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傲又來到了那僻靜的小溪旁,又折了一根樹枝,開始按照記憶中的劍譜練習起來。他三步作一步跨,樹枝橫掃八方,枝尖輕抖,薛傲立刻一蹬,一躍而起,空中三轉後,落到一塊溪邊的大石塊上。
“好!”聞得一陣拍手叫好,薛傲一回頭,正是徐紅緞興高采烈地看着自己,笑得露出了虎牙。薛傲目中似有敵意,道:“你跟蹤我?”徐紅緞小嘴一撅,道:“這裏我不能來嗎?”又問道:“你練的是什麼武功啊?難道是師父教你了嗎?”目中盡是羨慕之色。
薛傲冷冷道:“跟你無關!”徐紅緞道:“好,那你把名字告訴我!”薛傲不耐煩,道:“薛傲!”便轉過身繼續練劍。
徐紅緞仍然沒有離開,看着薛傲練了好一會兒的劍,隨口道:“總不會你是偷來的吧?”她只是隨便說說,自己也想不到正是真相。薛傲當時年紀畢竟還小,聽不出話裏的隨便,立刻變了臉色,一顆心“怦怦”直跳,手腳都已停下。
徐紅緞疑道:“你怎麼了?”薛傲露出一臉恐嚇之色,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你爲什麼不去告訴師父啊?”徐紅緞嚇了一跳,薛傲竟然真的偷學武功,指着他道:“你……你真的……”
薛傲冷“哼”一聲,道:“隨你的便吧!”便不再理睬她,心中卻十分憂懼。徐紅緞沉默片刻後,道:“薛傲,你放心吧!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薛傲一愣,馬上又道:“我說過了,隨你的便吧!”
從此以後,薛傲練劍的時候,徐紅緞十有八九在他身旁,癡癡地看着他揮舞樹枝,在小溪兩岸躍來躍去。在其他人面前,薛傲總是隱藏起這一身自學成才的功夫。
就這樣,白駒過隙,薛傲在賀蘭山上待了將近三年。晚上,除了翟河、畢豪外,他們另外兩個同伴仍然沒有回來,翟河有些心急,畢豪則一臉驚恐,道:“他們不會被鬼怪給捉了吧!”薛傲不屑道:“那樣的話,就是他們沒本事了!早點睡吧!”自己便一頭栽進被子裏。
另外兩人無奈地睡下,薛傲就等他們睡熟後,自己再次偷偷溜出,準備到老地方練習。但是他出門沒多久後,就看見一個人影,兩隻手似乎各抱着一個人,看體型,似乎只是薛傲的同齡人。那人偷偷摸摸,左顧右盼,生怕被人發現,薛傲起疑,躲着跟在他身後。
最後,薛傲跟着他來到了一處懸崖,在野外的月光下,薛傲驚訝地發現他抱着的兩人正是自己房間失蹤的兩人,而那人正是賀蘭派除了自己師父外僅有的兩個大人之一。
那人直接將兩人扔下了懸崖,拍拍手擦擦後,便轉身離去。若是換做其他少年,估計已經嚇得叫出聲來了,薛傲雖然一臉驚容,但是緊咬嘴脣,沒有發聲。之後薛傲又跟着那人回去,直接來到了謝嘯的房間。
薛傲不敢直接走近,便踮起腳尖,沿着圍牆躡手躡腳前行,也幸虧這兩年來,他練了《天狼劍譜》中的身法,步伐輕靈,聲響幾無,並沒有被謝嘯發現。他在屋外,頭不敢越過紗窗,只是仔細聽着裏面的談話。
“做得挺好!”正是謝嘯的聲音。另一人道:“師父,那您這‘天狼噬月功’練得怎樣了?”薛傲一驚,想道:“‘天狼噬月功’?怎麼從來沒聽師父講過?”
謝嘯嘆道:“唉!這麼多年下來,纔不過吸了不到二十個月童的功力,不夠啊!”另一人問道:“師父,馬上大批的月童將要練成五年功力的‘天狼噬月功’,您不是一下可以吸不少了,徒兒敢說,不用一年,您就可以吸完七七四十九個月童的功力,練成‘天狼噬月功’!”
