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中城出去,便進入了遼闊磅礴的戈雲霧海。
眸光一瞥,傲風赫然瞧見,數道凌厲身影從旁邊的各個島嶼上閃爍出來,顯然,剛剛的警笛聲讓已雲中城陷入了高度戒備的狀態之中,以雲擎蒼爲首的內城長老團飛快地向着警笛鳴響的方向飛射過去。
兩撥人馬一前一後,很快就撞到了一起,原地一頓。
“嘿嘿,大哥,你果然也出來啦。”雲志撓了撓腦袋,小心地看了看雲擎蒼又看了看傲風,唯恐這一老一小兩位城主再鬧出個好歹。
周圍的長老們看到傲風,集體打了個冷戰,也是大氣不敢喘一口。一年前傲風和雲擎蒼那個極爲勁爆的見面他們還記得清清楚楚,望着城主大人陰晴不定的臉色,四圍陷入了一片寂靜。
看清楚了雲擎蒼現在的模樣,傲風不禁一愣,隨即心中生出幾分驚奇,這老傢伙把鬍子給剃乾淨了,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這麼看去活脫脫就是一個小白臉,英俊的面孔配上一身青袍很是瀟灑,怪不得能生出雲風沁那般的絕色。
隨意地挑挑眉毛,傲風淡淡說道:“雲中城主,一年不見別來無恙。”
“哼,你倒是在我雲中城住的開心啊!也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見了城主也不行禮嗎?有沒有一點兒規矩?”雲擎蒼還沒開口,旁邊的雲齊眼裏掠過一抹恨色,冷冷說道。
“你們的規矩是你們雲中城的,與我何幹?他是城主,我難道不是?我秦傲風是尹娜夫人請來的客人,洛星城的城主,我和他乃是對等的關係!你讓我行禮,怎麼不讓他先與我見禮?”傲風瞥他一眼,眸中掠過幾縷實質般的鋒芒,復又冷笑道:“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我和雲城主說話,你有什麼資格插嘴?”
雲齊不由得將眼睛瞪得滾圓,渾身發抖!
這幾千年來哪有過誰敢與他這樣說話?傲風的字裏行間,透露出的是無比的羞辱和輕視,在一幹長老面前被如此侮辱,這是何等的難堪?
“你!”雲齊額上青筋暴跳,目中怒火熊熊,就欲撲上前去,卻被旁邊的雲擎蒼一把拂袖按回。
“夠了!三弟,的確是你太沒規矩了,別說秦城主是尹娜請來的客人,就算不是,她也是老夫請來參加雲中盛宴的貴賓,怎能容你如此呼喝?”雲擎蒼僵着一張臉,冷盯雲齊一眼,心中大爲不滿。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我的外孫!連老夫我自己都不捨得動她,她燒了我的鬍子,我也只能自個兒憋着,你倒好,跑來就是一頓數落,還想暴起打人?誰準你這麼幹了?
雲齊一口氣提不上來,差點兒氣得暈了過去!
他一張臉孔險些扭曲,暗中暴怒不已,什麼貴賓不容許呼喝,簡直是睜着眼睛說瞎話!如果是光芒幻殿的人,你會管她被不被人呼喝?還不是因爲她長得像風沁又是你外孫?這分明是赤果果的護短包庇!
但雲齊此刻萬萬不敢違逆雲擎蒼,只得把一口悶氣狠狠吞下去,低着頭往後退了幾步。
雲擎蒼哼了一聲,瞪眼看向傲風又道:“你小子這一年倒是清閒,燒了老夫的鬍子還大咧咧地留在雲中城,膽子真不小啊!”
“我膽子大,你又不是第一次領教,再說,我留在自己外婆身邊盡孝,有什麼不對?”傲風冷眼反駁。
一聽此言,雲擎蒼怒火更大:“狗屁!那你怎麼連看也不來看你外公一眼!有你這麼沒良心的小混蛋嗎?”
這話說得委實有幾分怨氣,傲風愕然地瞪了瞪眼睛,甚是無語。
這老頭兒,自己拉不下臉來見她,哪知道心裏卻在惦記,只可惜,傲風一閉眼睛就是一年,老頭兒日盼夜盼始終沒盼見她的人影。
“大哥,這你就不知道啦,傲風閉關一年,這纔剛剛出關滴,不是故意冷落你啊,對吧傲風。”雲志眼看事情又向不好的方向發展了,趕忙出來打圓場,對着傲風擠眉弄眼。
尹娜夫人也笑道:“行啦,自家的事情以後再說,再不出去,外面的人都快殺進來了。”
傲風翻翻白眼,暗中腹誹,什麼冷落啊?搞得自己好像是個負心漢似的,不過她不想讓雲志和外婆爲難,隨意點點頭,不再說話。
卻聽那霧海之中笛聲連響,雲擎蒼也沒心思和傲風斗氣,扭頭一竄,直直射向霧海深處。他一行動,衆人也紛紛跟隨而去,不多時,前方的打鬥之聲已能隱隱聽見,那兩方打得天翻地覆毫無保留,動靜極大,轟隆的巨響和交鋒的能量波動極爲駭人,間或一兩聲巨獸的響亮清鳴,帶着一股來自上古的威嚴,莫名震撼。
濃霧之中,傲風感應到了五個人的氣息,笛聲源頭,遠遠站着六長老,而場中,似乎是四個人在交手,每一個人竟都是神階高手,其中兩人散發出的能量來看似乎還是高劍級的神王。
只不過戰鬥力上來說,那三個人卻遠不如其中一個巔峯神王,那人雖然是神王等級,能夠施展的力量卻強得驚人,三名神階強者對付一個,居然還是落在下風。
“神王?大君王派下的投影?”傲風心中一驚,兀自盤算,八大大君王所派遣下來的人物,自己好像已經見得差不多了。穆棠,步掣兄弟,姬詠兄弟的氣息她認識,不會是他們,而光芒幻殿和黑暗幻殿身上有特有的黑暗和光芒的屬性,絕對能夠一眼辨認,可這四名神階高手卻是一點兒沒有,那不就只有
想到這裏,傲風險些一下子跳了起來,瞪大的黑眸中閃爍出激動的光芒,連呼吸都有些顫抖了,是她!一定是她!
