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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 第十一章 小怪物方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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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大漲後神清氣爽的傲風對着那方高聲道:“放心吧,只是有兩位朋友見獵心喜,我們切磋了一下罷了,現在我們已經不打不相識,結爲兄弟,步掣大哥你們過來吧。”

隨着傲風的爽朗笑聲,步掣和步輕歌已極爲迅速地飛到了眼前,兩人滿面訝然地看了看周圍一片狼藉的樣子,目光轉到傲風兄弟和地上坐着的姬詠兄弟身上,充滿了怪異驚奇的色彩。

“步輕歌?步掣?”姬詠二人看到這兩個人,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現在他們剛被傲風契約,甚是狼狽,被同是諸神大陸的高手看到,當然覺得難堪。

“姬詠,是你?”一見到姬詠,步掣當場嚇了一跳。

有沒有搞錯,這位大爺可是獸王谷衆多繼承者中的第一人啊!剛剛和傲風對戰的人是他們?

他擁有玄水血脈,降臨體按道理來說比普通幻師還強大,其他幻師降臨下來,幻獸都是神階的,可是對於姬詠來說,幻獸即爲他的本體,也是神王級的,成鎧以後加上他的玄武戰技,攻擊力絕非一加一等於二這麼簡單!

正面交鋒,降臨下來之後步輕歌也未必是他們對手!

想到這兒,步掣不由得盯着傲風二人上上下下看了半晌,緊張兮兮地問道:“傲風兄弟,傲天兄弟,你們和他們‘切磋’了?你你們沒事吧?”

這是什麼意思步掣還不懂麼?傲風說是切磋,他卻明白,大多數是那姬詠兄弟來找麻煩,他們都是神階高手,有身份的人,不會那麼小孩子氣地看見高手就要打一架,沒衝突的話,好端端切什麼磋!

“你看我們像有事?”傲風拉住旁邊一臉冷酷表情的秦傲天攤了攤手,淡然微笑着望回去,俊朗如玉的容顏迎着初升的月亮,愈發顯得冷峻迷人。

幾人看得一齊失了神,但在這兒的都是心志成熟之人,略略一愣就恢復過來。

回過神後,步掣就瞪直了眼睛,誇張地叫道:“呃真的假的?姬詠冕下可是神王巔峯啊!而且他有玄水血脈,這次降臨的投影,除了光芒幻殿和黑暗幻殿的使者還有那黑鳳凰,就是他最強了,你你贏了他?”

這也太誇張了!傲風如果能以初入神王的力量勝過姬詠,等他到達神王巔峯,豈不是連神皇也不是她對手了?

“沒事兒就一定會是贏嗎?”傲風隨意地撇撇嘴,走到姬詠旁邊熱情地拍拍他肩膀道:“這位姬詠老哥的實力很強,他贏不了我,我也贏不了他,我們倆打了個平手,相互之間很是佩服,於是就坐下來喝酒聊天,賞月觀景,越聊越投機,大感相見恨晚,最後結成了兄弟。姬詠老兄,你說是吧?”

姬家兄弟聽着傲風吹得天花亂墜,兩雙眼睛越瞪越大,驚奇不已,這小傢伙胡編亂造的本事可真不小!隨口說來居然一點兒也不顯得凌亂,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兒似的,還聊天賞月,大感相見恨晚

兩人想想都鬱悶,相見恨晚個屁啊!

得到了很大好處,心底不是那麼抗拒了,可卻無法改變他們失去了自由的事實,靈魂受制於人,不僅僅是立誓那麼簡單,這滋味絕不好受。

但聽到傲風這番話,他們心裏還是挺感激,傲風給他們留了很大面子,既沒有戳穿姬詠輸給她以此炫耀,口氣上也沒有分毫將他們當成僕人看待,反而稱兄道弟,倒讓姬詠這個壯碩漢子羞愧臉紅起來。

“不對,其實這場比試”姬詠性情直爽,不願意虛僞地不肯認輸,皺了皺劍眉,站起來欲要說話。

話才說了一半,傲風卻先張口打斷了他:“姬詠老哥,我知道你是讓着我的,畢竟你的本體比我強大得多,若是你用本體來和我對戰,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對吧?所以這誰輸誰贏,也不用分得那麼清楚。”

傲風不想讓自己的實力傳出去太多,因爲赤血戰鎧不能現世於人前。

而在姬詠聽來,卻又是一陣感嘆,這秦傲風年紀輕輕,實力驚人,卻一點兒也不驕傲自滿,反而把目標定得非常之高,非常之遠,能有今天的成就不會是偶然啊!

傲風的話恰倒好處地安慰了姬詠,他本身多少都有點兒這個念頭,本體的強大力量使不出來,栽在她手裏,實在很令人吐血,她自己提出,正好投合了他的這種心理,反而將他心中的鬱悶之氣化解了,他不禁覺得越看傲風越順眼。

旁邊的步掣一聲驚呼,蹦起來道:“傲風兄弟,你居然真的和玄水血脈的姬詠閣下戰平?你也太厲害了點兒吧!”

“秦城主可真是真人不露相,上回你和神龍谷那神王對戰之時應該有隱藏實力吧?”步輕歌眸中同樣充滿了驚歎,步掣這傻乎乎的小子看不出來,他又怎麼會瞧不出其中的玄妙?以姬詠的個性,不是徹底打敗他,他能這麼服服帖帖麼?輸贏成敗從神色上也能瞧出些端倪,不過步輕歌聰明的沒有說破。

光看周圍,就知道方纔的力量碰撞有多猛烈,說不定他連玄武最強戰技都使出來了,可仍然敗北,步輕歌只覺得傲風這個人實在深不可測。

傲風淡然一笑,眸光甚是深邃:“隱藏談不上,不過那人不值得我用出全力,至於我有多強,這不重要吧?至少,在你們眼裏,我應該還只是個小蝦米而已,等到哪天我成了領主,再關注我也不遲啊。”

身體微微一震,步輕歌彷彿聽懂了什麼,點頭笑道:“秦城主,我明白了。”

事既解決,衆人就不再逗留,一齊往城內走去。

“唉,爲了一枚能源結晶把自己賠進去,真是夠倒黴的。”姬柳還在懊惱地苦着臉,又對傲風道:“秦傲風閣下,不出意料神龍谷也是爲了生命結晶纔想殺你的,你還是要小心些,就算有紅蓮神火,也未必能贏得了那和風島的煉器師,東海海濱離這裏不遠,他們聽到消息說不定就會趕過來。”

對於生命結晶,傲風當然特別關心,摸摸下巴好奇道:“和風島?”