薛傲聽到這兒,再一次感受到了崩潰,原來這一切都是個陰謀,都是他爲練功而設下的陰謀!謝嘯根本就沒打算教他們其它武功,只是把他們當成練功的工具罷了!欺騙,是欺騙!
家破人亡,被人拐賣,遭受虐待,流落街頭,屢受毆打,義姐身亡……現今自己又被所謂的師父欺騙拜入門下,隨時都可以被他宰割!
薛傲捏緊了拳頭,青筋暴露,繼續聽他們交談。
“但是如果人失蹤得太過頻繁,你不怕他們起疑嗎?”
“師父,他們也已經長大了不少,咱們總不能一直用鬼怪什麼哄着他們吧?反正接下來這麼多人可以練成,咱們再這樣,偷偷弄個幾次,之後乾脆就來個霸王硬上弓,他們一羣小屁孩,也奈何不了咱們!”
“嗯,你說的也有點道理,好吧!”
薛傲聽見他們似乎聊完,便先悄悄溜走了,來到練功的老地方後,他朝着月亮大吼,吼聲之中,是十足的悲憤,遠處的狼嚎聲也被這樣的悲憤吼聲給蓋過。薛傲發誓,自己一定要讓這個卑鄙的小人死在自己的手上,便拿起一根樹枝,滿懷恨意地揮舞起來。
憤怒可以讓一個人迷失,但也可以成爲一種動力。薛傲在這種暗暗的憤怒中,劍法精進。他還沒有將真相告訴其他人,因爲他要自己一個人去面對,要自己一個人去挑戰比自己強大的謝嘯。
不過,兩個月後,徐紅緞再一次來看他練劍,這一次她臉上滿是得意之色,薛傲卻並不怎麼在乎。徐紅緞略微氣惱,道:“喂!你知道嗎?師父要教我其它武功了!”薛傲一愣,但沒有回頭,淡淡道:“怎麼了?”
徐紅緞得意道:“師父說了!我把‘天狼神功’練得不錯了,所以叫我今晚到他房間裏去,他要給我其它祕籍!”薛傲立刻明白了,冷笑道:“是嗎?”徐紅緞看見薛傲的冷笑,忽生悚然之感,道:“你嫉妒了?”薛傲繼續揮動樹枝,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徐紅緞以爲這是薛傲嫉妒,口不擇言,就朝他做了個鬼臉,徑自離開,不再看他練劍。
漆黑的夜晚,徐紅緞卻抱着激動的心情,獨自疾步走向謝嘯的房間。其實,謝嘯本要求她不準告訴任何人,但是她還是跟薛傲說了。
剛進謝嘯的房間,謝嘯便問道:“紅緞,這件事你有沒有告訴其他人啊?”徐紅緞紅着小臉,答道:“徒兒沒有。”撒謊往往令人緊張,爲了掩飾,她趕緊問道:“師父,今晚你要教我什麼武功啊?”
謝嘯不懷好意地笑笑,道:“你先轉過身去,爲師先助你打通督脈!”徐紅緞趕緊轉身,一顆心仍是“怦怦”跳個不停。謝嘯陰笑一聲,伸出指頭點中徐紅緞的“長強穴”、“風府穴”,最後右手按到了她的“百會穴”處。
徐紅緞爲之一驚,但是並沒有多少懷疑。沒過一會兒,徐紅緞感到體內的真氣如滔滔江水般開始聚於督脈,沿着督脈而上,在“百會穴”處散失,而自己體內感到真氣枯竭,眼前漸漸模糊,身體也是越來越力不從心。
徐紅緞驚叫道:“師父,這——”謝嘯陰笑道:“馬上就好了!”突然門外飛入一把匕首,直接襲向謝嘯的心窩。謝嘯一見那銀光,頓受驚嚇,立刻鬆手,一個“鷂子翻身”躲到了一邊。徐紅緞癱軟在了地上,但還是費勁抬頭看看是誰出手。
大門“哐當”一聲被撞開,兩個人摔倒在地,鮮血直流,毫無知覺。謝嘯見後一驚,正是派中他僅有的兩個成年弟子,看他們的樣子,似乎已經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