一瞬間,傲風的血液彷彿沸騰了起來,心焦的感覺翻湧而上,飛行的速度瞬間提升了一倍,幾乎像是一道閃電,“唰!”地便從最前方的雲擎蒼旁邊飛了過去,後面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陣面面相覷,很是疑惑。
這秦傲風不會是去找老相好了吧?怎麼這麼激動?
這個時候,濃霧之中,一次劇烈到極點的碰撞轟然響起!那龐大的能量交鋒,連周圍的濃霧都被驅散了一大片,出現了一個方圓十餘米的可視空間。
空地裏,交手的良方人馬各據一邊,凜凜對立,一方是一名血紅色戰鎧的男子外加兩個金色長袍的男人,另一方則是一名全身散發着臘月冰寒的絕色女子,女子一身黑色精緻戰鎧,白色長髮翩然飛舞,絲毫不苟言笑,雙目冷漠至極,彷彿世上冰封最久的一座冰山,她倒負一把漆黑的落日長刀,宛如地獄裏的魔神。
這不正是那襲擊洛星城的神龍谷龍爻三人,還有追殺出去的黑鳳凰麼?
剛剛的一次強力碰撞,讓雙方的神力都有些跟不上,這才稍微停滯了下來,三名男子早就已經氣喘吁吁,臉色漲紅,滿目憤恨。
“黑鳳凰!你有完沒完!你再這麼糾纏下去,我們拼着性命不要也會拉你墊背!”那名血色戰鎧的男人雙目凸出,眼睛裏全是血絲,臉色十分猙獰,歇底斯裏地瘋狂吼道:“我神龍谷在降臨之際,曾給了我們神龍一族的寶物,本來是專門用來奪取幻神能源的,你可不要逼我!一旦我使用了這件寶物,和你同歸於盡絕不是難事!”
“不錯,黑鳳凰,你再咄咄逼人下去,我們乾脆同歸於盡算了!”
“都要死了,我們纔不在乎什麼任務不任務!”
旁邊那兩名金袍男子也是滿眼憤然,這一年來的經歷實在太憋屈,太丟臉了!
自從洛星城一戰,他們便被這個瘋子般的女人盯上了,像貓捉老鼠般地瘋狂追殺了一整年,躲到哪裏她都會很快地找上門來,迫不得已之下,他們只能一次次跑進深山大澤,一路逃跑,擔驚受怕。
也不知道這素來冷漠得不理世事的女人是哪根筋不對了,居然鍥而不捨,追殺了他們一整年也沒放棄,龍爻三人往往連喘息的功夫都沒有,就得再次轉移陣地。
其實他們的本體實力都在黑鳳凰之上,可降臨之後,黑鳳凰和龍爻等級相差無幾,但藉助地獄黑鳳凰這變態至極的魔獸,卻是穩佔上風,一次次將他們打得滿地找牙,如果不是他們三人聯手,早就被她殺了十次不止。
眼看着雲中盛宴到來,龍爻三人意圖早些抵達雲中城,在雲中城主的地盤上,那老頭絕對不可能容許她動手的,他們算盤打的是不錯,可哪知黑鳳凰早就洞悉了他們的意圖,就在半路上等着他們,一出來就被她逮了個正着。
他們一路打到這裏,龍爻三人的力量幾乎用盡,迫不得已之下也發狠了。
面對龍爻的威脅,黑鳳凰冷酷如冰山的神色沒有半分改變,黑色長刀冷冷一揮,漠然道:“你神龍谷有寶物,我鳳凰谷就沒有寶物麼?不必多說,你們有什麼儘管使出來,敢動我最重要的朋友,就得以死謝罪!”
那冷厲地聲音所及之處,整個雲端像是要動盪起來!
只見黑色湧動,幽暗深邃到極點的火焰從女子腳下浮起,形成一個碩大無比的黑色骷髏頭,純粹得不能再純粹的暗黑能量,本身便附帶着精神衝擊,可以令對手陷入無比的恐懼之中,這正是黑鳳凰擁有的本命火焰幽冥鬼火。
幽冥鬼火同樣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可怕頂級神火,屬於攻擊性較強的火焰,溫度略遜色於紅蓮火,但附帶的精神攻擊卻是另對手覺得頭疼無比,之所以排位在紅蓮火之後,只是因爲從煉器的角度來說幽冥鬼火不如紅蓮火罷了。
而威力上,幽冥鬼火絲毫不遜於紅蓮火,與之可以說是各有所長。
龍爻三人臉色“唰”地慘白起來,他們之所以節節敗退,最主要的還是喫這幽冥鬼火的虧,別說是他們,就算神皇級的人物,若不小心,也會被這鬼火焚得乾乾淨淨。
黑鳳凰身在幽冥鬼火包裹之中,宛如地獄裏的索命閻羅,戰刀冷對前方,美眸眯起,連一聲呼喝都懶得再出口,火化刀風,在空中形成了一把彎彎的黑色死神鐮刀虛影,當頭便是一記霹靂對着那三人迎面斬到!
“啊!”感受到炙熱得可怕的勁風,龍爻旁邊那二人均是駭然大叫,這一刀如果落實在了,他們焉有命在?
“混蛋!黑鳳凰,這你是逼我的!”龍爻怒髮衝冠,睚眥欲裂,再也沒有心思保留什麼,只見他手掌一翻,一滴金色的液體便從空間戒指之中取了出來。
這淡淡的一滴金色液體,卻竟有着使得空間產生波動的能量,無比純正的真龍之靈,正從那金色液體之中逸散開去。
“五爪金龍的血液?神龍谷好大的手筆!”斬出一刀,黑鳳凰便瞧見了龍爻這個動作,冷峻的眉峯輕輕一挑,雖說自己身上也有着鳳凰谷帶下來的提升功力的寶貝,可比起這五爪金龍的血液來,效力卻要少得多了。
五爪金龍的血液極其珍貴,如今的神龍一族中已經沒有了五爪金龍坐鎮,可想而知,這用一滴少一滴的東西是個什麼份量,沒想到神龍一族連這個都讓龍爻帶來了,野心實在不小。
其實也不是鳳凰谷吝嗇,最主要的是,她本身就有地獄黑鳳凰作爲本命幻獸,而地獄黑鳳凰和五爪金龍屬於同級存在,她使用黑鳳凰血液也無法提升自己的力量。但對神龍一族來說,五爪金龍血卻是能激發神龍最強潛力的東西,一旦服用,一兩個時辰內的提升極爲駭人,雖是短暫的,卻足以比擬神皇級的強者。
龍爻一張臉極爲猙獰,生死關頭他來不及思考,反手一扔,那滴金色液體便吞入了腹中,本已臨近枯竭的身體之中,一股龐大的力量陡然升騰了起來!
