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溫和的對她說道:“孩子,在上帝眼中,每個人都有罪,這正是我們需要懺悔和救贖的原因。”
瑪奇瑪點了點頭,但似乎沒有聽進去神父的安危,反而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聽爸爸說起過......睡魔曾經在他的夢境王國裏,創造了兩兄弟。”
瑪奇瑪略顯稚嫩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堂裏迴盪。
“睡魔?”
神父皺起了眉頭,語氣帶着困惑。
“孩子,那是什麼?在我們的信仰裏,並沒有這樣的象徵。”
基督教義中確實沒有“睡魔”這一具體神?。
瑪奇瑪微微歪頭,解釋道:“父親說,睡魔的名字,來源於一些更古老的西方傳說,故事裏說,精靈會在沉睡的人們眼中撒入魔法的沙粒,在夜晚爲他們帶來美好的夢境。”
“而我們的世界中,就存在着這樣的一位睡魔,爸爸說他很久之前就存在了,那時候他還擁有着權柄。”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講述道:“睡魔在他的王國裏創造了兩兄弟,他們是初代的謀殺者,與初代的受害者。”
“這兩兄弟性格完全相反:哥哥殘忍、暴躁、嚴苛,而弟弟卻爲人溫和、膽小,甚至有些神經質,他非常......非常懼怕自己的哥哥。”
“哥哥總喜歡折磨、欺負弟弟,用各種你能想象到的最狠毒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殺死弟弟。”
瑪奇瑪聲音冷靜的敘述,“但弟弟是死不了的,每次復活以後,那個善良得有些愚蠢的弟弟,都會再次祈禱,祈禱他們二人的關係能從此變成相親相愛、永不傷害彼此。”
“但哥哥還是那個哥哥,弟弟也還是那個弟弟,他們之間的故事,就這麼循環往復着,永無止境。”
老神父:“…………”
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現在的小女孩這麼成熟嗎?
這種兄弟謀殺的話題也能說?!
輕輕咳嗽一聲,神父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孩子,你說的聽起來像是《聖經》裏該隱和亞伯的故事。”
神父開始講述聖經中的記載:“亞當和夏娃的長子該隱,因爲嫉妒上帝更青睞弟弟亞伯的貢品,在田間憤怒地殺害了亞伯,這確實是人類歷史上的第一樁謀殺。”
神父的語氣帶着悲憫,“該隱既是可憐人,也是罪犯,導致其成爲‘惡人”的因素衆多,不可片面評判,但無論如何,其殺害兄弟的行爲,是其無法洗刷的可恨之處,也讓他受到了上帝的放逐與標記。”
瑪奇瑪安靜地聽着,直到神父講完,她才輕輕開口,金色眼睛直視着神父:“所以,神父,我現在也成了該隱。”
神父聽完瑪奇瑪的話愣住了,隨即失笑搖頭,完全不信:“孩子,這不可能,你怎麼會是該隱呢?你傷害你的弟弟了嗎?”
“正在進行中。”
瑪奇瑪的回答依舊平靜,卻忽然讓神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但是......我又無法完全控制,因爲我想要獲取父親的愛,唯一的愛。”
神父的眉頭緊緊皺起,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孩子,愛並不是通過傷害他人來獲得的。”
“但是,神父……………”
瑪奇瑪打斷了他,彷彿在探討一個學術問題,“愛不就是控制嗎?讓對方的眼中只有你,思想裏只有你,所有的情感和行爲都因你而生,爲你而存,這難道不是最極致的愛嗎?”
神父徹底被這番話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卻發現自己多年來積累的所有神學知識,在這個小女孩扭曲又異常“邏輯自治”的認知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看着對方純潔無瑕的面容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從神父心底升起。
與此同時,溪木鎮地下基地
隨着喪屍的暴動,地下基地內的局勢已經徹底失控。
如同紅色潮水般的喪屍,在瑪奇瑪意志的操控下,前仆後繼地湧向瑞雯和康特尼。
尋常的喪屍無法對瑞雯構成威脅,畢竟她現在也算是一位大法師了。
任何靠近的喪屍都會被她釋放的魔法彈開和撕碎,或者被突然出現的空間裂隙吞噬。
就在瑞雯對付喪屍時,一道紅色的閃電忽然加入了戰團。
喪屍巴特渾身縈繞着紅色電光,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瑞雯身側,利爪直取她的咽喉。
瑞雯也很快做出反應,口中急速吟誦出咒文。
“Protego Diabolica!(惡魔護盾)”
一道銘刻着如尼文的菱形護盾,瞬間在她身前展開。
升級的鐵甲咒被她瞬間釋放出來。
“鐺??!!!"
喪屍巴特的利爪狠狠抓在惡魔護盾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紅色閃電與護盾激烈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另一邊。
康特尼強忍着噁心,將星揮舞起來。
星辰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一道道凝實的能量光束如同利箭般射出,命中一個個衝來的喪屍,將其炸得粉碎。
康特尼嬌小的身影在喪屍羣中穿梭,利用星杖的能量衝擊和靈活的身法,勉強抵擋着喪屍羣的攻擊。
“瑞雯,它們太多了!”
