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到中午了,小酌就和梁碧落一塊喫了午飯,天有些熱,兩女孩子一起能喫什麼,無非就是蔬菜加個湯而已,連飯都沒喫兩口。午飯後小酌正準備送梁碧落回家,這時一通電話就把小酌叫走了,小酌的店裏有急事,店裏的員工打電話來讓小酌馬上過去。梁碧落笑着說正好,自己再晃晃,待會兒再回家。小酌叮囑了兩句,說要是迷路了一定要打電話……
梁碧落哭笑不得地揮手送走了小酌,置身在城市中心,炎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七月的G市,總是說晴就晴說雨就雨,風一刮天就開始下起雨來,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街上的行人有得快步奔跑,有的攔了車往家趕,好好的週末全被一場陣雨淋溼了,顯得那樣的匆忙和急促。就像一場還沒開始,就預言了要結束的愛情,帶着熱氣與雨的腥氣,讓她有點不適應。
退回了東盛百貨裏,吹着冷氣,感覺舒服多了,只是忽冷忽熱的一身汗,瞬間讓梁碧落咳了兩聲。宅就是這點不好,身體越來越經不起考驗,想從前冷熱酸甜,喫嘛嘛香,現如今真是不行了……
“阿……欠……”
梁碧落終於意識到,冷氣也不是好吹的,往門邊上靠了靠,外面的熱浪從門外透了點進來,才感覺稍稍好一點。這幾天熬夜太累了,加上沒好好喫東西,抵抗力是直線下降。想了想轉身到商場的藥房裏買了板藍根和銀黃顆粒,這是她感冒時必備的兩樣,算是有備無患了。
連着咳了好幾聲,周圍原本站着的幾個人都離她遠遠的了,梁碧落自己也感覺到有些不好意思,往裏邊沒人的地方走過去,拿手帕捂着口鼻。電話響起來的時候,好一通手忙腳亂:“喂,哥……你大聲一點好不好,這裏人好多,聽不太清楚。”
梁立華在電話另一頭皺眉頭,他聽得出梁碧落的聲音有些沙啞:“落落,下雨了,你在哪裏,我過去接你。”
“哥,我在東盛百貨呢,你能不能現在過來,我好像有點頭暈。”梁碧落扶額,看來真是不能熬夜,現在眼前一陣一陣發黑,渾身軟乎乎的使不上力氣。
梁立華聽得心急,立刻就拿了鑰匙去接梁碧落。
等梁立華到的時候,梁碧落正趴在一個賣化妝品的櫃檯前,梁立華過去叫了兩聲,梁碧落抬頭看了眼,有氣沒力地叫了聲“哥”。
櫃檯後面的姑娘說:“你是她的哥哥吧,趕緊帶她去醫院吧,現在流感很嚴重的。“
本來梁立華心裏就很着急,一聽這話更是急得不行了,跟人姑娘道過謝後,扶起梁碧落就往外走。上了車一邊看着暈乎乎靠在車窗上的妹妹,一邊看着路況,很快就到了最近的醫院。
排隊掛號看門診,一圈下來把梁立華折騰得滿頭大汗,但一看趴在那老實不動彈的梁碧落,又心疼又生氣,這姑娘就從來不會好好照顧自己。
直到掛上了點滴,梁立華才坐了下來,點滴掛到一半的時候,醫生拿着夾子過來說:“你是梁碧落的家屬吧,是這樣的,梁碧落的有輕微的貧血,而且營養****,腸胃也不好,你們這是怎麼搞的,好好的怎麼會弄成這樣?”
“醫生,那該怎麼辦?”梁立華看了眼牀上的梁碧落,搖頭嘆氣。
“飲食規律,營養均衡,少喫多餐,回頭拿點中藥回去調理一下,年輕人要規律生活,天天兩三點睡身體能好嗎?”
梁立華這才記起來,來的是中西醫結合醫院,這下好,又是點滴,又是中藥,梁碧落一準得埋怨死他,不過醫生的話還是得聽:“您說的對,她呀就是生活不規律,回頭我一定好好勸她,麻煩你了醫生。”
醫生又翻了下病歷說:“她以前有過急性胃炎的病史,更應該好好注意。待會兒醒過來的時候讓她喫點東西,以後餓了就喫東西,別空着胃,胃裏沒東西,天長日久的小心轉成慢性胃炎。小小年紀就得了慢性胃炎,像什麼話!”
醫生又看了看點滴說:“如果輸完液還沒退燒,就留下來觀察一晚上,燒退了就可以回家。”
梁立華答應了後連忙說謝謝,然後把醫生送出了門,見點滴還有不少,梁立華想着去給她買點喫的。跟護士說了一句,讓護士注意一下這一牀的情況。
幸好吊完點滴就退了燒,梁碧落勉強喫了幾口東西,就喊着要回家,她晚上還要寫東西,不能待在醫院裏。梁立華一聽臉就黑了,問她:“你晚上打算到幾點?”