“轟!”幾乎是想也未想,龍爻便放出一道強勁至極的神力,將那黑色的火焰鐮刀從中一斬爲二,兩段刀鋒險險地貼着三人的頭髮划過去,最終消散在空氣之中,即使實力提升,龍爻對幽冥鬼火也不敢硬接。
“黑鳳凰,你逼得我用出了五爪金龍血液,簡直是自尋死路!我倒要看看,現在是你殺我還是我殺你!”怒吼一句,實力驟然提升一個臺階的龍爻好像一隻催命厲鬼,發瘋般地撲了上來!
一年的追殺,已經讓他憋屈到了極點,此時連爭奪幻神能源的底牌都拿出來保命了,這口氣他怎能輕易嚥下去?
黑鳳凰仍是沒有一點兒表情,冷冷舉刀迎擊,冷漠無波的幽深黑瞳裏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好像世上任何事情都不能影響到她。
即使龍爻拼命,還是不足以讓她產生畏懼,在這光芒大陸,本來她就比龍爻強,龍爻提升以後也不會勝她太遠。
時間一過,他自然是黔驢技窮。
龍爻當然更加明白這個道理,幾乎是紅了眼睛出手搶攻,甚至有不惜兩敗俱傷的意味,可即使如此,在神出鬼沒的幽冥鬼火下,他卻根本討不到什麼實質性的便宜,傷不到黑鳳凰分毫。
隨着時間慢慢推移,龍爻三人心中大急,再這麼下去,只怕金龍血液之力就要用光了
正僵持不下,天邊卻突兀地傳來雷霆般的喝聲:“黑鳳凰,想不到你這狠毒的女人,竟還在追殺你們鳳凰谷的盟友,真是讓人看不下去啊!我神的光輝下,怎容你這種妖邪之人撒野!龍爻兄勿急,我來幫你收拾了她!”
隨之而來的,還有遠方飈射過來的一抹流光,這股神力中蘊含了極爲強烈的聖光,天生便有對暗黑力量的剋制作用,一到近處,黑鳳凰身上的幽冥鬼火便突地降下去許多。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兩方都喫了一驚。
“弗泰?”黑鳳凰面色一沉,美目中的冷意更多了幾分。
而龍爻三人,卻是一陣驚喜:“光芒幻殿的弗泰,這次下來的人是他!太好了!”
這個弗泰,本來就和龍爻有點兒交情,雖然算不得多深厚,可是光芒幻殿和黑暗幻殿一向都對黑鳳凰非常忌憚,光芒大君王甚至很想衝進鳳凰谷除之而後快。本身地獄黑鳳凰就是大君王級的魔獸,黑鳳凰本人也有超絕天賦,再加上鳳凰谷現在那位大君王,多年之後她們豈不是要有三位大君王坐鎮了?
弗泰作爲大君王的心腹哪能不知道這些?如今黑鳳凰竟敢來到光芒大陸,無疑給了他一個立大功的機會,他不想方設法對付她纔是有鬼了!
“弗泰冕下,我們聯手殺了她!”一念及此,龍爻好似瞬間打了一針興奮劑,雙目中殺意湧現,趁着黑鳳凰火焰退避的檔兒,施展出全身力量撐起一片血紅色巨浪,正是血龍的最強幻獸技能。
“血浪翻天!”
“沒問題!”越來越近的聲音也大聲笑道,一隻巨大的熾白色手掌驀地出現在黑鳳凰身影的右側,弗泰也知道機不可失,一出手就是聖光漫天的殺招!
兩方的力量任何一道都能與神皇等級的攻擊媲美,黑鳳凰沒料到光芒幻殿的人會突然跑出來攪局,頓時有點兒應接不暇的感覺。
“臭婊子,這次看你死不死!”龍爻雙眼中滿是血絲,惡狠狠地凸顯在外面,猶如惡鬼。
黑鳳凰卻是一聲冷哼,眸中掠過幾縷令人駭然地鋒芒,手舉長刀,竟是分毫不顧旁邊的能量巨手,體表幻化出黑色鳳凰的能量形態,刀鋒對前,黑色巨翼一扇,好像一道流星般衝着龍爻直直爆射!
“鳳凰戰技鳳凰展翅!”
龍爻同樣沒料到她居然也用出了兩敗俱傷的打法,不顧身後的能量也要幹掉他們,眼看着黑鳳凰飛射而來,龍爻真是連頭髮都根根豎起來了!
倒不是怕和黑鳳凰交鋒,他們此時交鋒相互之間喫不了多少虧,可她身後那道聖光卻是跟着來的,弗泰這一拍,豈不要連他們也一齊拍死了?
“該死的!停下!”龍爻尖聲叫道,他的聲音方一出口,就感覺到胸口一堵,氣血翻騰的難受感覺衝擊着他的大腦,血色能量和黑色能量狠狠撞在了一起!霎時產生了天搖地動的震顫轟鳴!
他們身後,那道白色能量巨掌眼看着即將拍落!
就在這個時候,卻聽一聲凌厲爆喝,驟然在耳邊炸響!
“誰敢傷她!”
一道詭異的紅色火光卻是在天空上方轟然炸響,一朵巨大的火蓮就此出現在幾人的視線之中,正好趕在那白色巨掌之前,火蓮之中,一名全身紅色精緻鎧甲的絕色男子,凜凜傲立,雙掌之間一片金色光芒
看到這個神力的色澤,弗泰和龍爻眼睛均是狠狠地跳了跳,駭然的失聲驚呼:“神皇?”
