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間,沈翠微從屏風後走了出來,這時,不少人在失望之際還是見到了她的廬山真面目。任宜瀟一眼望去,只見她一張嬌俏的鵝蛋臉上,美目流盼,脣紅若海棠,齒白如冰雪,秀髮似黑瀑,盈盈一笑,清雅之中又帶着一種淡淡的嫵媚。
任宜瀟想道:“沈姑娘果然一副花容月貌,難怪朱兄會對她如此念念不忘。不過,離南姑孃的美貌還是略遜一籌。”
沈翠微對着衆人一拜,道:“今日有勞各位不遠來此,小女子未能及時出現,也頗感歉意,還請各位見諒。”俞江威原本的氣惱被這美妙的聲音一滌盪,立刻去了大半,見沈翠微還是出現在衆人面前,立刻換上一副笑容,道:“哪裏哪裏,得見姑娘金面,乃是我等榮幸啊!”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來。
沈翠微一笑以對,便將目光定格在了長身而立的朱璣身上,似有千言萬語。朱璣這些日子被家人嚴加看管,已經許久未來見沈翠微了,這時見了面,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這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聽說此地的沈姑娘色藝雙全,特來拜訪。”衆人順着聲音望去,一個年約四旬的男子緩步上樓,之前的中年女子正在他身旁不知是勸阻還是逢迎。
男子一身錦袍金帶,目光掃過樓上衆人,最後停在沈翠微身上,露出一絲笑容,道:“這位想必就是沈姑娘了吧?果然是傾國傾城之貌啊!”沈翠微聽他語氣,心生寒意,但還是上前微笑一拜,道:“多謝先生謬讚,不知先生來此有何貴幹?”
男子哈哈大笑,望向一旁的中年女子,道:“老闆娘,沈姑孃的身價是多少啊?”此言一出,在座皆驚,幾乎每個人都猜到了他想幹嘛。
老闆娘支支吾吾道:“三……三千兩白銀。”男子一笑,道:“簡單,我出五千兩!”俞江威再也忍不住,怒道:“你當沈姑娘是什麼人?豈能容你胡亂買賣?”
男子對着俞江威冷笑,道:“你又是什麼人?”俞江威展開扇子,大聲道:“小生刑部俞侍郎之子!”男子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收斂笑容後,冷聲道:“一個三品侍郎的兒子就敢如此囂張!”
俞江威面色泛青,心想這人恐怕不簡單,顫聲道:“你……你是什麼人?”男子道:“蘇州錢千!”衆人大喫一驚,原來這人就是蘇州的鉅商錢千。
俞江威一改臉色,立刻逢迎起來,乾笑道:“原來是錢老爺!請恕小生眼拙。”任宜瀟納了悶,俞江威好歹是正三品官員之子,怎麼見到一個商人變得如此阿諛?不一會兒,便聽見了一邊的小聲交談。
“這錢千是不是就是蘇州那個跟任家那幾家齊名的富商啊?”
“你不知道嗎?所謂齊名,其實他錢家比那幾家厲害多了,沒準再過個幾年,就是下一個沈萬三!”
任宜瀟聽到“任家”,心中一動,想道:“看來就是二叔他們了!”
“但是這樣俞公子也不需要如此奉承啊!”
“你不知道,這錢千還是漢王的門客呢!有這樣的靠山,俞公子能不如此嗎?”
“漢王不是已經被封到山東去了嗎?”
“這又怎麼了?漢王厲害着呢!聽說太子都對漢王忌憚三分,沒準……咳咳,算了,這些話咱們還是不要亂講好。”
任宜瀟聽見“漢王”,再次大喫一驚,急切地望向朱璣。
只見老闆娘面露難色,道:“錢老爺,這……這可使不得啊!”錢千皺眉道:“這又怎麼了嗎?好,我出一萬兩!”
老闆娘兩眼放光,一瞥沈翠微,可見其已然動心。見老闆娘還不發話,錢千又叫道:“再加上五千兩如何?”現在沈翠微的身價一下已經變爲原來的五倍,老闆娘忍不住對着沈翠微道:“翠微啊!不如你就跟着錢老爺走吧?”
沈翠微一臉驚慌,道:“這……不行!”老闆娘板起一張臉,道:“怎麼不行了?人家錢老爺看上你可是你的福分!不用說了,這事我幫你定下了!今晚你就隨錢老爺去吧!”
錢千一臉得意,正要上前拉沈翠微,朱璣忽然擋在了兩人中間,笑對錢千,拱手道:“錢老爺,小可有禮了!”
錢千不滿他忽然擋住自己,但見他還算彬彬有禮,便一拱手,笑道:“不知這位公子是?”朱璣淡淡一笑,道:“金陵無名之輩,怎敢提賤名?”
老闆娘上來勸道:“朱公子,錢老爺既然已經買下了沈姑娘,你……你還是……放開吧!”心裏卻道:“誰叫你不早點下手的!”
朱璣回望沈翠微一眼,只見佳人一雙秀目無助地望向自己,讓人頗生憐意。朱璣展開扇子一扇,道:“沈姑娘不願意,又怎能強求?強扭的瓜不甜,我想錢老爺也是明白的吧!”
