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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謀劃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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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漢王所說的前一夜,六人已經來到濰河入海口附近,夜半,依稀望見十餘艘大船偷偷駛來,停靠於海灘邊,沈裕通一數,見如此多大船至此,不禁稱奇。

任宜瀟得知後,道:“他們竟有這麼多船,想必人數不少,咱們該如何應對?”衛頎道:“任大哥,你說過,這些乃是蛟龍島之人前來接應?”

任宜瀟頷首道:“沒錯。”沈裕通道:“劫糧什麼的,咱們這麼點人,自然不用考慮,若是抓人,又該抓誰?恐怕隨便抓個嘍囉,估計也問不出多少可靠消息,更難當人證。”

任宜瀟沉默不語,鐵青燕忽道:“要不我們混上船去,伺機行事?”衛頎搖搖頭,道:“伺機行事,那該怎麼做?”

沈裕通道:“鐵姑娘說的不無道理,他們沒準是將糧草運往某地暫藏,咱們若是能知道所藏之地,宜瀟告訴皇太孫,順藤摸瓜,也許就能將漢王的陰謀揭露。”

衛頎皺眉道:“既然是倭寇,不會運到倭國去吧?”

“應該不會,按理說有蛟龍島的人蔘與,則不會捨近求遠——”沈裕通解釋,中途忽然停頓一陣,繼續道,“但說不準會去蛟龍島那邊。”

任宜瀟頷首道:“沒錯,既然有蛟龍島的人蔘與,這可能確實比較大。對了,裕通,咱們若是到了不清楚的地方,回不來怎麼辦?”

沈裕通莞爾一笑,道:“不用擔心,咱們只要能弄到小舟,往西回到陸地上,那時候打聽地方就容易多了。說白了,就是見機行事。”臉色忽沉,道:“如果他們真到蛟龍島的話,咱們這也算是深入虎穴了。”

景卉道:“沈師兄,咱們這邊有六人,並且你可是本派掌門弟子,還有任公子,他是蒼穹派常老前輩的徒弟,我記得‘皇頂論武’那天,蛟龍島主海翻江的功夫,看着似乎也並不怎麼十分高明,咱們六人,全身而退總是可以的。”衛頎聽景卉未說到他,微有酸意。

“景師妹,看來你沒聽說過蛟龍島的高手吧?”沈裕通臉色深沉。幾人聞言,似乎都有些疑惑。

任宜瀟不禁問道:“莫非蛟龍島還有其他高手不成?”沈裕通有些猶豫,道:“我也不確定那人還在不在,只是以前聽師父提起過,此人武功,三十年前便已在江湖上名列前茅,不過他也有二十多年沒現身江湖了,不知道如今怎樣。”

其他人似乎沒什麼反應,沈裕通苦笑道:“這人我師父也只跟我提過一兩次,你們不清楚也不怪。”沉默片刻,道:“我師父對他頗爲讚賞,說他若未耽擱習武,重出江湖的話,他與九霄宮主也未必是對手。”

火光相映,任宜瀟一臉訝色,道:“竟還有如此高手。”暗道:“可惜這些江湖上的事,以前師父沒跟我說多少。”

衛頎忍不住好奇,問道:“他到底是誰啊?”沈裕通正色道:“其名海桑田,當年江湖人稱‘海龍王’。”

任宜瀟嘀咕道:“海龍王?這外號,聽着就是個厲害人物。”沈裕通道:“他就是當今蛟龍島主海翻江的二叔,算年紀,他如今應該也快古稀了吧!論輩分,他比我師父還大一輩呢!”

任宜瀟道:“那他二十多年沒出江湖,是一直隱居在蛟龍島?還是說已經——”沈裕通嘆道:“不管怎樣,咱們還是小心爲好。”幾人頷首認同,任宜瀟微微皺眉,若是真遇上此人,該如何對付?

“沈師兄,那你覺得我們怎麼安排好呢?”景卉問道。

沈裕通思索一陣,道:“咱們不如分組上不同的船,以防他們地點不一,也免得萬一爲人發覺而被一網打盡,如何?”幾人皆同意。

任宜瀟道:“那咱們明日就想辦法扮作蛟龍島的人混上船吧!分幾組好?”後一句是問沈裕通的,沈裕通看了看,道:“咱們三男三女,乾脆分三組,各是一男一女。景師妹,你跟衛少俠一組吧!”

景卉柳眉微蹙,似有不悅,但還是默然頷首。

“我一個人就行了。”葉裳華忽然開口,話聲冷淡。

沈裕通一怔,道:“不行,葉姑娘,那樣太危險了。”

“沒事。”葉裳華冷冷道。

“我陪你去吧!”任宜瀟淡淡道,“沈兄,那你跟鐵姑娘一組好了。”

沈裕通看了兩人一眼,支支吾吾半晌,方纔頷首同意。

“我不用你管。”葉裳華對着任宜瀟道。

“那你也不用管我跟你一起。”任宜瀟應道。這是幾天來兩人第一次說話,卻讓人聽着奇怪。

沈裕通咳嗽一聲,打破這古怪的氛圍,道:“那麼……那麼就這樣定了。大家好好休息吧!”