“和風島的大君王在八大君王之中實力上是最弱的存在,不過他卻是最爲頂尖的煉器師,所以和風島勢力雖小卻沒有人敢去招惹他們,他旗下弟子十個有九個是煉器師,此番降臨估計只想在那上古遺蹟裏尋些優質的煉器材料,不會參與幻神能源的爭奪。”步輕歌一邊解釋,一邊淡然笑了笑:“其實,我們也一樣,對於上古遺蹟裏的寶藏比幻神能源更爲感興趣,那東西還是讓光芒幻殿和黑暗幻殿去爭個你死我活吧,我們得到了也保不住。”

姬詠眼皮一低,微微沉默,而後也無奈地點點頭,同意道:“不錯,我們絕不是他們的對手,爭不過他們。”

言辭之間之間,步輕歌和姬詠對光芒大君王和黑暗大君王的使者似乎非常忌憚。

傲風眉峯微挑暗自留心,那兩位既然屹立諸神大陸巔峯數萬年,降臨使者肯定有最後的底牌,不到關鍵時刻,她定要儘量避免和他們正面交鋒。

也許這個話題太過沉悶,姬柳便轉移話題對傲風道:“傲風閣下,你也還未曾註冊那煉器師吧?這十天內你得去那煉器師工會註冊一下,要不那煉器師大會沒辦法報名的,當然,你去肯定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哦?還有這樣的事情?”傲風的確還沒到煉器師工會登記過,點頭笑道:“姬柳兄弟,謝謝你的提醒,我明天就去那邊看看。”

姬柳受寵若驚地抓抓腦袋,心裏也是一陣舒坦,呵呵笑道:“應該的,既然我肯定不如你,那當然希望你能夠得到好東西了,總不能便宜了外人嘛。”

不知不覺中,姬家兄弟多多少少被傲風的友善感動了,由於靈魂被傲風契約,自然而然便慢慢地爲傲風打算起來,將她劃到了“自己人”的行列。

兩人都在心中暗歎,這秦傲風,還真叫人討厭不起來啊!

第二天上午,傲風沐浴着朝陽,一個人出了幻師工會總部,秦傲天難得沒有跟着她,她這回去不但要註冊煉器師,而且還打算和她的煉器老師段金共同探討一下煉器學,秦傲天去了也站在旁邊無事可做,還不如留下靜心修煉。

姬詠兄弟乾脆從馴獸師總工會搬了過來,有這樣四個本體超越神階的高手傳授經驗,秦傲天鞏固神階的過程變得非常簡單。

走在一塵不染的街道上,傲風隨意打聽了一下,就找到了煉器師總工會的所在,作爲異域城裏最龐大的勢力之一,幾乎沒人不知道。

沿着城南的寬敞大道走去,傲風便看到了煉器師工會的建築,那是一座多角形的精美殿堂,保持着煉器師最大的特點奢華!

煉器師們的住所未必恢宏大氣,但卻絕對是華麗非常的。

寬闊的拱形大門門邊上鍍了一層藍色水晶,旁邊還有兩個拱形小門,都可以供人進出,六個守衛精神抖擻地站在門旁,宛如六個堅實的木樁子。

今天這煉器師工會十分熱鬧,人來人往,附近有好幾撥人馬,看着前方幾個衣裝華麗的人走進去,傲風也舉步登上臺階,往內走去。

哪知剛剛上了臺階,還沒進門,便被那兩個一直沒有動作的守衛攔了下來,其中一人看她一眼,粗聲粗氣地說道:“這位少爺,煉器師工會不是隨意就能進入的地方,你有沒有被批準的拜帖?如果沒有,你還是請回吧。”

傲風不由得愣了一愣,皺起俊挺的眉道:“剛剛我看有幾個人也進去了,他們好像也沒有出示什麼拜帖啊。”

“那幾位客人是五階高手,他們佩戴着工會認證的五階高手徽章。”這漢子不鹹不淡的說道:“煉器師工會規定,五階高手可以隨意出入總工會,除了五階高手,只有本公會的人能進入,看起來你就不是工會人員,要是拿得出五階徽章,我們也可以放你進去。”

這口氣未免有些堵話的感覺,一般人的眼裏,怎麼看傲風也不像是五階高手,而來通常來到煉器師工會的五階高手,都會早早戴上徽章,不知道這規矩的菜鳥很少。

幾個守衛見傲風樣貌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又相當的俊逸出衆,完全就是個“小白臉”,與他們平常見到的一些無理取鬧的貴族公子十分相似。在煉器師總工會,哪個管你是什麼大貴族大家族的,稱一聲“少爺”都算客氣,不是看着傲風身上的戰鎧精緻非凡,他們連招呼都不會打。

“我還沒有更換等級徽章,不過我是來註冊煉器師,參加煉器師大會的,你們看能不能通融下?”傲風有點兒無奈地笑了笑,沒料到居然有這種複雜的規矩。

自從闖蕩大陸以來,她從沒有去認證過新的徽章,那徽章還是九劍大幻師的,一直以爲這玩意兒沒用,哪知道今天竟會用上。

“參加煉器師大會?”那守衛驚異地掃視她一眼,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煉器師大會至少需要煉器大師的資格,你今天難道也是來參加煉器大師考覈的?你以前考覈過煉器師吧?煉器師徽章呢?如果沒有的話也可以拿出介紹信,你的老師是誰,介紹信呢?”

“考覈?”傲風再次愣了愣,疑惑地對姬柳靈魂傳音道:“姬柳兄弟,這煉器師還要考覈?你怎麼沒和我說啊?”

小鎮之上離得很近,姬柳和傲風之間自然可以隨時傳話。

只聽那頭的姬柳也有些疑惑地道:“沒有啊,馴獸師工會那些人和我一起去的,他們就直接給我弄了個徽章來,只說是註冊的,不需要什麼考覈啊。”

傲風一聽,不由得白眼猛翻,總算明白了。

馴獸師工會的和他一起來,那還用得着考覈?兩大工會雖有不合,但對身份極高之人通常還是歡迎爲主的,二者互利有些小事情能幫就幫了,一個煉器大師的徽章,還不是手到擒來?

