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奕……”
紅鸞突然頓住了腳,直盯着前方的一個俊朗小生,雙眸之中,香淚迴轉,竟是激動已極,哭了起來。她的這一舉動,卻讓柳夢寒頗感驚詫,柳夢寒凝視着前方,眼看着那個被紅鸞姐姐叫梓奕的人消失在人羣中。還是柳夢寒最先清醒過來,輕輕扯了扯紅鸞的衣襟。
“紅鸞姐姐,趕緊追啊!”柳夢寒不知道前方那個俊朗的大哥哥到底是誰,但是從紅鸞姐姐的眼神和反應中,她依稀可以感覺到,那個消失的大哥哥肯定和紅鸞姐姐有着千絲萬縷的連續。或許,那個大哥哥就是紅鸞姐姐這五年來日思夜想的夢中人兒呢。
紅鸞聽得柳夢寒提醒,急忙拉着柳夢寒追了上去,穿過人羣,直追到京都最東邊的達官顯貴聚居之地。柳夢寒看着陌生的梓奕哥哥走進了氣勢恢宏的硃紅色高牆之內,不由得有些着急,拉着紅鸞的手快速追了上去,卻被門丁擋在了門外。柳夢寒抬眼望去,卻看到門上一塊硃紅色大匾之上,三個鎏金大字“親王府”金燦燦的甚是刺眼。
“命啊……”紅鸞深深嘆了口氣,眼眶裏的淚水已然落在了粉頰之上,顯然甚是痛心。
“紅鸞姐姐,紅鸞姐姐……”柳夢寒連着叫了兩聲,紅鸞才反應過來,看了眼就要發怒的門丁,拉着柳夢寒離開了親王府大門前。兩人沉默無言想要原路返回,卻迷了路,不知不覺繞到了親王府的後院牆外。紅鸞一個勁的流淚,不說話,看的柳夢寒的心也極爲煩悶。在柳夢寒的心裏,早已把紅鸞當成了自己最親最親的親人,現在看着紅鸞傷心,自己也跟着難過,卻也更確定了那個哥哥就是紅鸞姐姐日思夜想的人。
柳夢寒不知哪來的勇氣,突然開口道:“紅鸞姐姐,我可以幫你進去這親王府。”
紅鸞看了看滿臉稚氣的柳夢寒,卻嘆氣地搖了搖頭:“你能有什麼辦法啊?”
“看那兒!”柳夢寒伸手指向不遠處。紅鸞順着柳夢寒指的方向看去,之間一箇中年婦人帶着一個衣衫破爛的小女孩,正朝着這親王府後門走來。正納悶間,柳夢寒又出聲提醒:“姐姐,那兩個人我認識,她們每天都去一些富人家裏幫人家收拾泔水。我在棲鳳樓也見過她們兩個。”
“那又能怎麼樣呢?”紅鸞早已因看到那個日夜思唸的人心煩氣躁了,哪裏還能想起柳夢寒所指的到底是什麼?只是唉聲嘆氣,徑自心中哀嘆命運不公。他是親王府的人,自己一個**女子,又豈能高攀的上人家。在紅鸞站在原地暗自悲苦的時候,柳夢寒早已跑到了那一個婦人和小女孩旁邊。
柳夢寒拿出身上僅剩的幾塊碎銀子,買了那個婦人所帶的木桶,還有她們穿的外衣,興高采烈地又跑回了紅鸞身邊。紅鸞這才從悲痛中醒來,看着柳夢寒拿着的行頭,卻也明白了柳夢寒的意思。兩個人換上那一身破舊衣服,提着泔水桶走向了後門。這一次,他們暢通無阻地進了親王府。
慶王府之中,諾大無比,於柳夢寒和紅鸞來說,簡直像是迷宮一般。兩個人偷偷私下尋找,找了將近兩柱香的時辰,卻發現又在這迷宮一般的親王府迷路了。紅鸞也放棄了尋找,暗歎一聲“天不佑我”,拉着柳夢寒就要原路返回。
就在兩人經過一間頗爲講究的屋子前的時候,突然從裏面傳來了一陣笑聲。紅鸞瞬息間呆在了原地,多麼熟悉的聲音,還和五年前一模一樣,可是紅鸞卻不敢上前,她害怕,害怕他不認她,害怕她讓他尷尬。柳夢寒見紅鸞如此反應,也早就明白了箇中緣由。一把拉着柳夢寒悄悄上前,附身在窗子上面,柳夢寒踮起腳尖,用口水沾溼了指尖,輕輕地在窗紙上戳破了一個小洞,往裏看去。
果不其然,屋子裏的人,正是那個陌生的哥哥梓奕。此時的梓奕正和兩個陌生的女子親親我我,兩個人摟摟抱抱,進行着人世間最原始的衝動,男歡女愛,自是讓這千萬世人爲之癡狂的一件事情。紅鸞看着窗內的情景,不由得又哭了起來,她等了五載,五載重逢,不,不是重逢,五載再見他,他卻已摟着他人入懷。紅鸞手中的木桶,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緊隨着,屋子裏也傳來了一聲憤怒的呵斥之聲:“誰?”