聽到這聲厲喝,從頭到尾的冷漠之色都沒變過的黑鳳凰,此時卻是第一次露出了動容之態,那雙幽深的黑眸瞬間爆發出無比明亮的光澤,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但是還沒等她回望,兩方神皇級的交鋒爆炸便先後而來。
“轟隆隆!”
震撼鼓膜的炸響聲簡直令人懷疑是不是打起了旱天雷,能量的對撞再次形成了兩股巨大的風暴,將周圍的一切白霧席捲上天,形成了龍旋風的效果,向着四周肆意擴散開去
狂風的掃蕩很快過去,空空曠曠的碩大場內此時又多了幾十道身影,除了原本交手的幾人,還多出了一隊身穿白色長袍的神職者,還有就是以雲擎蒼爲代表的雲中城一行人。
看到這片方圓十丈有餘的霧海真空,衆人皆是一片呆滯。
老天,這不是在做夢吧!戈雲霧海,竟也有被打出這麼一片空白區域的時候!長久行走在霧海之中的人便知道,即使有神階實力,想開闢出一個三五米的可視範圍都極爲困難,這可是方圓十丈啊!
就在衆人震撼着這一點的時候,隨行而來的雷御風,融洛,方逆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往前衝去,他們看見了站在空地最中央的傲風。
可是到得近處,幾人又不由自主停了下來。
因爲他們發現了一件詭異至極的事情!
平常冷冷淡淡的傲風,此時居然滿眼激動,胸口起伏,正在和對面的另一個絕色女子“深情對視”?這這是怎麼回事?
空氣的流動彷彿凝固了,時間也彷彿停滯了。
一黑一紅兩道身影,就那麼靜靜地站立在那兒,看着對方精芒灼灼的眼睛。
無論容貌發生怎樣的改變,無論經過了多少時間,那誠摯的眼神和靈魂最深處的感動,卻是永恆不變!即使來到這樣一個世界之中,即使走過了一段很長很長的,不同的成長道路,在相逢的這一刻,仍舊是一眼就能認定。
是她!
絕不會錯!
一股清風從天邊襲來,輕巧地吹拂起黑色和紅色的衣角,吹過她們的髮絲。
雲端之中,兩片衣襟似有似無地交疊在一起,兩個絕色的人,此時的距離是如此的近!
她們定定地站着,怔怔打量着眼前最熟悉的卻也是最陌生的人,只是想好好地看一看她,彷彿這樣就能夠了解對方這許多年來的經歷,知道她這些年來過得好不好似的,掃過對方的全身,視線再度凝集到一處。
淡淡的弧度,漾在脣邊,冷漠至極的黑鳳凰這一刻也露出了迷人的淺淺笑意,那笑容令弗泰和龍爻差點兒以爲自己產生了幻覺!
傲風突然慢慢地伸出了手,笑容燦爛得令人迷醉,令人眼前發燙,一如那個夏天。
黑鳳凰目中流露出幾縷動人的溫情,幾乎是毫不猶豫,手臂微微抬起,“啪!”地清脆一響,反手重重拍了上去。然後,那一雙手便在清風之中緊緊交握在一起,就像是離別時的那樣,又像是要證明什麼。
那時的誓言,再度延續!
不需要任何言語,就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她們之間的情誼,一點兒也沒有改變!
“傲風!”
“弒天!”
明亮的眼睛,緊緊地盯着對方,她們終於忍不住欣喜大笑,懷着無比的激動,狠狠地擁抱在一起!
像是連老天也在爲她們高興,又是一陣狂風湧起,吹得衆人微微眯起了眼睛,那一紅一黑的人影緊緊相擁,即使看不清楚,也能感受到她們之間那深刻到極點的感情!
已是風雲際會時!
親愛的摯友啊,今生,我們果然還是戰友!
看着那擁抱在一起的兩人,全場之人再度齊齊陷入了呆滯的狀態之中!這次甚至比上回還要喫驚,那一雙雙眼睛簡直瞪得凸了出來,真個兒是目瞪口呆匪夷所思,他們做夢也沒有料到,居然會出現這麼一幕驚爆的場面!
弗泰,龍爻等降臨者從前就聽說過黑鳳凰的兇名,她殺人如麻冷漠如冰,素來不會爲了任何人動容,好像世間的任何事情都與她無關,剛剛那一瞬間,她毫不猶豫地選擇與龍爻那幾人同歸於盡就證明了這個女人的無情不但對別人無情,對自己也無情,甚至連她自己的生命也不在乎。
這樣一個萬年大冰山,居然也會與人擁抱也會有感情?
而認識傲風的,就更覺得詭異了,這這這這還真是她的老相好?
雷御風,融洛,方逆等人臉色皆是十分古怪,隱隱有些咬牙切齒,傲風居然藏了這麼一個絕世大美女!他們還沒有一個人知道!她是什麼時候,什麼地點,在哪裏認識的?怎麼從來沒聽人提起過?
但她們站在一起,又是那麼的契合,那麼的相配,之間流露的那種情誼令人不忍心去打擾破壞。
雷御風盯着雲弒天,口中哀怨道:“傲風這小子,什麼時候找女人了?居然也不告訴哥們一聲,實在太不夠義氣了啊!”
無奈地搖了搖頭,融洛有點兒言不由衷地輕聲嘆道:“不過傲風也不小了,除了那墨靈公主,似乎還從沒和女人有什麼來往呢,如今她有了心上人,我們應該爲她高興纔是啊,畢竟她是個男人嘛!”
扁扁嘴巴,方逆斜眼看了雷御風一眼:“對啊,可不是每個人都像某人一樣,有特殊興趣的,傲風是男人,喜歡的當然是美女!”