姬詠那有些硬朗的聲音問道:“傲風小兄弟,你遇到麻煩了?要不要我們帶人去幫你解決一下?”

“算了,考覈就考覈吧,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兒,正好可以看看這些煉器師的水平。”傲風在心中說道,她實在不想倚靠常宇那幾人,也不想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秦傲風三個字無論到哪裏都像是個炸彈一樣,還有十天的時間呢,傲風實在不願在這十天裏光忙着應酬。

她又不是沒有這個能力,還怕這區區的考覈不成?

或許傲風微微低頭的時間有點兒久了,那兩個守衛也更加確定她根本就是來搗亂的,等得很不耐煩,忍不住催促道:“這位少爺,你快點兒成嗎?有的話就趕緊拿出來,沒有的話就離開吧,後面還有人等着要進去呢!”

傲風正要說話,身後卻突兀地冒起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用得着問嗎,看她也是個什麼都沒有的菜鳥啊!你們傻了是不是?還不趕緊把她趕走!擋着我老師的路了!”

傲風眉峯略略一皺,抬眼淡淡回頭望去。

只見一隊人馬,正從一個宛如水晶宮般的金色馬車裏慢慢走下來,那馬車並沒有馬匹,體積極大,宛如一個小型的房屋。四輪完全不着地面,漂浮在空中,不會破壞了城內不許馬車出入的規矩,馬車前方,一名盛裝打扮看起來頗爲英俊瀟灑的金袍年輕男子,向着這邊走過來。

傲風望着那馬車,眼前一亮,心中暗驚,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有人乘坐這種華麗至極的飛行馬車!正是她意欲煉製的那種,能夠飛行的幻器呢!

周圍頓時有人驚呼道。

“是卡亞帝國的段銀閣下!”

“啊!那位段金閣下的弟弟?煉器師工會三大天火煉器師之一的段銀閣下?”

“我的老天,真的是本人啊!”

無數人立刻向那從馬車上走下的老者投去炙熱的目光,傲風一聽“段金的弟弟”也不禁驚訝地望去,對於煉器師工會內部的人員,傲風還不是很瞭解,但幾大巨頭她還是知道的,對這位段銀閣下可謂久仰大名。

段銀在實力上差了段金很大一截,沒有段金那樣聞名大陸,但在煉器師裏面,敬仰他的卻更多一點,傲風打量着段銀,發現這老頭看起來少說也有七十歲了。他的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甚是慈祥,只不過他要是和段金站在一起,叫段金那個看起來只有四十歲的人爲哥哥,怎麼看都覺得相當之詭異

那金袍男子一路走來,趾高氣昂,下巴高高抬着,顯示着他的驕傲和英俊,使得許多人的目光投射向他。

“伍瑜宗師!這不是段銀閣下的弟子,伍瑜宗師嘛?”

“他也來參加煉器師大會了?這麼說,冠軍很有可能就是在他和顧正宗師二者之間了。”

衆人議論紛紛之際,金袍男子已走到了傲風面前。

“看什麼看!我老師的得意之作是你能覬覦的?”見傲風盯着馬車看,男子不悅地冷哼一聲,挑眉說道:“什麼時候煉器師工會連這種阿貓阿狗也接待了?我煉器師工會又不是菜市場,什麼樣的人都能進?以爲你是個貴族就很了不起麼,我告訴你,在我們煉器師工會,你們那貴族的牌子沒用!還不快點滾蛋!”

由於傲風的停駐,門口已經有好幾批人在等待了,不過礙於是煉器師工會大門前,他們也不敢說什麼。

這時候那青年一開口,很多人爲了討好他,也忙不迭口沫橫飛地應和道。

“你們看看那小子,什麼都沒有還想進去,當人家是傻子啊!”

“之前我就想說了,說什麼還沒有更換等級徽章,她還想說她是五階高手呢?”

“還參加煉器師大會,都不是最低等的煉器師,怎麼考覈煉器大師?該死的貴族,以爲在這異域城還是你們的地盤?趕緊閃開!”

吵雜的聲音中,傲風的臉色也冷了下來,真是走到哪裏都不乏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明明是他自己以爲自己了不起,偏要去說別人多囂張,旁邊還有一羣傻不拉幾的討好者,怎麼看怎麼腦殘!

可惜這個腦殘的傢伙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危險邊緣徘徊,仍舊不知死活地叫囂着:“喂!你小子耳朵聾了是不是?怎麼還站在這裏,沒聽見我叫你滾蛋嗎?”

不過,這傢伙的運氣不錯,就在傲風眸光變得犀利隱隱有爆發趨勢之際,兩個突然響起的聲音將他硬生生從危險邊緣拉了回來!

“住手!”

“師兄,你先等一等!”

這兩道聲音,一個低沉嘶啞,一個清脆悅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爲怪異的感覺,他們一說話,周圍本來吵吵嚷嚷的人們便自動收聲,碩大的煉器師工會正門口,驀地安靜了下來。

傲風最先注意的倒不是那個清脆聲音的主人,而是那個語聲嘶啞的男子,這極爲怪異的語聲完全不像人類能發出的,簡直如同拉鋸子般的尖銳難聽,好像那些森林裏的魔獸在低吼似的。

一絲好奇在心中產生,傲風不由得向着聲源望過去,只見工會大門裏,走出了一名全身包裹在幽暗的黑鬥篷裏的人。

這個人身形甚是挺拔,但卻被裹得嚴嚴實實,全身上下密不透風,鬥篷垂到眼下將頭部整個兒遮掩住,就連臉上也帶着一面甚是詭異的黑色面具,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唯有一雙寒芒閃爍的眼睛露在外面,看上去十分駭人。

幾聲低呼在遠處響起:“是那個小怪物!”

“他怎麼出來了?他平常不都喜歡躲着不見人嗎?”

“嗨,這小怪物雖已是煉器師宗師,還擁有天火,可因爲那個模樣,他不喜歡和人接觸,這麼多年都沒有真正公開考覈過煉器師,如今煉器師大會到了,沒辦法不認證才參加今天這次考覈的,會長素來不喜歡荒廢規矩,他的弟子,肯定不能走後門的。”

這些竊竊私語,傲風自然都聽到了,疑惑地看了這名男子一眼,小怪物?這個人的稱號嗎?擁有天火的話,的確可以被稱爲怪物了,可從沒聽說過煉器師工會里有這樣的年輕人啊!

