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二十六章
向皇後孃娘告了罪,我輕車簡行,當天就回到了自己的居處,不過也是堪堪在門禁之前,晚飯時分。
從側門進去,我直接奔向自己的小院子,空氣中似乎都能聞到一縷讓人垂涎的飯香味,不過我突然想到了此時如意應該未必在我那裏,便頓了頓,將腳尖調轉,改成明鏡的小院方向。
真是被我猜對了,果然是一走進去,就聞到了隨風而來的迷人飯香味。 我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感到肚子也確實空蕩蕩的,便加快了腳步,直接闖進了明鏡的房間。
“什麼好喫的?”
走近去,我就把目光落在桌子上,兩葷兩素,很簡單,卻很有食慾的四樣菜,一直很奇怪,南北朝的飲食應該是不和我口味的,不過這麼多年下來,我倒是沒有倒胃口的時候,尤其是如意的手藝,總能做出讓人食指大動的美味。
“姑娘,您怎麼回來了?”如意驚訝地微微張着小嘴,瞪大了眼睛。
我走到桌邊,隨意地坐下,撈起竹箸便伸手夾菜,邊喫邊說道,“我想念如意做的好喫的,就跟皇後孃娘說,我不要呆在宮裏了,然後就回來了啊!”
“啊?”如意有點傻眼,手足無措地呆立在那裏,“這,這……”雖然我的誇獎讓她的小臉微微地紅了些,不過,很顯然,她把我的話都當真了。
“如意,幫我再拿雙竹箸來。 ”坐在另一邊地明鏡。 淡淡地開口,把無措的如意打發了出去,才把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姑娘遇到麻煩了?”
我愕然抬頭,看到明鏡的眼神中有淡淡的擔心,忍不住一笑,放下竹箸。 “別擔心,沒事情。 只不過……”笑容在嘴角慢慢地僵住,我微微皺起眉頭,嘆了一聲,“阿亂出事了,他被抓住了,可能會死。 ”
“哦?”明鏡的眸色一閃,輕輕哦了一聲。 卻沒有別的表情。
“明鏡,我要救他,”我堅定地開口,堅定地重複着“我一定要救他,一定。 ”
明鏡微微眯起眼睛,慢悠悠地說道,“怎麼救?而且,他犯了什麼事情?”
我又忍不住嘆氣。 剛堅定起來地心又軟了一點,“刺殺皇後,這種事情,真的是天大地事,我不知道怎麼辦好……”
明鏡靜靜地看着我,“姑娘回來。 是想問明鏡如何辦好嗎?”
我連忙點頭,“當然,要不然我怎麼會着急回來……”
“沒辦法。 ”
我一滯,不知道怎麼接下一句纔好,“我……”
“姑娘是不是想說,怎麼這麼幹脆就說沒有辦法,是也不是?”
“是,我就是想說這個。 ”我皺眉,聽得出明鏡的口氣裏,似乎藏着一絲不滿。 他在不滿什麼呢?
明鏡剛想繼續說。 正巧如意進來送竹箸,他就先接過竹箸。 然後把如意又支了出去,才復又說道,“姑娘,你真的瞭解阿亂嗎?真的能夠不惜一切代價,把他就出來嗎?真的確定地瞭解他此番被抓,是有怎樣的內情嗎?最重要的是,你現在地身份,真的能夠不顧一切嗎?”
明鏡的一連串問題,句句敲在了我的心頭上,每一個問題,似乎很好回答,又似乎很難回答,讓我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開口,沉默了很久,才艱難地開口,“我…瞭解他,四年來,他是我身邊唯一的最親近的人,他保護我,照顧我,全心全意地爲我做很多事。 明鏡,你不瞭解這四年,我究竟經歷了什麼,所以,就算爲了阿亂不顧一切,我也並非是做不出的。 至於,內情……”我淡淡地苦笑,“就算知道了有什麼內情,我又怎麼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出事呢?”
“……姑娘打算怎麼辦?”明鏡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
我看着他,回答,“明天蕭詧會來,我先試探一下,一時半刻,阿亂還不會出事。 ”
明鏡聽見我說到蕭詧,微挑了一下眉頭,沒有說其他什麼,只問道,“聽說,阿亂有個師父,那位師父呢?”
我皺着眉頭,久久不語。
對啊……阿亂的這位神通廣大地師父,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了呢?
“我坐在這裏,你竟然在走神?”
我回過神,看見蕭詧有些陰沉的臉龐,似乎他一看見我,表情就不大好,不知是不是全因爲晏九朝的關係,他對我這個晏九朝的“狗腿子”非常厭惡的緣故,讓我久未看到那個親切陽光的三哥了。
“殿下莫怪,民女只是在想些往事,隱隱地想到了先生曾經說過地話……”我的心思一動,忍不住出言逗一逗這位三殿下。
蕭詧果然被我的半截話引出了興趣,臉色頓時好了許多,“他說過什麼?是和相思有關的話嗎?”
“相思?”我挑眉,“這就是殿下要找的女子嗎?”
突覺自己失言的蕭詧,臉色又起了變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要我幫什麼忙?我可是沒耐心等你糾纏。 ”
“殿下別急,先喝口茶,”看了一眼放置在一旁的沸水,我伸手拿過茶具,一番動作,然後奉上了一杯茶,放置在他的面前,“請。 ”
蕭詧看着面前的茶杯,微愣一下,才緩緩舉杯,小啜了一口,手微微一抖,悶聲問道,“這茶……你是怎麼學會的?”
“民女想請殿下救一個人,”我沒有回答蕭詧地問題,反而自顧自地說道,“這個人現在關在大牢中,罪名是,刺殺皇後。 ”
蕭詧又是一震,再次看向我地眼神中帶着凌厲的殺氣,柔和地下頜繃得緊緊的,“刺殺母後的人,和你有關?還是說,和東魏有關?”
“都無關,”我坦誠地搖頭,然後盡力用真誠的目光看着他,“只是抓到的那個人,是很重要的人,民女一定要救他,求殿下援手。 ”
蕭詧卻沒有相信我的話,看向我的目光不再保留分毫,他冷哼一聲,“我卻不覺得,有什麼理由救他。 ”
我暗暗地嘆息,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定定地注視着蕭詧,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爲他就是當年把那位相思郡主帶出皇宮的人。 ”
聽見我的話,蕭詧難掩震驚地驀然起身,“你說什麼?”
我也緩緩地站起身來,然後說道,“他就是當年把蕭相思帶出了皇宮的人,道理上講,他是相思的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