“臭小子,你以爲你好到哪裏去,你還不是一臉被拋棄的小媳婦樣!”雷御風不甘示弱地回視過去。
兩人吵嘴都吵習慣了,一來二去眼看着又有吵架的趨勢,墨竹連忙攔住二人,搖頭笑道:“別吵啦,傲風現在很高興呢,只要她高興我們還有什麼不高興的,那個女人我雖然不知道她是誰,可她似乎也很重視傲風,這不就夠了。”
墨竹的話稍稍一頓,明亮清澈的眼眸向那個方向看去,又喃喃道:“曾經我也對她有幾分特別的感覺,所以我希望成爲她的夥伴,守護在她身邊,想成爲她的騎士,追隨她到永遠。她高興,我就高興,她難受,我也會難受,我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但我知道,我要做的,絕對不是傷害。”
幾人相互看了看,目中也多出了幾分堅定和釋然。
感情上他們誰對傲風都有點兒特殊的意味,或許是一些本能反應和直覺吧,就算明知道她是“男人”,但相處久了卻總覺得她會激起人的保護欲,即使她現在是那麼的強大,比他們每一個人都強,可還是會吸引着他們去守護她。
但相比這種朦朧的感情,因爲她的人格魅力而追隨她的心思纔是最主要的,只要是她秦傲風,不論是男是女身份如何,都能令他們誓永相隨,成爲她的夥伴,甘願一生爲她效力。
任何一個領袖人物,身上都有着這種吸引力,很多人稱之爲王者之風。即使傲風沒有稱王稱帝,可誰敢說,她如今的成就示弱於卡亞帝國的開國之君墨帝陛下?無形之中,她已經是這光芒大陸幾百年來的第一霸主。
不管是因爲這兩種原因裏的哪種,他們都會一直跟隨着她走下去!尊重她的每一個決定!
傲風二人還在興奮之中,旁邊的龍爻卻已經清醒了過來,看着周圍人羣的呆愣模樣,眼珠子一動,目中透出幾抹兇狠。
五爪金龍的血液效力還沒有過去,他現在仍然有着神皇等級的實力,如今他底牌也用了,如果不殺了黑鳳凰,那麼日後他可能會有怎樣的下場和想而知!一念及此,龍爻不及多想,只能把心一橫,鋌而走險,在衆人不注意的情況下,瞬間化爲一道血色殘影,拼盡全力,向着擁抱在一起的傲風二人驀地刺出一道厲芒!
“靠!偷襲啊!”
四圍衆人皆是高手,風聲一起便一齊反應過來,驚聲呼到。
可面對那神皇級的速度,幾乎沒有人來得及阻止!
“跳樑小醜!”傲風神色微怔,眸中一抹兇光閃過,別人反應不過來,她神皇級的靈魂感知卻已在龍爻異動之際感覺到了,正要出手,眼前突地閃出一片濃郁到令人發顫的漫漫金芒!
“誰敢在我雲中城撒野!”暴怒的吼聲震顫雲霄,衆人耳旁皆盡響起一片嗡嗡之聲,在場幾乎都是神階以上的強者,竟被這一吼震得鼓膜發疼。
雲擎蒼滿面冷厲,青袍搖曳,淡淡負手於傲風前方,身軀顯得極其傲岸,而那龍爻,已經被他這反掌一擊,打得口吐鮮血,向後倒飛出去十幾米遠!
一名狀態堪比神皇的強者,居然被一招擊飛!
衆人心中倒吸一口冷氣,連原本滿面胸有成竹的弗泰面上也多了幾分駭然,心中震驚,這老傢伙居然有巔峯神皇的力量!而且恐怕是隻差一步就能進入神帝級別,已經半隻腳踏入神帝了!比他們預料的還要棘手啊!
如此一來,單憑自己一方,絕對沒辦法搞定他,即使用上自己帶來的底牌恐怕也不行。
黑鳳凰和傲風已略略分開,冷漠的眉峯不着痕跡地皺了皺,雲擎蒼這個實力,顯然也是在她預料之外的。
“雲中城主,請勿動怒,其實這一切也不是我這位朋友搞出來的,他被那叫做黑鳳凰的女子追殺了整整一年,剛剛在這裏也是那女子咄咄逼人對他動手,我等其實是前來參加雲中盛宴的。那黑鳳凰在這裏動手,分明不把城主放在眼裏,城主要懲罰也該懲罰她啊!”弗泰見風使舵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臉上帶起一抹和煦的微笑,搖頭晃腦地說道。
他自然查過雲擎蒼的個性,這老傢伙一向最愛面子,只要聽說有人挑釁他雲中城,那肯定是暴跳如雷,寧錯殺一千不放過一個的,這矛頭一引,又落到了黑鳳凰身上。
哪知這次,雲擎蒼卻是一點兒也未如他想象中的那般暴起怒斥,而是淡淡地一哼,涼涼道:“她先動手的?老夫怎麼沒看到啊?”
“呃”弗泰心下有些奇怪,急忙又道:“雲城主,你與我光芒幻殿也是有交集的,應該知道我神的使者絕不會胡亂騙人,這是我親眼所見”
“放屁!”話沒說完,雲擎蒼卻先對他瞪起了眼睛,怒聲道:“你分明就是故意胡說八道!剛剛你和那另外一個神王聯手對她出招,你以爲老夫的眼睛瞎了沒有看見?你和她有過節,自然會嫁禍於她,你真當老夫是個傻子嗎?”
口中這麼說,雲擎蒼心裏卻是在哼哼,老夫自然不是傻子!那是我外孫的媳婦,我不幫着自己人還幫着你們這些外人?哼哼
大概能夠猜測到雲擎蒼心理的雲中城衆人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城主這根本就是又在護短啊
被雲擎蒼這麼一堵,弗泰一口氣提不上來,險些被硬生生氣暈了過去!
雖說是耍了點心機,可弗泰自認自己說的沒有半句謊言,而現在,這老頭卻非要將黑的說成白的,死抓着他“看見的”不放,分明就是耍無賴啊!他倒不信雲擎蒼這幾千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目光真會那麼短淺,他這明擺了是要警告他們別打黑鳳凰的主意。
弗泰百思不得其解,雲擎蒼居然會幫着從不認識的黑鳳凰!到底是那裏不對勁了?這死老頭不是最愛面子的嗎?