第二天黎明時分,海潮忽湧忽退,東邊陸地日出,陽光輝灑海面,波光粼粼。

六人早已整裝待發,沈裕通先到那邊,偷偷觀察,見到數十着裝統一的漢子,馬上便認出這是乃是蛟龍島人,迅速掃視,琢磨着如何得到幾套。

任宜瀟五人還在稍遠之處,忽聞一陣急切的馬蹄聲,任宜瀟伸長脖子一瞧,見到兩騎奔騰而來,雙目一亮,心思飛轉,連忙跟衛頎道:“快跟我去截住那兩人!”衛頎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便被他拉走。

任宜瀟從一顆樹後縱身躍出,一腳直踢前面的騎馬男子,那男子剎那間遇襲,還未反應過來,便被踢得落下馬,摔了個大跟頭。

後面的女子大驚,方欲出手,忽聞身後一聲大喝,回頭一瞧,一個少年揮動着一根長棍,橫打向自己,一中棍子,也是摔落馬下。

任宜瀟出手如電,迅速封住兩人穴道,拖到一邊。這兩人正是“江淮蜂蟹”。

惡蟹看清任宜瀟後,破口大罵:“臭小子,這麼損,算哪門子英雄好漢?”任宜瀟皺眉道:“你們當初就沒玩陰的?”惡蟹一時無言以對。

妖蜂冷笑道:“你們到底想幹嘛?”任宜瀟問道:“我只想知道,你們是不是要去跟那些海灘邊的人一起出海?”妖蜂冷哼一聲,道:“你早就知道了吧?還明知故問。”

任宜瀟又問道:“漢王跟你們怎麼說的?要你們如何行事?”惡蟹與妖蜂互相看看,一臉迷惑,惡蟹奇道:“什麼漢王?”

任宜瀟幾人相顧茫然,隨即恍然大悟,並非漢王給他們直接下命令,他們或許真不知道自己最上頭的乃是漢王朱高煦。

任宜瀟忙道:“那是誰給你們下令的?”惡蟹帶着幾分不服氣,道:“一個叫鬼泣的傢伙,他武功可高哩!要……要我們跟着監視這些人。”

任宜瀟冷笑道:“原來如此。那你們認得蛟龍島的人,還是那些倭人?”妖蜂嚷嚷道:“誰認得他們啊?”

“那你們兩個這樣趕來,他們會讓你們一起去?”

惡蟹帶着幾分恍然,道:“等等,你們從我們口裏套話,是想混上船嗎?”任宜瀟怔然片刻,道:“是又怎樣?”

惡蟹“呸”了一口,道:“你當我們會乖乖說嗎?做夢去吧!”任宜瀟晃着“春曉”,道:“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惡蟹冷笑道:“我們要有事,你們怎麼套話?”任宜瀟暗罵一聲,正自思索方法套話,衛頎卻徑直上前,將兩粒土黃色的東西迅速塞入兩人口中。

兩人咳嗽數聲,欲吐不出,妖蜂臉上帶着幾分驚懼,道:“入口即散,這是什麼東西?”衛頎森然道:“這是我師父留給我的‘北冥化骨丹’,據說人服下七七四十九日後,骨頭將盡數融化。不過,我曾在一隻兔子上試過,不到一個月,那兔子便化作一灘血水了。”

兩人聽得毛骨悚然,就連一旁幾個女子也不禁有些哆嗦,任宜瀟微微皺眉,隨即有些明白,轉身莞爾。

妖蜂嚥下一口唾沫,強作鎮定,道:“你……你騙誰呢?別忘了我也是跟毒打交道的,我可從沒聽說過什麼‘北冥化骨丹’!”

衛頎淡淡道:“世上你不知道的毒藥多了去,你不信也罷。我正好瞧瞧這藥在人身上到底要多久會發作。”

惡蟹雙目圓睜,似乎頗爲驚恐,腦中浮現衛頎所述兔子化爲血水的畫面,隨後又想到自己兩人,更是冷汗直流,猶豫好一陣,道:“你是要我們用法子來換解藥嗎?”

衛頎冷冷道:“此毒沒有解藥。”

“什麼?”兩人臉色煞白,大喊道。

惡蟹隨即哈哈大笑,笑聲之中帶着幾分悽然,道:“既然如此,我們說與不說又有什麼區別呢?”看樣子已經深信此事,與妖蜂相視一眼,均自暗道:“等到能活動之時,便早些自盡得了。”

衛頎話鋒忽轉,道:“雖無解藥,卻有壓制毒性發作的法子。”兩人立刻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目放精光,緊盯衛頎,微露哀求之色。

衛頎冷冷道:“你們如何做表示?”妖蜂目光落到惡蟹身上,惡蟹輕嘆一聲,道:“好,我說,我懷裏有塊牌子。”

衛頎立即上前摸出,是一塊鐵牌,上面只寫了一個“令”字,沒有其餘文字,確實也看不出與漢王是否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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