康特尼焦急地朝她喊道。
瑞雯剛擋下巴特一擊,還沒來得及反擊,巴特的身影再次化作紅色電光消失,從另一個刁鑽的角度發動襲擊。
瑞雯只得繼續和巴特戰成一團。
另一邊的基地主控室
阿曼達?沃勒看着監控屏幕上完全失控的局面,臉色鐵青。
看到喪屍羣如同被無形之手引導,瘋狂圍攻闖入者,阿曼達咬緊了牙齒。
“啓動緊急協議,所有武裝人員,格殺勿論,優先清除所有活動的喪屍目標!”
阿曼達冷靜下來朝着手下下命令。
她不能容忍基地的混亂,更不能容忍實驗體的徹底失控。
同時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着通訊器命令道:“自殺小隊出動,協助清理,並確保核心數據備份,我們準備撤離。”
很快,在另一條通道的閘門後,幾道身影被釋放了出來。
死亡射手弗洛伊德?勞頓、迴旋鏢隊長喬治?哈克尼斯、黑蜘蛛以及冰霜殺手凱特琳?斯諾,幾人被從監獄釋放出來,朝着目標點快速趕去。
然而就在幾人衝出閘門,準備執行任務的瞬間。
一股強大的支配意志,瞬間覆蓋了幾人。
除了意志力堅韌的死亡射手動作出現了片刻的掙扎和凝滯,迴旋鏢隊長、黑蜘蛛以及冰霜殺手三人的眼神,幾乎在瞬間變得空洞,被瑪奇瑪的意志遠程接管。
“幹掉兩個入侵者!”
無形的命令直接作用於幾人的大腦。
於是剛剛獲得自由的自殺小隊成員,將攻擊目標鎖定在了正在與喪屍巴特激戰的瑞雯身上。
迴旋鏢隊長擲出招牌的致命迴旋鏢,劃着詭異的弧線擊向瑞雯的後背。
瑞雯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來對抗忽然反水的自殺小隊。
“他們被控制了!”
瑞雯很快感知到死亡射手等人身上,與喪屍同源的支配氣息。
躲過喪屍巴特又一次超高速衝擊的間隙,瑞雯將靈魂直接侵入了意志相對薄弱的冰霜殺手的意識。
瑞雯的天賦自帶靈魂支配,她也可以進入別人的身體。
小時候在冥界的時候,就是她控制着泊爾塞福涅逃出了冥王的追捕。
進入冰霜殺手身體內的一瞬間,瑞雯看到了對方腦海中被金色絲線纏繞的景象。
並且這些無形的絲線,給她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
瑪奇瑪?!
她瞬間猜出了是誰在幕後控制着這些人。
意識到原來對付自己的是瑪奇瑪,瑞雯立即感到不妙,想要退出冰霜殺手的身體。
畢竟父親曾說過瑪奇瑪是以支配爲能力,現在自己的靈魂進入別人身體,相當危險。
下一秒,在瑞雯身前不遠處的空間,伴隨着輕微的扭曲,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金色眼瞳的少女身影,如同幻影般逐漸變得清晰。
瑪奇瑪平靜的出現在了瑞雯的面前。
“我的姐姐,你發現得太晚了。”
瑪奇瑪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着一絲的遺憾。
就在瑞雯因瑪奇瑪的出現,而心神出現一絲波動的剎那????
瑪奇瑪右手並指伸出,毫無徵兆地印在了瑞雯的胸口。
“噗??!”
瑞雯甚至沒能完全反應過來,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傳來,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
“轟隆!!”
瑞雯的身軀,狠狠撞穿了基地主控室厚重的防彈玻璃牆,在一片玻璃碎裂和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中,重重地砸進了阿曼達?沃勒所在的主控室內,翻滾着撞倒了好幾排控制檯才停下。
主控室內的阿曼達以及她的手下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瑪奇瑪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破開的洞口邊緣,居高臨下地看着躺在廢墟中,嘴角溢血的瑞雯。
“你應該早就猜出是我在背後了,姐姐。”
瑪奇瑪的聲音透過揚起的灰塵傳來,“現在卻落得如此境地,還被偷襲成功......看來,爸爸並沒有好好教過你,該如何在真正險惡的環境中戰鬥呢。”
瑪奇瑪殺人又誅心,讓瑞雯徹底破防了。
“閉嘴!”
瑞雯被徹底激怒,強忍着五臟六腑彷彿移位般的劇痛,猛地從廢墟中站起。
看着瑞雯似乎要暴走,瑪奇瑪依舊保持着平靜。
她站在不遠處,聲音清晰平穩的說道:“姐姐,如果你要向我動手,我勸你最好不要那麼做。”
她微微偏頭,“你是殺不死我的,因爲......我和爸爸簽訂了契約。”
“契約”二字,讓瑞雯凝聚魔力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瑪奇瑪繼續說道:“任何針對我的‘傷害’??無論是物理的攻擊,還是魔法的侵蝕,甚至是試圖抹除我存在的法則力量??其產生的“果”,都會經由契約,百分之百轉移到父親身上。”
她看着瑞雯震驚的面孔,繼續說道:“也就是說,你對我下的每一分重手,最終承受傷害的,都只會是爸爸,你想要攻擊我,就等於是在向爸爸下手。”
她向前輕輕邁了一小步,聲音帶着惡魔般的低語,“你不是一直說,你愛着爸爸嗎?那麼現在,告訴我,姐姐,你捨得向深愛的父親動手嗎?”