黑鳳凰冷漠的眼睛跳了跳,同樣很是疑惑。
傲風本人雖然不知道老傢伙是會錯了意,但也明白他這舉動多半是看了自己的面子,心中舒服了不少,眸光落到遠處那龍爻身上,冷酷的寒芒一閃。就是那傢伙,將藍修老師打到昏迷不醒,還幾乎毀了洛星城!
“雲城主,那個人膽敢當着你的面大打出手,的確是不將你放在眼裏,須得好好懲罰一下,不過我看城主你也累了,不如就由我代爲教訓吧!”語聲淡淡地隨口扯了個理由,傲風腳下一動,身形如電,就欲飛躍過去殺掉那個龍爻。
雲擎蒼老眼狠狠地翻了翻,這個小王八蛋,又當着他的面動手!還順着杆兒上地用他當藉口,真當他不知道洛星城和那神王的過節呢?罷了罷了,既然已經護短了,也只好護到底了
眼看着傲風從他眼前飛躍過去,老頭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沒出手阻攔。
這個時候,另一道人影卻快如閃電般地飛射出來,正好阻在了傲風的前面!揮手之間,壓力竟然重如山嶽,意料之外的勢壓使得傲風動作一頓,紅色身姿斜斜一閃,輕巧避開了那人的攻擊。
雖然避讓了過去,傲風卻終究沒有得手,臉上也多出了幾分凝重,一個照面之間她就感覺到了,這個人竟然有威脅到她的力量!
銀色長髮身穿神職者長袍的冷峻男子擋在龍爻前方,冷冷的目光落到傲風身上,空氣中似有霹靂閃過!
“是你!”傲風黑眸內射出了危險地光澤,淡淡眯眼。
“是我!”銀髮男子傲然昂首,目中掠過自信之色,冷聲哼道。
這個人,竟然是除了降臨使者之外,光芒幻殿的最高掌權者,神君凌冰!
幾次三番追殺她的凌冰,可以說是她在這大陸上最大的一個仇家。傲風到現在仍然記得當初星辰高坡一戰,雲輕鴻爲了救她被光芒幻殿打得滿身是血的慘烈樣子,那時候她便決定,一定要親手把這個混蛋給結果了!
光芒幻殿一向和她勢同水火,凌冰與傲風的關係早已是不死不休了,這次他前來雲中盛宴,便爲了應那四年比試的約定,要將洛星城完全摧毀以洗刷當年洛星城大戰慘敗而回的恥辱!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只不過礙於雲擎蒼和弗泰等高手在場,今天又沒到約定時期,兩方都沒有立刻出手。
“雲城主,你和我們光芒幻殿也算是有過合作的朋友,這事情我看就算了吧,這位龍爻閣下也被您打擊過了,怎麼說我們也是來參加雲中盛宴的,並非存心冒犯,你若殺了他,反而會有損雲中城的顏面,更影響了貴城新選聖女的喜事。”冷厲的聲音淡淡從凌冰口中吐出,四年以前,雲擎蒼爲了打探黑暗幻殿消息,曾賣過凌冰一個人情,救了他一命,沒讓光芒幻殿徹底覆滅,凌冰對他多少有點兒敬畏,說話也比較客氣。
“怎麼,你想保他?”傲風冷冷一笑:“凌冰閣下最好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雲中盛宴在即,你與我洛星城的四年約戰也快到了,你有這個心思把神龍谷拉攏到自己的陣營之中,還不如花點功夫準備好自己的後事。”
此言一出,那些跟隨而來的神職者們紛紛勃然變色,怒聲大吼:“你說什麼!好你個狂妄的小子!”
話剛出口,卻被凌冰揮手打斷,淡淡接道:“秦傲風,你以爲我還是四年前的我麼?你以爲真的有多麼了不起麼?不錯,你天賦卓絕,短短四年便修煉得入了神皇,可是那又怎樣?你以爲你這米粒之光能夠與我神相抗衡麼?哼,你看這是什麼?”
悠然地瞥過傲風,凌冰輕蔑地抬手,但見一圈金色光芒驀地閃耀出來,凌冰足下,厚重的銀色星紋驀然出現!
衆人眉頭微皺,而後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看的分明,那竟是一個巨大的九皇星!
雖然只是一劍九皇星,可也的的確確是八階星紋!
“神皇!”
“又一個八階強者!”
“天啊,這個大陸是要瘋了嗎?”
幾道充滿訝異的驚呼聲先後響起,想不到凌冰居然跨越等級成爲了神皇,這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之事啊!他的天賦雖還算不錯,可也就與融洛,雷御風這樣的一流天才差不多,距離絕世天才遠的很呢,四年之內連跨兩階,太誇張了!
眉峯一挺,傲風也略略有些喫驚,通過剛剛的交手和凌冰此時身上的勢壓,已然確定他的等級無誤,不由暗自腹誹:“沒想四年不見,凌冰居然晉階到神皇了,這是光芒幻殿帶了什麼補品下來麼?十全大補丸也沒這麼牛叉吧?如此說來,輕鴻那邊的黑暗幻殿估計不會比這光芒幻殿吝嗇,那小子天賦遠勝凌冰,可別告訴我他蹦躂到了神帝啊!”
此時的凌冰彷彿恢復了當年那個高高在上一方霸主的雄心,冷盯住傲風寒聲道:“你天賦的確很可怕,若是單憑修煉,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趕上你,可在神賜的光輝之下,我一樣得以跨入神皇,而你,卻與我偉大的光明神作對,很快你就會知道你的愚蠢!”
所謂的光明神,其實就是光芒大君王。
本來以傲風如今的實力,凌冰要報仇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她成長的速度的確如他當年所料,快到了一個難以企及的地步,但是降臨的神之使者,卻讓他見到了新的希望。
光芒大君王親自派遣的使者,力量被壓制在九劍神王,卻仍舊有着神皇級的殺傷力,若是再加上他們手中的底牌,足以發揮出高劍神皇的實力,鹿死誰手也未可知。而且,他自己,更在降臨使者的幫助之下,大幅度提升,一舉突破到了神皇,當然,這些也不是沒有代價的
“愚蠢?”傲風淡然一笑,玩味地看着他:“心甘情願將靈魂賣給他人的人才叫愚蠢,通過自己的努力突破,纔是你真正的實力,過多超越自身的力量,短時間內你未必能掌握的了,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凌冰,即使你我同是初入神皇,你又真的強於我麼?”