從旁人的議論裏能看出,他的年齡應該不大,這麼一位擁有天火的年輕煉器師,又是工會會長衛情玉的弟子,照理來說應該非常有名纔是。

“方逆?你攔着我做什麼?像這種人你難道還要通融不成?”金袍男子伍瑜被人當衆喝止,心中自然很不快活,臉色一板,冷聲問道。

方逆就是這黑袍面具人的名字了,此時,他已走到了傲風身前,寬大的黑色鬥篷往那兒一站,就將伍瑜擋在了旁邊。

“既然她是來參加煉器師大會的,爲什麼不讓她進去考覈?沒有導師的介紹信,沒有強大家族的背景就這麼重要嗎?無理取鬧的貴族是很多,可那些貴族還不至於用煉器師的身份來總工會開玩笑,她既然敢說出參加煉器師大會,就肯定是一位煉器師,你擋着她是狗眼看人低麼?還是說,你怕輸給她?”方逆用那嘶啞難聽的聲音淡淡地說道,邊說邊望了傲風一眼。

方逆這番話說出來,不止是那伍瑜,連兩個守門的漢子也面露尷尬之色,這些總工會的人也是從來囂張慣了的,不管人家是不是煉器師,只要沒背景的,幾乎都被瞧不起,方逆這麼說,不就是在說他們是狗麼?

呵!這倒是個不錯的傢伙!

傲風饒有興趣地打量着他,分毫沒有因爲他那難聽的聲音生出不好的印象,見他望過來,便送出去一個頗爲友好的溫和笑意。

她這一笑不要緊,卻愣是看得對面的所有人集體陷入了呆滯狀態!

傲風容貌極爲俊美,不過她平常喜歡冷着臉,皆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不知道的人看起來就覺得她很不友善,不容易親近,這個時候冰山突然解凍,造成的震撼自是非同小可!恰逢清風吹過,紅衣黑髮,隨風飄動,鮮明的色彩造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那明媚的俊美容顏,看得連許多男人也傻傻瞪着眼睛,爲之心跳加速起來

四下裏抽吸之聲此起彼伏,伍瑜聽來卻是相當的刺耳。

他素來是天之驕子,外貌俊朗得讓人嫉妒,又有着非常高的煉器師天賦,修煉一途同樣有着不錯的天賦二十九歲那年成了天空幻師。從小就籠罩在一個又一個的光環之下,受盡人們的讚美,從沒想過有這麼一天,別人會在他面前爲了另外一個人驚歎反而將他完全忽略,那種光彩被奪走的感覺讓他心中的妒火騰地燒了起來!

“我會輸給她?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伍瑜猶如被踩到了尾巴,那英俊的臉上好似被人打了一拳,聲音也變得尖利嚇人:“你也不想想她是哪棵蔥!就算是煉器師,也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傢伙!我怕她做什麼?連封介紹信都拿不出,不知道從哪裏跑來的貨色,參加大會又如何?最後還不是一樣要滾蛋!”

說罷,伍瑜有些高傲地狠狠瞪向傲風,作爲這次煉器師大會優勝的呼聲最高者,他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地方說錯。

當然,傲風眼裏,他的話就變得十分的可笑。

俊挺的眉峯輕輕一動,傲風漆黑的眸中掠過淡淡的戲謔,在他身上緩緩掃過,露出一抹輕蔑之色,輕聲笑道:“那你又以爲你是什麼東西,也有資格對我說出這個‘滾’字?”

說話之間,傲風足下同時驀地向前隨意地斜斜邁了一步,從方逆的黑色鬥篷後面堪堪滑了出來。

這看似漫不經心的一步,卻是形成了一股無與倫比的衝擊之力!強悍至極的勢壓從她身上驀地暴射出來,對着那伍瑜猶如泰山壓頂般地逼了過去!形成的雄渾氣浪彷彿要將人生生撕裂!

伍瑜本來聽見傲風的狂言狂語,正要發怒,誰知一句罵聲沒衝出口,對面就突然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可怕壓力,那紅色鎧甲的“小白臉”,好像突然換了一個人,變得無比高大!她全身散發着猶如帝王般的霸道氣勢,雙目如電,黑髮無風自動,彷彿來自九天的魔神。

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身前好像壓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胸口被一記重錘錘了似的,嗅到死亡的氣息,心中的恐懼霎時提升到極點,雙腿忍不住顫抖起來,“砰!”地一聲向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這只是眨眼間的事情,衆人剛覺得不對勁,伍瑜就狠狠地跌倒了,當他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坐在地上,平時的瀟灑形象不復存在,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焦點在瞬間集中到傲風的身上!

“五階勢壓?”工會周圍不乏高手,立即有人忍不住跳起來叫道!

五階以上的高手纔會形成勢壓,而五階巔峯纔會形成清晰的外放勢壓,不過傲風爲了不引起太大恐慌,沒有過多地顯示實力。她將勢壓壓制在一定範圍內,只對那伍瑜一個人衝擊,也免得影響到旁邊的方逆,所以周圍人的感覺並不是那麼清晰。

可即使如此,以勢迫人也足以令人喫驚了,這是貨真價實的五階高手!

“呃這位閣下真的是五階強者啊”

“看不出來啊,她瞧起來那麼年輕!”

低聲的議論四處都在響着,礙於煉器師工會的顏面,沒人敢說的太大聲,可也忍不住一番驚訝,裹在黑袍之中的方逆也忍不住對傲風投去一縷訝然的目光。

至於那兩個守門的漢子,早已面色如土,汗如雨下,他們還以爲傲風是在消遣他們,哪知卻是看走了眼,懊惱的同時,二人也在心中暗暗抱怨。

這位大爺也真是的,有這實力幹嘛不去弄個五階徽章啊,莫非她是從哪個深山老林裏鑽出來的老怪物?那好像也不對,煉器師大會對年齡有要求,三十五歲以內纔可以參加,她既然參加大會,必然不會超過這個年紀,修煉一途上絕對可稱天才。

“我的確沒有老師的介紹信,不過就算沒有,你好像也沒有權力擋着我!”盯住仍舊坐在地上爬不起來的伍瑜,傲風脣角微揚,淡淡說道。

“你”伍瑜被當衆擊倒,顏面掃地,一張臉不禁漲得通紅,原本英俊的外表倒顯得有幾分猙獰,他好容易一骨碌爬起來,滿面殺氣。

五階高手對旁人來說或許高不可攀,對他一名煉器宗師來說,卻並不怎麼放在眼中,他平常接觸的五階高手不少,人家雖不是像普通人那麼對他追捧至極,好歹也客客氣氣的,哪遇到過這種事情?

