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薛傲一聲冷笑,他冰冷的目光落到方橫的身上,道:“既然兩位知我身份,可知我來意?”本來方橫一雙賊眼一直緊盯着南曦語,這時纔回過神來,笑道:“願聞其詳!”
薛傲冷冷道:“本派一位弟子,近日在西安城中爲九霄宮弟子重傷!”胡燁、方橫都是一愣,方橫即刻又冷笑道:“敢情薛掌門是來報仇的!”薛傲道:“若是不給你們點顏色瞧瞧,我們賀蘭派豈不是成了縮頭烏龜?”
胡燁還是抱着息事寧人的打算,急道:“薛掌門稍安勿躁,在下定會查明此事,若是當真,必向貴派賠禮!”誰知薛傲竟道:“賠禮就不用了!”冷眼一看方橫,道:“你也嚐嚐同樣的痛苦好了!”
方橫聞言大怒,喝道:“黃口小兒,老子叱吒江湖三十年,還沒見過你這樣找死的!好,要打是嗎?老子奉陪到底!”當即不顧胡燁的阻攔,躍上大堂首座,拔出其後懸掛之刀,刀鋒指向薛傲,道:“怕不怕?”
薛傲冷笑道:“待會兒我想問問你怕不怕!”當即一甩衣裾,原來他腰上佩着一柄劍。薛傲拔劍出鞘,劍鋒、刀鋒相對。
方橫剛想開口說讓對方三招,沒想到薛傲搶先道:“我先讓你十招!”方橫大怒,道:“老子倒要看看你還有沒有出招的機會!”胡燁還想開口勸解,方橫左手一甩,道:“胡兄弟莫勸,這種小子,一刀宰了了事!”
胡燁“哼”了一聲,大袖一甩,道:“罷了,我也不管了!你們自便吧!”當即退到一邊觀戰。
雙方都是蓄勢待發,南曦語站在薛傲身後不遠處,仍然感到薛傲周圍有着一股寒意,還有就是如他名字一般,一種傲視羣雄的氣勢!
南曦語的心“怦怦”直跳,畢竟薛傲如此年輕,能勝得了九霄宮的黅霄使嗎?不知爲何,芳心不定。
方橫後腳一蹬,身子一躍,一刀揮向薛傲。不過,他一對上薛傲的眼神,驚訝地發現這個少年毫無懼色,立刻心中寬慰自己道:“不過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罷了!”
面對着眨眼即到的大刀,薛傲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刀光閃過眼睛之際,突然揮劍成圈,宛若一輪明月,硬生生地打偏了方橫的刀。方橫一驚,自己那一刀的力道竟然被對方簡簡單單就消去了,但還是覺得自己只是稍微小覷了對方而已。
方橫將刀鋒一斜,向薛傲再度劈去,似有劈山裂地之勢。突然,他在中途將刀往身後一轉,左手相接,繼而攻其腰腹。“砰”的一聲,薛傲的劍再次豎着擋住了刀鋒。薛傲冷笑道:“你就只有這點本事嗎?”
方橫怒道:“黃口小兒,老夫此乃‘伏虎刀法’,猛虎尚且不懼,何況你這隻小狼呢!”當即第三度出招,招式也越來越狠。
方橫若狂風呼嘯,薛傲則如青山屹立。
不知不覺十招已過,薛傲毫髮無傷。當薛傲第十次接下刀鋒之時,輕聲道:“該我了!”登時手中之劍迅速一轉,突然刺向方橫,這一招如同灌木叢中忽然奔出的蒼狼。方橫急忙抽刀橫擋,同時收起小腹,方纔未被刺傷。
胡燁看得皺起了眉頭,他知道方橫能夠位列九霄九使之位大多靠的是追隨宮主尹衡衝的時間之久,但也沒有料到方橫的功夫怎會如此不濟。其實,自從方橫當上黅霄使後,這十多年來他就沉湎於酒色財氣之中,武功已經疏鬆,而上行下效,他的黅霄堂衆也差不多是這個樣子。尹衡衝容忍他的原因,一確是他跟隨自己已久,二則是爲了麻痹中原門派,因此方橫常常被依次派駐於中原的三大別府。
一陣劍影閃現方橫面前,一股逼人的寒意襲上他的心頭。
自己彷彿獨自置身於夜月之下的荒郊野嶺,四周是一羣狼,一羣將貪婪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狼!恐懼之心一生,疏忽也跟着出現。
薛傲的劍已經接近了他的胸口!