對規則的理解程度不同,實力發揮也不盡相同,同樣的神皇級,真正打起來,傲風不用赤的力量也一樣穩佔贏面。
“這便不勞秦城主費心了,屆時一戰,自然明白。”凌冰冷冷一哼。
見他神色未變,傲風眉毛輕輕一挑,暗自思索,光芒幻殿畢竟是諸神的大勢力,寶貝應該也沒少帶,估計凌冰除了實力上,還得了什麼其他的倚仗。眼下兩個神皇實力的在這裏杵着,要殺龍爻不易,真把他們逼出了底牌己方也會損失不少,倒不如等輕鴻,姬詠他們來了再說,那時候龍爻就算恢復了也未必能折騰出什麼來,他的底牌都已經用掉了,不足爲懼。
“也好,雲中盛宴近在眼前,到時候所有恩怨一併解決了便是。”淡淡丟下一句話,傲風走回黑鳳凰身邊,又對雷御風幾人招了招手:“我們走!”
傲風一聲令下,帶着自己的一行人一陣風似地走了。
“小王八蛋,又丟個爛攤子給我老人家!也不知道尊敬外公!”雲擎蒼氣哼哼地嘀咕一句,吩咐幾人帶領光芒幻殿和神龍谷的人去賓客會館歇腳,心中卻是暗暗忖度,大陸上怎會突然多出來這麼多高手?這委實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要說光芒大陸沒事情發生,打死他也不信,而這些高手如果不出意外,應該皆是來自於那一片大陸
那片大陸的人爲何到這個大陸來?爲什麼會找到雲中城頭上來?
雲擎蒼不知道原因,卻是多了幾分警惕,不論如何,這次的雲中盛宴,決不能出半分紕漏,否則雲中城千年以來的聲望極有可能一朝不保。
他在思索,站在他身後的雲齊眼中也掠過了幾縷精芒。
傲風迫不及待地將黑鳳凰帶到了風雲府中,找了個房間便雙雙鑽了進去,兩個多年未見的老友親熱地靠在一起促膝長談,說着自己這些年的經歷,傲風方纔知道,雲弒天這一世的名字居然也叫雲弒天!她是從出生開始就來到了這個世界,算起來竟比傲風早了十五年!還有一個更爲勁爆的消息,使得傲風差點兒跌掉了眼鏡。
“二十年前,我就是在這雲中城出生的。”冷漠地看了外面一眼,雲弒天淡淡說道:“另外我還有個哥哥,他叫雲戮天,後來在逃亡中改了名字爲輕鴻,也就是現在黑暗幻殿的邪帝。”
“噗!”聽完了這句話,傲風的雖然沒有跌倒,喝到嘴裏的一口茶卻當場噴了個乾乾淨淨!
輕輕輕輕鴻!輕鴻是弒天的哥哥?
見鬼了!
傲風徹底目瞪口呆!
看到傲風極其少見的這個表情,弒天冷漠的脣角不知何時微微上揚了些許,冷漠幽暗的眸中幾縷促狹的笑意掠過。
只有在傲風面前,她纔會有如此放鬆的神態。
捕捉到她這個眼神,傲風馬上明白了過來,搖頭笑罵:“好啊弒天!你這不安好心的傢伙,明知道我和輕鴻是朋友,還尋我開心,是不是存心想看我出醜啊?”
摸摸鼻子,傲風心底升起幾分怪異的感覺,輕鴻莫名其妙成了弒天的“哥哥”,實在讓她有些不適應。
雲弒天冷峭的眉毛揚了揚,口中是難得溫和打趣的聲音:“可不是,看到你犯傻真的很有趣啊!”
傲風眼角一跳,嘴角抽搐地惡狠狠道:“靠!沒良心的傢伙,我遲早要在你的飯菜裏下點兒瀉藥!”
“就你這懶豬?每次輪到你做飯,你都偷懶叫外賣,送過來也是我去開門,有你下藥的時間麼?”雲弒天聳聳肩膀混不在意,面無表情語聲淡淡地繼續和傲風斗着嘴。
傲風斜着眼睛望過去:“你就多好啦?你還不是每次都拉着我去外面喫?還喝酒,喝醉了撒酒瘋化身接吻狂魔,真該讓那些叫你冰山的傢伙們看看你的酒品有多差!唔,說起來我就鬱悶,你還老子的初吻來!”
剛剛認識的時候她們去喝酒慶祝,結果那一夜的遭遇異常悽慘,想起來傲風就悲憤欲絕,有那麼可怕的人嘛,看起來明明很冷漠,哪知道一喝酒之後整一個禽獸!欺世騙人的混蛋!我保留了多年的清白啊
從那以後,雲弒天一喝酒,傲風絕對繞道而行。
愛禍害誰禍害誰去,惹不起你我還躲不起?
“都是女人,親兩下有什麼,你好歹也是個現代人,怎麼這麼迂腐。”雲弒天翻翻眼睛,反瞪她道:“再說,你以爲你就沒有壞癖?睡覺不是呼嚕就是夢遊拳擊,我被你摧殘的還少嗎?睡在你旁邊一晚上就變成熊貓,不是累的就是被你打的,我有今天的身手全是拜你所賜!”
二人一邊笑一邊說,不知不覺中便說起了前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那種極端的放鬆,是來到這個世界後很少能體驗到的,尤其是肆意放縱本性的暢快感,令二人渾身上下舒服到了極點。
即使身邊從不缺少同伴,傲風仍舊時常感覺到特殊的孤獨,那是靈魂上的孤寂,在這個時代之中,沒有與她的過往產生共鳴的人,像是被整個世界排除在外,時間的推移之中,這種感覺如今已少了許多,可仍舊不能避免。但在雲弒天到來以後,心情卻無比快活起來,異地遇鄉音,那種感覺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感動,何況二人還是多年共戰的親密戰友。
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再次笑了,先前見面之時人太多,幾乎沒說上什麼話,現在倒猶如開了閘的洪水,嘩啦啦都倒出來了。
東拉西扯了許久,沉浸在重逢的喜悅和興奮之中的二人才把話頭拉回到正題上。
“弒天,輕鴻真的是你的哥哥?他以前和我說他有個‘弟弟’很像我,原來就是你,唔,弟弟,這小子該不會那時候就感覺到我也是女扮男裝了吧?他也太敏感了!”傲風有些感嘆地摸着下巴說道,想起與“君落羽”在秦城初見之時,很是懷念。
只不過傲風怎麼也沒料到居然是雲弒天!