不過話沒說出來,便被後面的段銀給打斷了。

“伍瑜,你回來吧!本來就是你不問青紅皁白衝撞了這位閣下,不要再擋着人家的路了,你難道還想在這煉器師工會門前讓人看笑話嗎?”略微蒼老的聲音裏帶着些許不悅,淡淡地傳來。

一身金色長袍的段銀踏着懶洋洋的步子也走到了拱形大門前,對傲風有些歉意地笑了笑,佈滿皺紋的老臉甚是慈祥:“這位閣下,老夫教徒無方,讓你見笑了。”

伍瑜的性格的確讓人頭疼,段銀也曾多次說過他,不過他卻總聽不進去,但他的煉器天賦又讓老傢伙十分欣賞,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段銀掃了一眼伍瑜,心中暗歎,真要有一個天賦卓絕的人物殺殺他的銳氣,讓他喫點兒憋纔好,這麼下去他遲早會惹出大麻煩來。

“師兄,我剛剛都叫你着你了,你還是亂來,你看,惹得師傅生氣了吧?”段銀旁邊,身着綠色短裙面容清雅的女子發出婉轉動人的清脆笑聲。

女子看起來二十餘歲,身材發育得極爲豐滿動人,一頭青絲被被一根淺綠色的髮帶豎着,垂直腰間,那清新的氣質非常突出,令人過目不忘,在傲風來到這個世界後,極少能見到這樣的美女。

女子的明眸落在傲風身上,看着那紅衣如火俊朗如神人般的青年男子,心臟的跳動不由加快了幾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比師兄俊美的人呢!而且看她剛剛展現出來的氣魄,她暗暗覺得,她也比伍瑜師兄更有男兒氣概。

剛剛正是這名女子,出語阻止伍瑜驅趕傲風的,但她顯然太溫柔了,這伍瑜根本不當回事兒。

段銀也很喜歡自己這個女弟子,拍拍她的手笑着誇道:“還是雨柔懂事。”

“呵呵,師妹的確乖巧,我這個做師兄的自嘆不如。”當着師傅的面,伍瑜不敢造次,他素來對雨柔有好感,巴不得巴結她,涎着臉對她笑了笑,又看了傲風一眼,把臉低下去,掩蓋住眼中濃濃的恨意,這才應聲退到段銀身後。

“閣下請進。”段銀對傲風做了個有請的手勢,微笑着說道。

“小輩哪有先於長輩的道理,還是段銀閣下先請吧。”傲風卻大方地一讓,也做出個有請的手勢,淡淡笑道。

對於段銀,傲風倒是頗有好感,加上他身爲段金的弟弟,本就算傲風的師叔,她自當以禮相待。

段銀看着傲風點了點頭,有些欣賞,這年輕人當衆打翻了伍瑜一個煉器宗師,固然大膽剛強了些,進退卻是很分明,一樣成就不低但言辭之間分毫沒有自滿之色,比起自己的徒弟不知道要好到哪裏去了。

略一思索,段銀笑呵呵地問道:“小傢伙,你剛剛說你沒有導師的介紹信?有沒有興趣來我門下?”

此言一出,煉器師工會門內門外皆是一片駭然,無數道嫉妒的視線瘋狂地向着傲風投射過來!

開什麼玩笑!被一位天火煉器師收爲弟子啊!這可是百年難遇的好事!

衆人簡直羨慕死了傲風的好運氣,沒想到她居然因禍得福了,這也是段銀閣下開明,有些護短至極的長者,經常不分青紅皁白袒護自己的徒弟,傲風當衆打了伍瑜,其實也掃了他的顏面,他還能不計前嫌收她爲徒,實在難得。

綠衣女子雨柔美眸一亮,咯咯笑道:“看樣子,要多一位俊俏的小師弟了,這下我就不是最小的啦。”

而伍瑜暗中氣得鼻子都歪了,又驚又怒地尋思着,這師傅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了?他極少收徒,怎麼就看上這個小白臉了?

段銀的確極少收徒,從上個弟子,到伍瑜和雨柔入門中間隔了八十餘年的時間,不過段銀也有他的想法,修煉一途能在三十五歲之前踏入五階,除了天賦還需要毅力和悟性,具備這兩樣,又已是個煉器師,證明她還是有這天賦的,稍加教導成爲煉器宗師絕無問題。

正當人們羨慕得起勁,傲風卻在段銀的注視下令人絕倒地搖了搖頭:“段銀閣下,很抱歉,我已經有煉器學的老師了,在他許可之前,不能另投他人門下,我老師沒給我寫介紹信,也沒有您的煉器師等級高,但對我來說,他做的已經足夠了。”

如此公開的場合下另投師門對任何師傅來說都是一種侮辱,傲風心中有好幾個老師,但他們大多數都是幫助她爲目的,像天涯劍尊和秦潤,一個教過她劍術一個最早教過她煉器,卻並沒有較真的認她爲徒。

段銀要招人入門下,就等於貼上了標籤公告天下這是他段銀的徒弟,肯定不能答應。

“呃”羨慕的目光倏地變成了愕然,連段銀和雨柔都一齊楞住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會拒絕!

“竟然拒絕段銀閣下!”旁邊的一名煉器師做出反眼欲倒的表情。

“她腦子沒有問題吧?那種阿貓阿狗的老師,怎麼能和段銀閣下相比?”煉器師工會中的煉器師們也在議論紛紛,譴責某人的不識時務。

“多好的機會啊!這個傻x”更多的人紅着眼睛,恨不得一把掐死傲風纔好,更恨不得那個被邀請的人是自己,他們肯定一口就答應下來了!