錢千冷笑道:“那好啊!若是朱公子喜歡沈姑娘,那就出個價,可以的話,我願相讓。”朱璣搖搖頭,道:“沈姑娘又非貨物,豈能如同貨物般賣來賣去?”
錢千沒好氣道:“朱公子,你自己不買,難道還不讓別人買嗎?”老闆娘也忍不住上前想要將朱璣拉開,朱璣一擺手,老闆娘忽然被一股氣勢震懾住了,不敢上前。
錢千有些忍不住了,想要上前推開朱璣。朱璣反手一拿,抓住了錢千的手腕,沒想到錢千面色微變,手如泥鰍一般滑出。朱璣目中稍現驚色,不一會兒,鎮定道:“原來錢老爺也是練家子的人啊!”
錢千淡淡一笑,道:“區區小技,不值一提。朱公子纔是深藏不露啊!”誰能想到這個富商曾經其實也是江湖人物呢?
朱璣想道:“現在也沒其它辦法了,只好如此。”便從懷中摸出一塊令牌,丟向錢千,笑道:“錢老爺如此本事,小可倒還想領教一番,不如改日來寒舍一聚,如何?”
錢千接過令牌,一看上面的文字,面色瞬變,喫驚地望向朱璣,朱璣對着他眨眨眼睛,片刻工夫,錢千擠出一臉笑容,道:“沒……沒想到是……是朱公子啊!請恕在下眼拙!”當即將令牌恭敬地送還朱璣。
朱璣接過放回懷中,笑道:“錢老爺,那沈姑娘——”錢千立刻道:“不不,在下豈敢?”便對老闆娘道:“老闆娘,告辭了!”急匆匆下樓去了。
在場的人一時都看傻了眼,到底是什麼東西令富甲一方又有漢王這座靠山的錢千打消念頭離開呢?
老闆娘見錢千如此反應,心想朱璣的身份定不會只是一個尋常大戶人家的公子哥這麼簡單,便存心要再巴結一番,上前笑道:“朱公子真是威風啊!”又對沈翠微道:“翠微,你看,還不多謝朱公子?”沈翠微上前對朱璣一作禮,道:“多謝朱公子相助。”
朱璣一臉憐惜,道:“沈姑娘,你瘦了!”
其他人也同樣猜到了朱璣身份不凡,知趣地離開了,留下了幾個人仍然猜測着他的身份。
老闆娘嬌笑道:“翠微,今日朱公子幫你解圍,還不領朱公子進去好好伺候?”沈翠微面色緋紅,瞥向朱璣,朱璣對老闆娘這樣的言語也頗感厭煩。
任宜瀟上前笑道:“朱兄真是不簡單啊!一下就將那位錢老爺嚇跑了,不知拿出的是什麼東西啊?”朱璣笑道:“沒什麼。”又向沈翠微介紹道:“這位是任宜瀟任公子,朱某剛結識的朋友。”
任宜瀟對着沈翠微一拱手,沈翠微瞥了任宜瀟一眼,一作禮,道:“小女子沈翠微,見過任公子。”任宜瀟笑道:“朱兄,天色不早了,小弟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會吧!”
朱璣面露尷尬之色,道:“任兄,這——”又一看紅暈滿面的沈翠微,不禁心神一蕩。
就在這時,一個僕役打扮的人跑上樓來,見到朱璣,喜道:“太……咳咳,公子,你果然在這兒!”朱璣見到他,面色微變,那人又道:“楊管家來了!”
朱璣眼睛大睜,又望向沈翠微,苦笑道:“沈姑娘,恕朱某今日有事,不能奉陪了!”沈翠微面現失望之色,道:“還請公子不要掛念小女子。”朱璣一嘆氣,不捨地望了沈翠微一眼,便下樓去了。任宜瀟還在樓上,見他如此,也跟着他下樓了。
出了風露閣,便見到一個五旬左右的男子一臉嚴肅地等待,朱璣嚥了口唾沫,上前乾笑道:“楊管家,您怎麼來了?”楊管家皺起眉頭,又一瞥朱璣身旁的任宜瀟,微露驚色,又恢復嚴肅的樣子,道:“還不是因爲公子您嗎?”語氣甚是不悅。
朱璣尷尬一笑,又對着任宜瀟道:“任兄,朱某也要回去了,咱們有緣改日再見吧!請恕朱某不能遠送。”任宜瀟拱手道:“無妨無妨,能結識朱兄,是在下的榮幸。那在下告辭了!”說完對着朱璣和楊管家一作禮,便離開了。
前傳《風之嘯》信息透露:
《風之嘯》約莫中篇小說規模,在此算作一卷,屬於補充性質的前傳,即不看前傳對看正傳也沒多少影響,原本的打算是爲正傳中一些人物寫幾個短篇的番外,後來決定直接寫中篇規模的前傳,給一些正傳中表現較少乃至沒有表現的人物多一些表現的機會,比如常太息。另外,對於一些前塵往事也會有一定筆墨說明,比如沈成揚、蕭桐影等人之間的糾葛。還有就是,可能會有小任宜瀟他們出場哦!(當然不會很直截了當說明。)希望繼續關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