世界上,有些巧合,的確會巧得讓人無語。
“我哥那個人精明的很,直覺更是可怕。小的時候,我們在雲中城同爲天賦卓絕之人,擁有兩世記憶的我仍舊比不過他,而當年那些人意欲殺我們,也是他冷靜地想辦法騙得那些意欲殺掉我們的人帶我們走出戈雲霧海,而後又設計擺脫他們的。那時,我六歲,他十一歲,他的心智卻絲毫不輸給任何一個成年人,天階強者也被他耍得團團轉,但後來在逃亡途中,他爲了引開追兵和我失散了,降臨以後我聽到他的消息才找到了他,順便探聽你的消息,也是他告訴我你的確是女子,就在洛星城”雲弒天扯出一個笑意,目中的溫和愈發濃了,看得出來,雲輕鴻在她心底的份量也很重。
傲風恍然大悟,難怪雲弒天會找到洛星城去了,她一定是聽說輕鴻和自己的一段“姦情”後便找輕鴻求證的,怪不得她一點兒也不奇怪自己這身男裝打扮,也沒問問自己怎麼穿成了個“男人”
“輕鴻對你很好吧?”傲風微微一笑,能讓雲弒天認同的人少之又少,除非同生死共患難過,她不會對任何人假以辭色。
淡淡點點頭,雲弒天冷漠的表情雖然沒有變化,語聲卻是深沉厚重:“他永遠都是我最敬愛的哥哥,正如你,永遠都是我最親密的戰友。”
傲風眉毛一彎,心中溫熱而舒暢,脣角漾起最深刻的笑意:“我猜想過,你的名字和雲頂天他們很像,就覺得你有可能是雲中城的後人,但我又明白,即使在雲中城,你也會努力尋找我的下落。近年來我揚名光芒大陸,卻一點沒聽到你的消息,我便懷疑你是在其他位面,也沒和輕鴻提起過,若是早些問起他,說不定早就知道你們是兄妹了。對了,你既是出身雲中城,怎麼會跑到諸神大陸去?北境那麼危險的地方,你怎麼走過去的?當年在雲中城,是有人迫害你們麼?”
據云輕鴻曾經所言,傲風心中多少有數,恐怕是雲中城的旁系和正統之爭,不由得有幾分忐忑,雲擎蒼再不好,怎麼也是自己外公啊,再說他對她可是容忍到極點,要是弒天和輕鴻的仇人是他,那樂子可就大了。
“沒人迫害,現在三脈的正統恐怕就是我們‘兄弟’了,哪裏還輪得到那雲莫天!”口氣中一縷殺意透出,雲弒天冷漠的眼裏寒光湧現:“傲風,你這一年都在雲中城,知不知道三脈有個叫雲莫天的?他現在如何了?”
“雲莫天?”傲風又瞪了瞪眼睛,不會這麼巧吧!
“怎麼,你認識他?”雲弒天疑惑道。
“嘿嘿,認識,我當然認識!”傲風扯扯嘴角,一陣好笑:“來這裏的第一天,這傢伙就被我燒成了空氣,順帶燒光了城主的鬍子”
“那個該死的傢伙死了?”雲弒天一愣,甚是驚奇,隨即眼中泛起一陣快意,重重一拍傲風的肩膀:“好樣的!不愧是我雲弒天的戰友,呵,想不到啊,我還沒有動手,你倒陰差陽錯地先幫我和哥哥報了仇,雖然這一條命還不夠,也總算給我們出了一口惡氣!”
稍稍頓了頓,雲弒天又奇怪道:“對了,那雲擎蒼有那麼好說話?他一向最在乎那些教條,頑固的要命,你在他面前殺人,又把他鬍子燒了,他沒有把你怎麼樣?還讓你在這裏繼續住下去?”
“呃”傲風知道躲不過去,只好搖頭笑道:“那老傢伙是我媽媽的父親我母親年輕時候出走,結識我老爹,後來也因爲這老傢伙的頑固遭了難,所以我不太願意承認這關係,不過他對我母親最爲寵愛,我和我母親長得很像,他愛屋及烏,對我也比較寬容。”
雲弒天再次驚愕了,幾乎是脫口而出:“他他是你外公?”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傲風臉上,後者無奈地笑着看着她,眼底閃爍着晶瑩的光澤,一時間,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弒天”
傲風剛要開口,雲弒天卻驀地打斷了她:“不必說什麼抱歉,身在什麼家庭不是你能決定的。”
“可是,你卻會爲了我放棄與他敵對的,不是麼?”深深看着雲弒天,傲風輕聲說道,她並不是因爲矛盾而覺得內疚,只是明白,她這個一生的好友,永遠都會以她爲優先,決計不會傷害她的。
即使雲擎蒼真的是她的目標,她也會放棄。
她們之間,沒有誤會,沒有衝突,沒有矛盾,一切的選擇都是那麼自然而然,那麼確定肯定,不需要任何考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正是太過明瞭,才更加覺得心中酸澀。
“你我之間,用得着說這些麼,再說,本來我的目標也不是他。”雲弒天看着傲風淡淡笑了:“怪不得,當初我哥哥竟很嚴肅的叫我不要對雲中城主出手,原來是這樣。”
“輕鴻?”傲風又是一愣,心中忽的湧起了無限溫暖,那個小子,他甚至不知道雲擎蒼是不是他外公,僅僅爲了雲頂天那時的一個猜測就這般重視,真是
“傲風,我哥哥,貌似對你很上心呢。”雲弒天玩味地笑看傲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