喫了個閉門羹,段銀倒也沒有生氣,隨意笑道:“是我草率了,你的老師有你這樣的弟子,好福氣啊!小朋友,我們先進去了,你考覈加油。”

傲風也隨意地微微點頭,目送雨柔伴着段銀走進去,方纔舉步跟入。

走近煉器師工會的大門,一股淡雅的香氣便衝入鼻尖,煉器的時候溶解材料難免會有怪味傳出來,是以煉器屋子裏通常備有上好的香料,這甜而不膩的玉蘭花香令人心曠神怡,加上裝修華麗的房屋,上流社會的氣息愈發濃厚。

熱鬧的工會大廳裏,早已聚了許多人,工會內部十分獨特,廳內就是一個接着一個的小房間,由拱形的小門相連,看起來簡直像是個迷宮,繞進去了,不認識的人很難走出來。

傲風在大廳中裏隨意看了看,跟着進來的大人物不少,沒人來接待她這種身份不明的小蝦米,轉了兩圈,也沒找到那考覈的地方。

這個時候,傲風突然看見了前面的一扇拱形門洞裏有個很眼熟的人影走過,急忙快步過去,叫道:“朋友!等一等!”

身穿黑色鬥篷的人停下步子,回頭望一眼,沙啞的聲音問道:“是你什麼事?”

正是剛剛那個被人稱爲“小怪物”的方逆。

“咳那個,我迷路了”面對對方怪異的眼神,傲風倒是很坦然,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道:“外面根本沒人接待的,我亂找了一陣子可找不對地方,能不能請你幫個忙,帶我過去?”

方逆愣怔一下,眼神微寒:“那些人也真是的,指個路都不給,也不過就得罪了一下伍瑜,一個個怕成這樣?”

“呃。”傲風摸摸鼻子,原來那些人是故意離着她老遠的啊?伍瑜看上去的確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不敢幫她也很正常。

“跟我來吧,考覈在內院,就快開始了,到了那邊再報名,煉製出靈幻器就能過關,不難的。”方逆對向傲風示意了一下,然後就遠遠走在前面帶路,時而回頭看一下傲風有沒有走丟,卻又不肯和她太靠近。

傲風跟在後邊,心中奇怪,這方逆人似乎不壞,可怎麼會這麼怕和人接近呢?煉器師公會里的人們見到他,雖然很恭敬,眼裏卻時常帶着牴觸,也不肯和他太過靠近,那眼神裏有懼怕,有憐憫,很是詭異。

二人一前一後,穿過幾個拱形門,視野驟然開闊起來。

這是煉器師工會內部的一個大堂,從拱形門出來臺階向下,陷入地面許多,頂部吊得又非常高,看起來很是寬敞,頭頂兩顆碗口大小的明珠將廳堂中照得極爲明亮,大堂中央的一片區域被隔離開來,幾十座煉器爐正擺在當中,還有一些礦石材料放在旁邊。

幾十名穿着各種各樣袍子的年輕人站在不遠處,顯得很是緊張,還有一些身上佩戴着煉器宗師徽章的人坐在周圍的長椅子上,微笑地看着那羣人,可能是他們的老師。

眸光在這些人身上遊走一圈,傲風沒有發現段金,不免有些失望,想來段金也不會跑來審視一個小小的煉器大師的考覈。

“那邊就是報名處,我們去登記一下,就可以考覈了,這次我也躲不過去”方逆指了指人羣的方向說道,先一步快步走去,傲風隨後跟上。

兩人剛走到這邊,那內門的地方,另外兩個人便如衆星捧月般地走了出來,緊接着就是一陣輕呼。

“主考官來啦!”

“咦,這次的主考官怎麼都不是總會里的人啊?”

“那還用問,小怪物也參加考覈呢,衛會長自然要公平些,不過以小怪物的本事煉器大師水平的考覈還難得倒他?”

聽到主考官,傲風揚起眉頭瞧了過去,一瞧之下,嚇了一跳,居然是兩個熟人!

其中一個正是剛剛在門口被她撂倒的伍瑜,而另一個,則是兒子被她燒成了殘廢的古封!這還真是冤家路窄!

原本古封正沉浸在衆人的讚美之中,滿目驕傲之色,但就在這時候一抹顯眼的火紅色突然跳入了他的眼睛,古封的頭皮幾乎是瞬間就繃緊了!滿頭頭髮像是要一根根直立起來似的,見了鬼般地失聲驚叫:“啊!你你怎麼來了”

不遠處的那名年輕男子,紅衣烏髮,鶴立雞羣,漂亮得像個神仙似的,端的是奪目耀眼,不是秦傲風是哪個?

古封眼前一黑,差點兒沒有當場暈了過去。

虧他自告奮勇地跑來當這個主考官,想要打探打探那小怪物的底細,可怎麼也沒想到,傲風居然也在這裏!要是知道這些考生裏還有這麼一位大爺,就是打死了他,他也絕對不會跑來找罪受啊!

自從知道傲風乾掉了神龍谷的神王,古封和傅煉就一直處在戰戰兢兢地狀態之中,親眼目睹了傲風的強悍,他們總算知道怕了,回到異域城後,二人就從沒睡過安穩覺,唯恐哪天傲風過來將他們也神不知鬼不覺地幹掉。

洛星城和神龍谷結仇結大了,她能放過他們嗎?單單是那毀城一事,就足夠她剮他們一千次的!

神龍谷的那個該死的龍爻最近還傳訊發來了命令,要他們不論如何都得奪得本次大會冠軍,拿到生命結晶,完全不顧他們的死活。傅煉和他都在心裏問候了龍爻祖宗一萬遍,這不是明擺着要他們和秦傲風對着幹,把他們往死路上推嘛?

古封這麼一叫,原本熱鬧喧譁的廳堂裏頓時安靜下來。

一道道疑惑的視線注意到傲風身上,認識古封的幾名老者一陣大奇,暗自忖度着這紅衣美男子究竟是誰。

工會大門前的鬧劇只有一小部分人看見,異域城的煉器師們大多數不願意到大陸上走動,常年呆在工會里,而傲風也從未來過異域城,這裏幾乎沒人認識她。

當然,剛剛在外面和傲風有點兒過節的伍瑜除外。

“哎呀,這麼巧,我們居然又在這裏見面了呢!”伍瑜站在人羣的簇擁之中,高大英俊的他也同樣鶴立雞羣,而且他是本次考覈的主考官,傲風是考生,看起來有點兒居高臨下的意味。

不過傲風根本就不想理會他,連看也未看他一眼,就直接從他身旁淡漠地走了過去。

伍瑜臉色一變,心中的火氣又竄了上來,這種屁都不放一個的無視,再度令他感覺到強烈的羞辱。

“這該死的混蛋,你會後悔的!我要讓你連初級煉器師都考不上!”伍瑜惡狠狠地在心中咆哮着,背對着傲風的臉色十分猙獰。

傲風可沒閒心去理會他,她已經一路走到了古封面前。

懶洋洋的目光從黑眸中射出,停駐在古封身上,傲風脣角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淡淡說道:“古封宗師,好記性啊!居然還記得我?”