“哥……”聽聲音就沒力氣,可寫東西真是一天也不能斷,必需天天寫,要不然一懶了,就更不想動了。
梁立華一邊扶着她下樓,一邊敲了一下她腦袋說:“你就知道寫寫寫,哥又不是養不起你,就你那點錢,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叫得不償失懂不懂。”
“我好歹是自力更生呀,難道你寧願我當米蟲啊。”梁碧落的聲音因爲感冒,而更顯出幾分撒嬌的意思來。
“當米蟲就當米蟲,我養活自個兒妹妹,我樂意。”這時候電梯到了一樓,梁立華扶着梁碧落往外面走,這家醫院比較小,沒有停車場,梁立華剛纔買完東西回來,就把車停在了外面。出門診大樓就是路邊,梁立華吩咐說:“落落,你在這等着,我去開車過來。”
“嗯,好……”
梁碧落這乖乖的模樣讓梁立華一笑,揉了揉她的頭髮說:“在這等着,不要亂跑。”
“知道了,哥,我不是小孩子。”
梁立華轉身去取車了,這時候顧深剛出了健身房準備回家去,剛好從這家醫院門口路過。路過的時候只浮光掠影似的看了一眼就過去了,等開出十幾米遠的時候,才猛然清楚,那是梁碧落。又迅速地倒回去,見梁碧落坐在醫院門口的長椅上,一副有氣沒力的樣子,兩眼直愣愣地看着前面,好像挺累的樣子。
嘆口氣下了車,推開門叫了聲:“碧落。”
梁碧落的眼神這才找着個焦點,一看是顧深,又沒來由地想找個地方躲起來:“顧深。”
顧深坐到梁碧落身邊,見她手上還包着吊完點滴後,留在手上的膠帶,問了句:“怎麼了,生病了,上午看你還好好的?”
“嗯,淋了點雨就感冒了。”
還是有氣沒力的聲音,可怎麼聽着都像在撒嬌,顧深不由得搖頭,說:“起來,別坐着了,我送你回家!”
梁碧落幾乎就沒力氣說話了,只能蹦幾個字來:“不用,我哥去取車了,就過來。”
顧深莫名地有點失望,梁碧落的話剛一落,路邊上就有輛車停了下來,這是條支線,也就這點好,停會兒車不會被拖走。車上下來的是梁立華,一見妹妹身邊坐着個男人,眉一皺加快了腳步:“落落……”
“哥,扶我一把,我站不起來。”梁碧落心說,哥啊,您真是我親哥,正在救我於水火之中啊。梁立華再不來,顧深身上那種溫溫的暖暖的感覺,就要把她給融化了。
梁立華連忙伸手把梁碧落扶了起來,梁碧落腳一軟,整個人就撲在了梁立華懷裏,倒把梁立華撞得有些生疼:“慢點,小心別摔着了。”
“對了,哥,這是顧深,顧深,這是我哥哥梁立華。”人一迷糊就差點把該有的禮節給忘了,其實她真想忽略過去算了,認得了未必是好事。
“你好。”
梁立華一聽聲音就清楚了,這才鬆了一口氣,原來是認識的,他剛纔還當有不開眼的正在搭訕呢:“你好,早上的電話就是你打的吧,謝謝你,落落總是把日子過得糊里糊塗的,丟三落四是老毛病了。”
“不用客氣,你帶碧落先回去吧,她這樣在不能在外面吹風。”顧深不得不承認,梁碧落靠在梁立華懷裏的樣子,有一點刺激到他了,他有點不大好受。
梁立華笑笑又客套的說了幾句,才帶着梁碧落離開,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犯嘀咕,什麼時候他們那個圈子裏多了這麼一個人:“落落,那個人,不要太靠近了。”
知妹莫如兄,什麼樣的人會吸引住梁碧落,梁立華比她自己還清楚。
“知道,齊大非偶,過猶不及。”
高攀……梁立華更加確定了自己的認知,這個顧深不是普通人。梁立華在心裏苦笑,其實也不是梁碧落配不上,而是梁家和顧家怕是有着很大的差距,齊大非偶,過猶不及,這八個字,梁立華清楚,梁碧落更清楚。
如果……梁家還是當年的景況,倒是不差門第,只是現在,卻已經天差地遠了。
顧深並不知道梁碧落兄妹的心思,看着梁碧落依着梁立華上了車,車也駛遠了,才自己上車。卻不經意地有了一個發現,並不是他一個人在淪陷,梁碧落生病時來不及掩飾的眼裏,也有着他希望看到的光芒。
既然不是他一個人在淪陷,那麼……就一起淪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