“你??!”
瑞雯聽着瑪奇瑪的話,咬牙切齒。
這個小女孩是惡魔吧?
還能和爸爸簽訂這樣的契約?
雖然有些懷疑,但她現在完全不敢賭,畢竟以爸爸的性子還真的可能做出來。
瑞雯深呼一口氣,質問她道:“爲什麼要這麼做?爲什麼要對我和康特尼下手?!”
瑪奇瑪回答:“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因爲你,還有湯姆......你們那雙令人不快的眼睛,總是試圖看穿我的內心。”
她語氣平淡的說道:“我不喜歡這種感覺,不喜歡身邊存在着能感知到我真實想法,可能構成威脅的存在,僅此而已。”
對瑪奇瑪而言,清除潛在的、不受控制的“威脅”,是再自然不過的行爲,與親情無關,只與“支配”和“安全”有關。
瑞雯聽着她的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境地。
進攻,會傷害父親;不進攻,難道要眼睜睜看着這個危險的“妹妹”爲所欲爲,甚至可能危及自己和康特尼的生命?
另一邊,剛剛從一連串驚變中回過神來的康特尼,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有些懵逼,完全無法理解這一家人複雜的內鬥。
“因爲能被看穿內心......就要除掉對方?和父親簽訂傷害轉移契約?這......這家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康特尼的大腦一片混亂。
但有一點她很確定??瑞雯是站在她這邊的“好人”。
她不能眼睜睜看着瑞雯被對方傷害。
“瑞雯!別聽她的!”
康特尼大聲喊道,試圖喚回瑞雯的鬥志,“她在騙你,她在利用你對帕德裏克先生的感情,不要上當,先制服她再說!”
康特尼的喊聲吸引了瑪奇瑪的注意。
瑪奇瑪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康特尼身上。
下一秒,她輕輕抬起了右手食指,然後對着康特尼凌空一點。
但就在瑪奇瑪手指點出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狠狠地向內擠壓而來。
“呃啊??!”
康特尼甚至連舉起星杖的機會都沒有。
她只感覺整個人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後飛射出去。
“嘭”的一聲,康特尼重重地撞在遠處一塊扭曲的金屬殘骸上,發出一聲悶響。
“康特尼!”
看到康特尼受傷,瑞雯再也無法忍受,瞬間爆發了全部的力量。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黑暗能量,從她的身軀內轟然爆發。
“轟??!!!!"
漆黑的能量洪流以瑞雯爲中心,如同毀滅的潮汐般向四周瘋狂擴散。
主控室內所有的電子設備在接觸到這能量的瞬間,屏幕爆碎,線路熔斷,電火花密集炸開。
阿曼達和她的手下們被這股能量餘波掀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
並且這股失控的能量,毫無阻礙地衝向了實驗室中央??正在全力運轉,試圖穩定時空奇點的儀器。
“不!快停下!”
看着這一幕,負責實驗的科學家發出嘶吼。
但一切都太晚了!
狂暴的能量如同巨石砸入平靜的水面,瞬間干擾了脆弱的能量平衡。
時空奇點原本就極不穩定的模型,在內部能量失控和外部魔力衝擊的雙重作用下,猛地向內坍縮,然後??
“轟??!!!!!"
一場席捲一切的量子風暴和空間碎片的爆炸,以實驗室爲中心,猛然爆發。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亂流形成了一個短暫存在的時空裂縫。
裂縫如同一個貪婪的巨獸之口,產生了無可抗拒的恐怖吸力。
剛剛站穩的阿曼達,被炸飛出去的死亡射手等人,康特尼、瑪奇瑪、以及處於爆炸最中心的瑞雯。
所有人連同基地的殘骸,都在驚呼和嘶吼聲中,被驟然出現的時空裂縫,徹底吞噬了進去。
“唔!”
木筏監獄,彼得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眉頭緊鎖的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一直以爲彼得在小憩的希裏立刻站直了身體,問道:“怎麼了?先生。”
阿祖原本正看着書,也放下了枕在腦後的手,目光投向了彼得。
彼得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搖了搖頭,他對兩人說道:“沒什麼......只是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農場方面的。”
作爲夢境的主宰,哪怕相隔多元宇宙,與自身根源之地,彼得與血脈相連的“家人”之間,依舊存在着某種超越時空的聯繫。
剛纔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源自血脈的劇烈擾動。
希裏擔心的問道:“農場?是瑞雯他們嗎?”
“不知道。”
彼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希裏和阿祖,正準備開口。
“嗚??!!!"
一聲尖銳的足以刺破耳膜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響徹了整個“木筏”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