見到傲風露出這種“可怕”的笑容,古封嚇得當場就是一個哆嗦,一張老臉上死命擠出不太自然的笑容,連聲道:“記得記得,當然記得!這個雲風閣下,多日不見,老夫心中甚是牽掛,很後悔當初沒有和閣下暢談一番,沒想到雲風閣下今日會來參加這煉器師考覈,老夫榮幸萬分啊!”

這古怪至極的熱情硬生生嚇了全廳的人一跳!

古封這老傢伙,自恃是個煉器宗師,一向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貨色,正常情況下,別人問他三句他未必會回答一句,怎麼突然間對一個黃毛小子如此熱絡啊?難道這個名叫“雲風”的紅衣青年還有什麼大來頭不成?

傲風眉毛輕輕挑起,淡淡的目光盯在古封臉上,心中同樣有些詫異,看樣子這老傢伙是被她駭破膽子了啊?這一副誠惶誠恐討好的模樣,未經允許連她身份都沒敢直說,明顯是想摒棄前嫌,讓她別再找他麻煩呢!

洛星城一役傲風不知道古封也有參與,她推測的罪魁禍首隻有傅煉,和古封之間的恩怨也就只有燒了他兒子的事情,既然人家都不介意了,她也不想多計較。

看到傲風歪着腦袋思索,古封一動也不敢動,那熱情的笑容也不敢隨便撤下,他笑得臉都快僵了,才聽到對面那不溫不火的語聲傳來:“古封宗師客氣了,這煉器師考覈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沒料到主考官竟是閣下,看樣子我們倒挺有緣的,閣下要是有空,我們一會兒好好單獨聊聊去。”

一聽傲風說要找他“單獨聊天”,古封簡直嚇得冷汗都冒出來了!以這位大爺和他之間的“複雜關係”,單獨聊天,那豈不是說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單獨把他“解決”了嗎?

古封不禁誠惶誠恐戰戰兢兢道:“這個雲風閣下,老夫這幾日身體不適,恐怕”

“哦,那真是太遺憾了。”傲風淡然地點點頭,接着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改天再說,現在還是先開始煉器考覈吧,不要耽誤了大家的時間。”

聽到這裏,古封這才鬆了口氣,他也大概聽出傲風不想和他一般見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這才向主考官的席位走過去。

經他這麼一鬧,本來就很顯眼的傲風更是備受矚目了。

傲風和古封之間的對話只有短短幾句,可在場那些老成精的人物卻聽出了很多東西,古封的熱情就不說了,在熱情之後,他似乎還對傲風有着幾分懼怕

讓一個煉器宗師懼怕?而且是在煉器師工會這樣高手如雲的地方,在他們自己煉器師的老巢裏!

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年輕人還不覺得什麼,那些坐在長凳上的老者們,望向傲風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雲風閣下,我們又見面了!”突如其來的清雅聲音令傲風有些促防不及,回頭看去,綠色裙袍的雨柔正站在不遠處微笑地看着她。

不等傲風說話,雨柔又輕聲笑道:“我也是來考覈煉器大師的,我入門較晚,天賦不及師兄,到今天纔來參加考覈,雲風閣下可不要笑話我。”

這女子的氣質着實讓人喜歡,人如其名,清新溫柔,男人若是有這樣的老婆,絕對是三世修來的福氣。

傲風衝她點點頭一笑:“你也在這裏啊,你老師呢?”

“老師在那邊。”一縷驚豔在雨柔眸中掠過,連忙指了指遠處的長椅上,段銀果然坐在那裏正向着這邊看來,露出頗爲友好的笑容,顯然,他們都看到了剛剛的那一幕,對傲風的態度便越發的客氣了。

遠處的主審臺上,伍瑜見此情景,只氣得鼻子不來風。

他覬覦雨柔已久,可雨柔始終對他保持着一段不遠不進的距離,在師傅眼皮子底下,他不敢強逼雨柔就範,如今師妹居然這樣就被這小子給迷惑了,而師傅還一臉“很好”的樣子,他哪咽得下這口氣?

伍瑜眼珠子一骨碌,悄然對旁邊一名煉器師說了幾句話。

“古封這麼怕你,你好像真的很厲害啊?不過大陸上好像從沒聽說過‘雲風’這號人,你到底是什麼來頭?”一直站在傲風旁邊的方逆眼神裏也透着探究,似乎同樣在猜測着傲風的身份。

“我什麼來頭很重要嗎?”傲風再次衝他微微一笑:“反正,我記得你幫了我兩次,這就足夠了對不對?”

炫目的笑容殺傷力實在太強,方逆看得又一次呆住,直到傲風一把拉住他隨着大隊一齊往那中央的考覈之地走去,這纔回過了神。

方逆不由大窘,出生到現在他還從沒這麼失態過,急忙扯了扯,想要把手扯回來,哪知傲風看起來挺小白臉的,力氣倒是大得驚人,任他怎麼使勁兒也扯不出來,只好任由傲風拉着。

密不透風的面具下面,一張臉早就熱得像是被煮了似的,許多年未曾波動過的心絃,居然不受控制地瘋狂暴動起來。

然而周圍的竊竊私語,卻讓方逆有點兒混亂的心再次僵硬下來。

“喂,你看,那個人是不是有病啊,居然拉着那小怪物。”二人身後不遠處,某名紅色衣裳的少女眼露厭惡地說道。

和她一起的女子也惋惜道:“好端端一個帥哥,怎麼和怪物走在一起啊?”

“切,我看她是不知道那小怪物袍子下面是什麼樣的,要是知道了,嘿嘿”

幸災樂禍的笑聲雖不響亮,以傲風的實力卻能聽得清清楚楚,方逆身體明顯地一僵,應該也聽到了,手上的力道突然大了起來,低沉的聲音對傲風道:“放手!兩個男人,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你快點兒放開我!”

傲風挑了挑眉,手上紋絲不動:“生什麼氣?男人又怎麼樣,我又沒有嫌棄你,你幹嘛這麼激動啊?剛剛還好好的,現在怎麼又不高興了?”

