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很有興趣地挑起了劍眉,這是女孩第一次主動提出送他禮物,大手撫上女孩的臉頰,男人笑意深深地傾身吻在女孩的脣角,溫柔地問:"寶寶生日蛋糕想喫什麼樣的?草莓的?還是櫻桃的?"
"草莓的。"女孩微笑着答。
"好的寶寶。"男人鬆開她,下樓去做生日蛋糕。
女孩捧着十一朵白玫瑰進了房間,把它們插在通明的玻璃花瓶裏,哥哥給她的車鑰匙捧在手心沉甸甸的,她不會開車,要車做什麼呢?
吶,冷雨,看看哥哥多麼完美,完美得什麼都會,什麼困難在他的面前都不是困難,只要有他在,一切都沒問題。可是,有哥哥在,你永遠無法自由地呼吸,他像一座太過沉重的山,牢牢地擋住了風雪,同時也擋住了陽光。
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SUNNY,明天早上來接我好麼?"
那頭衛爍遲疑:"小雨,你要做什麼?給我一點時間,馬上就可以帶你走。"
明知道他看不見,冷雨還是斂下眉眼:"SUNNY,你不要問那麼多了,我不是個小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只要明天來接我,行麼?"
衛爍不再問,苦澀地笑:"好。"
放下電話,冷雨看着眼前的那十一朵白玫瑰咬緊下脣,如果這個世界上連哥哥都不可以依賴,那麼其餘的人她又怎麼可能會相信?SUNNY,他終究也只是個陌生人而已...一個她正需要的陌生人。
瞧,她多麼可鄙,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太壞,沒有人會喜歡這麼壞的她。
換上甜美可愛的高腰蕾絲蓬蓬裙,對着梳妝鏡收拾了一下自己,練習着最完美純潔的笑容,美麗的黑眼睛像是最珍稀的寶石般惑人...微笑保持了幾十秒就猛地停了,冷雨的視線移到牀頭檯燈旁的聖誕老人錄音娃娃上,手在身側握緊再握緊,她想伸出手拿過那個娃娃,卻發現它的身邊靠着那個聖誕女巫...從意大利帶回來的聖誕女巫。
下定決心,黯然轉過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白色的波斯貓菲麗正好從閣樓上下來,看到她,停下腳步,用那雙綠色的貓眼不動聲色地打量她,似是要把她看穿。
菲麗,無論什麼時候看,都那麼討厭。
這世上的討厭最嚴重的那一種,叫做自厭,自己知道自己的不好,卻沒有辦法改變的那種自厭。因爲菲麗身上有她自己惡劣可恨的因子存在,她討厭自己的時候就越發討厭菲麗。
冷雨厭惡地撇開頭,自顧自下樓去。
和以前一樣,今天孫媽媽她們早早就放假了,家裏就她和哥哥兩個人。哥哥在廚房做生日蛋糕,冷宅裏安靜極了。
冷雨去花圃裏看了看她的向日葵,花盤已經完全盛開,在夕陽下發着金燦燦的光芒,她坐在臺階上託着腮,心裏忐忑又寧靜,很複雜的感覺,好像有什麼要從此消失,今晚之後,她將要開始新的生活...
那種新的生活裏,什麼都是未知的。
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天色漸暗,夏天天氣炎熱,可是山頂的別墅越到夜晚越是涼爽,夏天的風吹拂過,把她的裙子和頭髮都撩撥起來,能清晰地聞到陣陣花香。
等天色再暗一點,會有可能見到一隻兩隻閃閃發光的螢火蟲,小時候會拽着哥哥一起等,可是等到很晚很晚也沒有等到,她卻窩在哥哥懷裏睡着了,他毫無責備地把她抱回家。
她的記憶裏最初的那個光亮,是大雨裏從天而降的神明,九年來,她一直帶着仰望的姿態卑微地注視着他,收穫了他的偏愛是僥倖,得到了他的微笑是僥倖,她沒有這個自信能一直守得住,所以,在哥哥丟掉她之前,她要先離開,哪怕...
不擇手段。
"寶寶..."男人的呼喚從客廳傳來。
冷雨從臺階上站起來往回走。
餐桌上是哥哥做好的草莓蛋糕,新鮮的草莓泛着誘人的光澤,奶油的香味盈滿了整個餐廳,這一次,蛋糕上插了七根蠟燭,哥哥二十九歲了。
"寶寶,來,許個願。"哥哥坐在對面,溫柔地對她笑。
冷雨看了看他柔和的眉眼,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睜開眼問道:"哥哥,你的願望是什麼?"
男人似笑非笑:"希望寶寶聽話懂事一點。"
冷雨"哦"了一聲,沒有做評價,站起來道:"哥哥,吹蠟燭吧!"
兩個人一起吹熄了蠟燭,餐廳裏漆黑一片,冷卿這一次沒有伸手去開燈,而是笑道:"寶寶,不準偷襲,要不然可是要受罰的。"
黑暗中,女孩往他旁邊挪了挪,卻滿滿地應:"知道了哥哥。"
男人的手剛觸到開關,臉上就中招了,女孩的身高已經長高了不少,到男人肩膀的位置,她的右手滿滿的都是奶油,毫不客氣地抹在男人英俊的臉上,轉身要逃走卻被一雙鐵臂從背後牢牢圈住。
男人彎下腰,從她的肩膀探出頭來,危險地問:"寶寶,想受罰,嗯?"
女孩沒有像從前那樣果斷搖頭,靜默了三秒,她回過頭,柔軟的脣擦過男人的臉,她在柔和的燈光裏咬咬脣,鼓起勇氣直視着男人的眼睛,又調皮又魅惑地撒嬌道:"哥哥,你捨得罰我麼?"
這是從未在女孩臉上出現過的惑人表情,像一顆青澀的蘋果開始透出紅豔豔的嬌媚,滿是欲說還休的撩人味道,冷卿深邃的黑眸眯起來,手臂圈緊女孩的細腰,傾身在她的脣上啄了一口,嗓音低沉蠱惑:"你說呢寶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