但就在這時薛傲劍鋒一轉,似乎要放過方橫。方橫剛想鬆口氣,突然感到小腹一震,原來薛傲的左掌已經重重拍在了他的“氣海穴”上。緊接着,又是一掌拍到了他的“羶中穴”,最後將他一拉,自己閃到其身後,拍向了他的“肺俞穴”。
現在,方橫體內已是翻江倒海,心肺受傷,每被薛傲拍上一次,就覺真氣如決堤之水般湧出體外。薛傲一放手,方橫便倒在地上,嘴角血如泉湧。胡燁看得也是心驚膽戰,他自感武功與薛傲相比應該略勝一籌,但是仍然被薛傲所震懾。
薛傲低頭,看向掙扎着的方橫,淡淡道:“你知道爲什麼我不一劍刺進你的胸口嗎?”方橫艱難地用又恨又怕的目光盯着薛傲,只聽他道:“我也要讓你嚐嚐看這種生不如死的滋味!”胡燁不禁搖了搖頭,嘆了一聲,恐怕方橫這一身武功算是廢了,而且能不能站起來也是個問題。
當胡燁抬起頭時,他發現薛傲的眼睛已經朝向自己,乾笑道:“既然薛掌門大仇得報,不知還想如何?”薛傲聽見“大仇得報”四個字,目光突然黯淡,輕聲嘀咕道:“報了嗎?”又正對胡燁,道:“你想替方橫出頭嗎?”
胡燁瞥了一眼方橫,輕“哼”了一聲,冷冷道:“不值得!”又將目光轉向南曦語,賠笑道:“之前方橫對貴派多有得罪,在下在此賠禮了!”南曦語避開他的目光,道:“我的姐妹呢?”
胡燁立刻叫來一個人,那人看着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的方橫,身子一顫,胡燁咳了一聲,冷冷道:“你眼裏難道只有方聖使,沒有我胡燁嗎?”那人又打了一個哆嗦,忙對着胡燁跪下,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胡燁漫不經心問道:“白天你們抓來的姑娘呢?”那人老實交代道:“都關在廂房裏面!”南曦語突然冷冷道:“你們有沒有欺負她們?”那人一瞥南曦語,頓時呆滯,直到胡燁重重咳了一聲後,才慌忙道:“沒有,絲毫沒有!”
胡燁道:“好,那你快去把幾位姑娘放了,就讓她們在別府門口等待這兩位。”那人面露難色,又瞧了方橫一眼,道:“可是方聖使——”胡燁冷笑道:“你覺得他這個樣子還能當黅霄使嗎?”那人頓覺有理,立刻站起道:“小的馬上去辦!”離開前又不捨地偷偷瞥了南曦語一眼,南曦語自然也注意到了,頓覺反感。
胡燁笑道:“兩位的事都已經解決了,依在下之見,這兩件事咱們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了,如何?”薛傲不屑道:“隨你們便!”南曦語淡淡道:“我們也可以既往不咎。”兩人言罷,正要出門。
這時,胡燁伸手一攔薛傲,薛傲冷笑道:“怎麼,想反悔了嗎?”胡燁輕輕一笑,道:“薛兄多慮了!”薛傲的目光不在胡燁身上,道:“那你想幹嘛?”胡燁道:“憑薛兄的本領,足以在江湖上揚威立萬,只是缺少一個機會。”
薛傲道:“那又如何?”胡燁笑道:“敝宮宮主向來愛惜人才,若是——”薛傲將頭一轉,冰冷的目光已經投向胡燁,左手拉住他的衣襟,打斷道:“想拉我入夥的話,我只告訴你兩個字——沒門!”胡燁似乎並不惱火,薛傲也放開了他的衣襟,又道:“聽說你們九霄宮很強,但我告訴你,我有一天會更強!你就跟你的宮主等着吧!”便抬起腳步,向前走去,南曦語也跟在他後面。
當薛傲剛跨過門檻之時,胡燁突然朗聲道:“五月初五,皇頂論武!”薛傲腳步停頓片刻,若有所思,馬上又自顧自地走去。南曦語聽見“皇頂論武”四個字也是一驚,她聽自己的師父講過“皇頂論武”之事,她的師父蘇雪顏曾在“皇頂論武”中大敗中原多派掌門,只可惜最後敗於常太息之手,負氣之下發誓不練成橫掃羣雄的武功就不再進入中原。但是直到現在,蘇雪顏仍然沒有練成那樣的武功,也漸漸心灰意冷,已經把希望寄託在了下一代的身上。南曦語一時內心難靜。
兩人離開後,胡燁走到方橫身旁,鄙夷道:“幸好今天來了‘西北天狼’,否則到時候就真丟臉了!”又抽出一張請帖,皺起眉頭,嘀咕道:“倒也奇怪,這次竟然邀請我們,他們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麼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