可以說是一場港臺歌手的大聯歡。
周家偉等人來時,才八點不到,人還不算多,待到快八點半的時候,大操場上已經坐滿了人,不光是學生,還有些政治名流也陸續到來,而更多的還是數不盡的喫瓜羣衆,樹上、欄杆上,只要能站人的地方,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都是人頭。最爲恐怖的是,周家偉見到還有大
量的喫瓜羣衆正陸續趕來。
“我草!怎麼這麼多人?難道學校沒有限制人到來嗎?這恐怕有二、三萬人還不止吧。”黃佔也看着這一幕驚叫道。
周家偉也有些頭皮發麻。
人太多並不是好事,因爲很容易發生踩踏事故,另外歌會的秩序和歌手的安全也得不到保證。
周有偉眉頭一皺,“我們去後臺找王東。”
後臺那裏,因爲有衆多歌星,所以特地在外圍拉起了警戒條,倒不像外面那樣混亂。
周家偉等人剛到後臺門口,就意外碰見了趕過來的林清霞。
“只貓,只貓!”林清霞在警戒條外看見周家偉大聲地揮着手。
“你來了。”周家偉急步上前,微微一笑。
“不光我來了,我們劇組都來了。”林清霞笑道。
“哦?”周家偉向前一看,果然在林清霞的身後,孫躍、秦瀚、宋侟壽等人正滿頭大汗地走了過來。
“你們都來了。”周家偉快步迎上前。
“不來行嗎?”孫躍道,“有個小姑娘一定要去聽你的歌,連戲也不肯拍,我們只好陪着她嘍。”
“躍叔,哪裏是這樣的,明明是大家都想聽。”林清霞嬌嗔道。
“是,是,是我們大家都想聽。不過不要在拉我的手了,我的手都快斷了。”孫躍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衆人不禁大笑,而林清霞的脖子又紅了。
“你們來得正好,我正擔心找不到你們,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到後臺去吧,有些事有解決。”周家偉收起笑容,有些嚴肅道。
“什麼事?”林清霞問道。
“很重要的事。”
後臺裏,王東正一臉的愁苦地望着外面的人海,臉愁得都快擰出水了。
“王經理。”
“你來了。”王東看着周家偉,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這是怎麼一回事?”周家偉指着臺前擁擠的人流道,“怎麼有這麼多人,很容易發生混亂的。”
“我也知道。”王東一攤手顯得頗爲無奈,“本來歌會只限定學生和一些社會名流參加的,校門口也有保安專門守着,結果學校的一面圍牆不知什麼原因突然間倒了。於是就變成這個樣子的,現在外面的人通過缺口狂湧進來,攔都攔不住。”
“那歌會還開不開?”許貫傑問道。
“你認爲不開能行嗎?”王東愁苦道,“外面有多少人,三萬多人,如果不開,還不得把我們活撕了啊。”
“哎!早知道這樣,我就安排在隔壁的體育館了。”王東後悔得跺腳道,“可那些學生偏偏說要在學校開。”
“牆倒了也是大家沒有預料的事,現在說這個也沒有意義。對了,你剛纔說體育館就在隔壁?”周家偉眼中一亮道。
“是的。”
“走過去有多遠?”
“只隔了一條街,走過去大概要十五分鐘。”
“那有多大?”
“能容下二萬多人,但就算是搬到了體育館,這麼多人也坐不下。”
“坐不下也要坐。”周家偉想了一會兒,指着外面道,“你看外麪人越來越多了,還有人在不斷的增加,小小的一個操場根本容不下這麼多人,我來時就看見操場邊的對上都爬滿了人,萬一樹枝要是斷了,傷了人或者出了人命,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只貓說得對。”年長的孫躍道,“我們來時就發現人太多了,這萬一出了事可就是大麻煩了。”
“那現在怎麼辦,總不能不開吧。”王東無奈道。
“開,但不是開在這裏,我們現在應該立刻跟體育館聯繫,疏散人羣,把歌會搬到體育館,再聯繫交警,封鎖通往體育館的道路,好讓行人安
全轉移。”
“可是這麼多人一下子怎麼轉移,還有,體育館只能坐下二萬多人,多餘的人怎麼辦?”王東問道。
“首先,從現在起,立刻禁止人進入,封鎖斷了的牆面,人太多了,不能再加人了;其次,體育館坐不下,學生們不是帶着椅子嗎,坐不下就安排學生們帶着椅子按秩序坐在體育館中心的空地上,體育館的看臺坐觀衆,我們只需要在體育館中心架設一個舞臺就行了。”
“這樣應該能坐下所有人。”
“這個,......。”王東遲疑了。
“沒時間遲疑了。”周家偉看了一下外面,外面又增加了不少人,接着看了一下手錶,斷然道,“現在是八點三十五,還有二十五分鐘轉移,如果現在開始,還來得及,不然,二十五分鐘,再加上歌會持續的時間,恐怕還有更多人來。王經理你應該馬上去聯繫體育館,再聯繫交警,同時架設舞臺,另外聯繫學生代表,劃好各自的區域,讓社會名流先撤,學生次之,最後是不請自來的。”
“可是怎麼撤走,總不能直接告訴他們改變地點吧,這樣恐怕會惹更大的麻煩。”王東擔心道。
能在體育館開,王東自然樂意,可是這二、三萬人也不是說撤就能撤的。
“這個我來想辦法。”周家偉對王東道,“你只需趕快做好你要做的事就行。”
“那萬一在轉移的時候出現問題?”
“我來負責。”周家偉斷然道,“我們不能把危險留給觀衆,照外面的情況,出事恐怕是早晚的事,與其抱着僥倖心理,不如直接換位置,這樣對大家都好。”
“這,......。”王東看着外面越來越多的人,一咬牙憤然起身,“你說得對,我們不能懷僥倖心理,把危險留給觀衆,我現在就去給體育館和交通隊打電話。不過,出了事我和你一起負責。”
“記住,先把名流暗暗撤走。還有把歌手名單交給我。”周家偉對正要急匆匆離開的王東道。
“你要歌手名單?”
“不錯。”
“好,我給你。”王東拿出名單遞給周家偉,“一切都交給你了,一定要安全轉移。”
“放心。”周家偉看着緊緊握着自己的雙手,一臉沉重的王東,差點沒舉起右手敬禮,同時大吼一聲:“首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現在我們要做什麼?”王東走後,鄧莉君望向周家偉。
“是啊,我們有什麼能幫上忙的。”林清霞也道。
“所有的歌手留下,小方,你和佔叔一起先走。”
“可是我也是歌手啊!我要幫哥哥。”梅豔方不滿道。
“你還小,這些事由我們大人做就行了。”周家偉摸着梅豔方的小腦袋道。
“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小梅豔方不樂的撅起小嘴巴。
“只貓,你讓所有的歌手留下顯然是有用得着他們的地方,小方也是歌手,如果你讓她先走,恐怕對他影響不好。”黃佔道。
“那好吧。”周家偉想了一下,“就由佔叔陪着你,不過什麼事都你要聽佔叔的,明白嗎?”周有偉對梅豔方道。
“明白了。”小梅豔方堅定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呢?”林清霞急問道。
“你們倒是真的要先走了。”
“只貓,小方既然能留下來幫忙,我們更應該留下來,或許你有計劃,但我們也許能幫上忙也說不定。”孫躍反對道。
“這,......。”周家偉看着衆人真誠的眼神,最終緩緩點了點頭,“那行,你們就跟在我身邊吧,萬一有什麼事也有應急。”
“現在我們該怎麼做?”
“第一步,把歌手集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