柳夢寒見那個壞人梓奕的發現,急忙拉着紅鸞姐姐往外跑去,但是卻晚了,那個房間的門已被打開,壞人梓奕身上的衣服凌亂不堪,在他身邊,還站着兩個妖嬈嫵媚的女子,這兩個女子一人一邊,甚是親暱地拉着梓奕的胳膊。梓奕顯然是認出了紅鸞,不由得震了震,卻沒有說話。
紅鸞此刻卻反應過來,再也控制不住,眼眶裏的淚水,山洪一般傾瀉下來。柳夢寒年紀雖小,但是這五載卻聽了太多紅鸞姐姐和那個陌生哥哥也就是眼前的梓奕太多的故事。也知道梓奕在紅鸞心中佔據着多麼大的位置。柳夢寒年紀雖輕,卻也在煙花之所看慣了生離死別,看慣了言不由衷,看慣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她知道紅鸞姐姐現在不適合再待在這裏,一把拉着紅鸞的手就要離開。
“站住”突如其來的呵斥聲,嚇到了柳夢寒和紅鸞,兩個人不自覺地各自打了一個冷顫,渾身各自一哆嗦,有停在了原地。待兩人再回頭時,梓奕已經走上前來,面色冰冷地看着兩人,冷冷地道:“你們是誰,來這裏幹什麼?”
柳夢寒不敢看梓奕,卻抬頭看着紅鸞姐姐,紅鸞姐姐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柳夢寒卻鼓足了勇氣,抬頭目不轉睛地盯着梓奕高聲地回道:“收泔水的。”
“收泔水?不去廚房,來這裏幹什麼?”梓奕像是審訊犯人一般,詢問紅鸞和柳夢寒。紅鸞依舊不說話,她不知該說些什麼,眼前的人,明明就是自己魂牽夢繞五載的人兒,可是現在他卻不認自己,也許他也有苦衷吧,也許他是不想和我這一個紅塵女子有什麼牽絆吧。紅鸞這樣安慰着自己,正欲說話,卻聽得柳夢寒稚嫩的聲音再度響起:“我們迷路了。”
梓奕看了眼柳夢寒,突然一把捏住紅鸞的下巴,怒道:“你是啞巴嗎?爲什麼只讓她回答?”
紅鸞只顧着流淚,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她不知道蓋在怎麼回答。只是伸手護着柳夢寒,她不能讓柳夢寒被梓奕嚇着,柳夢寒還小。她們相處的時間已有五載,她早已把這個小女孩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姐姐,總該是要保護妹妹的。
“啊……”梓奕突然慘叫一聲,放開紅鸞,一巴掌打了過去。紅鸞這纔看清楚,梓奕的一巴掌是把柳夢寒打倒在地。原來,柳夢寒看着梓奕欺負紅鸞姐姐,情急之下,卻抱住梓奕的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柳夢寒倒在地上,卻倔犟地又站起來,狠狠地瞪着梓奕:“壞蛋,壞蛋。”
“放肆,來人,給我帶下去。”梓奕高聲呼喊之聲方落,已從一側跑來幾個家丁,走到梓奕面前。梓奕指着紅鸞和柳夢寒兩人,咬牙切齒地命令家丁:“給我帶下去,各自杖責五十。”
紅鸞和柳夢寒被家丁架着帶了下去,她不知道即將面對她們的是什麼,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她心已死。柳夢寒則不然,一個勁地喊着:“壞人,壞人,大壞蛋。”
梓奕看着被帶下去的兩個人,憤怒地喊着:“給我往死裏打?”
梓奕的叫聲刺耳駭人,傳進紅鸞和柳夢寒的耳朵裏,像是索命的修羅。
紅鸞心中,所有的防禦,在這一刻盡數坍塌,她的心裏,隱隱作痛,她不知爲何,明明說好的下次重逢,便會娶她,可如今,卻成了這幅模樣,還要被他杖責五十。明明說好的,今生此世,他的心裏,只會有她一人存在,可這又是爲何?在他的身側,站着兩個國色天香的女人,這兩個女人,自然便是他日夜守候的人啊。
“你可曾知,有一個人,日思夜想你惶惶五載,你可曾知有一個人,爲了你放棄了幾乎所有的富貴榮華?”紅鸞在內心深處,黯然詢問,可是回答她的,卻是那一張冰冷的,猶如寒冬徹骨堅冰一般的臉。
紅鸞的心死了,如那被烈火焚燒過後的灰燼一般,再也燃不起半點火星。打吧,儘管打吧,被打死了,就不會覺得心痛了。被打死了,就不用終日愁容,坐在窗前,等着他了。想至此處,紅鸞竟不禁黯然失笑起來,是啊,他是親王府的大公子,我一個**女子,又怎可配得上他?他是那麼的優秀,我卻是在骯髒的風月所內,棲身過活得女人。在紅鸞的心中,卻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怨言。
哀莫大於心死,紅鸞又看了眼他的樣子,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她要把他的模樣,帶走,帶到那虛無的盡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