方逆掙了半天,還是掙不開,只好無奈地再次放棄了掙扎,眸光黯淡下去,低聲嘟噥道:“你現在是不嫌棄我,可很快,你就會和他們一樣的,與其如此,你倒不如一開始就討厭我”

話說到這裏,方逆彆扭地轉過頭去看向別處,只有腳步還在跟着傲風向前。

從他的語氣裏可以聽出,這種悲觀的態度已然根深蒂固了,傲風不知道原因,也懶得和他解釋,隔着袍子抓着他的手更加緊了幾分,事實勝於雄辯,等事情擺到眼前,他纔會明白。

很快,傲風他們就來到了廳堂中央,報名之後就進入了圍欄攔住的考覈場地,裏面的煉器爐上貼着一張張考生的姓名,傲風走到一個角落裏,這才找到了自己的名牌,而方逆也正好十分巧合地排在她旁邊。

負責器具的煉器師在主審臺旁邊朗朗說道:“各位,請檢查一下自己的器具和材料,本次考覈內容是隕鐵鐵礦和一些附加材料煉製出一把靈幻器級別的武器,材料每個人兩份,也就是說你們有兩次機會,但是時間有限制,必須在半天之內完成。”

傲風抬眼掃了一下旁邊放着的隕鐵礦和一些添加劑,數量上每個人都沒有差別,包括煉器爐都是相同的,等級評定和煉器師大會不一樣,同樣的條件下煉製出品級不同的東西,這才能予以評定。

見沒人說話,臺上的伍瑜眼裏突然掠過一抹得意的冷笑,高聲道:“既然都沒有問題,那麼開始吧!”

隨着他的一聲令下,所有考生都在這個時候將手掌貼近了煉器爐的火槽,一瞬之間,廳堂內熱浪翻湧而起,幾十種不同的烈焰同時燃燒起來!各色各樣的奇異火焰看得人眼花繚亂,場面看起來十分壯觀。

“唔,不錯嘛!”傲風訝然地掃視了一圈,發現這些考生十個有九個都具備了煉器大師的水準,大多數人是普通的奇火,有幾個還是在奇火之上的地火級的火焰,那綠衣少女雨柔用的就是一種淡綠色的地火。

“那是當然,他們大多和你一樣,是專程趕來打算參加煉器師大會的,這幾十天以來的人才都聚集在這裏。錯過今天,只有十天之後還有最後一次考覈,可那時候大家都在準備隔日的煉器師大會,誰會那時候纔來考煉器大師,所以說你來得很巧”方逆淡淡地站在傲風旁邊,兩人煉器爐隔得不遠低聲說話也能聽見。

傲風轉頭四望了一下,發現除了他們兩個,所有人都已埋頭開始了各自的煉製,不由對方逆笑道:“你怎麼還不亮火呢?”

深深地看她一眼,方逆好像有點兒緊張,也問道:“那你又爲什麼不亮火呢?”

苦笑着看了那煉器爐一眼,傲風心道,這爐子那禁得起紅蓮火啊,我一亮火,豈不要落下個毀壞煉器師工會財物的罪名?考覈來說需要用同樣的工具,煉器爐自然不能換成自己的,只有令覓他法。

她搖了搖頭,隨意說道:“我不用奇火,煉器師工會里有火種吧?麻煩負責器具的朋友,給我點上。”

火種,也就是耐久火炭,是專門用來給一些沒有奇火的煉器師使用的,這些煉器師並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煉器師,但只要煉器技術到家,也能出一兩個煉器大師,煉製出幾樣下品靈幻器,可這種煉器師最爲遭人白眼,真正的煉器師從來都沒有承認過他們的地位。

所以,傲風這話一說出來,就立刻引起了一陣騷動

數名看戲的煉器宗師一愣,頓時瞪直了一雙雙眼睛,這一回可不是敬佩了,而是一陣無語!有史以來第一次,煉器師大會上出現了一名需要火種的煉器師,還有比這更加好笑的笑話嗎?

負責器材的煉器師也傻了幾秒,從沒遇到過這種事情,使得他有點兒手足無措。

只有主審臺上的古封知道大概是怎麼回事兒,最早反映了過來,急忙對着那人呵斥道:“叫你去你就去,磨蹭什麼?用火種煉出靈幻器不也一樣可以過關嗎?又沒人規定不許這樣考覈!”

“是是是!”那人好像屁股上被紮了一針,這才一連聲地跑進工會內部拿火種去了。

聽得傲風要使用火種煉器,方逆也很是詫異,眼見傲風再次向他看了過來,面具之下的脣角勾起一抹苦笑,難得遇見一個不錯的朋友,相識到現在也處得不錯,可他到底是個怪物,誰也不會和他親近的怪物

微微一聲嘆息,方逆的寬大鬥篷中,一隻手終於伸了出來。

由於火種還沒來,傲風也正無所事事,目光一直盯着他瞧着,這個時候,卻不由自主地瞳孔一縮,驚駭之色在黑眸中驟然浮現。

這這是人的手?

不敢置信地看着方逆焦黑得宛如一根木炭般的手,傲風心中震驚不已。

他這雙手形如枯槁,整個手掌像是隻有骨頭似的,僅存的皮肉上面到處都是疤痕,宛如一個骷髏的骨架,簡直醜陋到了極點!

一縷紫色的磷光閃過,“噗!”地一聲,極爲炫目的紫色火焰就在他的掌中竄起,旁邊衆多煉器爐中的火焰驀地一滯,在這火焰的影響下,地火級的火焰也不得不低下了驕傲的頭顱,黯淡了許多。

天火!還是天火之中極爲有名的紫鱗天火!

周圍人們的目光集中過來,在觸及他手的時候明顯頓了一頓,顯出幾分厭惡噁心,然後迅速挪開。

可以想象,兩隻手都是這個樣子,那麼黑袍下的整個人會是什麼模樣,那張面具之下的臉孔又會是個什麼模樣。

霎時間,傲風終於明白了那些人的話語,明白了“怪物”二字的寒含義,明白了那些人爲什麼會這麼排斥他。一般來說,以貌取人的人不少,卻也不全部,可當一個人醜陋到了一定的地步,讓人一看就心生恐懼,就算不是刻意的,也免不了不想與他接近。

而方逆的形貌,就是那種令人看了就覺得十足噁心的情況。

傲風曾經聽說過有人吸納火種和元素精靈遭到反噬的,可卻從沒見到過,此時眼前居然出現了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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