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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一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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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雪橇從原野上劃過,在狼型妖邪的牽引下跑的飛快。風捲着小雪從雪橇上掠過,撲了雪橇上人滿臉。

江鼎拉了拉鬥篷,遮住了被風吹得生疼的臉,呼出一口白氣。

已經是第三天了,帶上齊王在雪原上奔馳,一路往西北而去,已經過了兩天時間。

這兩天時間不眠不休,都在駕車奔跑。主要是江鼎在駕駛,他畢竟完好無損。而沈依樓有時也會替他駕駛雪橇,但一般只有幾個時辰,都是爲了他能歇上一歇,養足了精神之後繼續幹苦力。

至於拉車的妖邪,倒不必考慮,一是這些妖邪入邪之後完全沒了疲憊,只要不累死,一定會拼命向前,二來雪原上最多的就是浪蕩的妖邪,只要看見新的妖邪,沈依樓便催動祕術召喚過來,換下疲憊的妖邪,換上生力軍。

對於使用完的妖邪,江鼎是習慣於一劍砍殺,不留後患,沈依樓對此不以爲意,他只是覺得這些妖邪好用而已,又不是當真有什麼感情。

進入第三天之後,江鼎明顯精神不濟,沈依樓也只好叫他多休息,自己上了駕駛位駕駛。

江鼎表示了感謝之後,坐在了雪橇上,閉目養神其實他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虛弱,雖然有些疲憊,但還支持得下去。但他可不會勉強自己而便宜沈依樓,對方在他眼裏就是勾結妖邪的敗類,潛在的敵人,要隨時保留實力,準備戰鬥。透支自己讓他養精蓄銳?

開什麼玩笑!

這一路上,他是儘可能不讓沈依樓好過的而且還要讓沈依樓不但不察覺,還對他器重感激。

沈依樓的心情倒是很愉快,也許是跟他到底完成了任務有關。駕車的時候儘管臉色蒼白,但還精神健旺,手持繮繩不住抖動,一根鞭子甩出去“啪啪”作響,有些意氣風發的意思,比之平時的陰沉都強過不少。

“咦,前面有人。”

沈依樓低聲說了一句,絲毫不在意。在荒原上遇到人的概率雖然不大,但也不能完全避免,這幾日他也偶爾見過行人,不過都是一掠而過,畢竟妖邪奔跑起來的速度並非人所能想象,若是凡人,只能看見一羣黑影一閃而沒而已。

江鼎也不在意,甚至沒有伸頭看上一眼,這兩天沒遇到幾個人,且因爲他有意無意的幹涉,沈依樓並沒有大開殺戒,他也就不管了。

然而,這一次情況有些不同。

原本只是遠處的人影,竟然轉變方向,往這邊靠過來。

沈依樓握住繮繩的手一緊,微微冷笑還真有找死的。

江鼎也察覺到了不對,伸頭去看,這一看之下,呼吸爲之一頓。

馬蹄聲響起,過來的是兩騎騎士,黑衣黑甲,一個端着槍,一個提着弓。

巽風三十六騎!

不但是熟人,而且是熟人中的熟人,其中一個人就是三十六。

沈依樓不認識什麼三十六騎,他只看出這是兩個凡人,嘴角上挑,冷笑之意掩飾不住。

江鼎頭腦飛速的旋轉,低聲道:“首座,您現在的身體能出手麼?”

沈依樓本來想要親自出手,但突然心中一動,道:“你來。”

說真的,他還沒見過江鼎出手,也很好奇江鼎的實力,雖然對付兩個凡人看不出什麼,但多少能管中窺豹,何況他現在受傷,能省一分力氣總是好的。

對面的兩個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在這邊兩人手中滾過一圈,還是直直的撞了進來,三十六旁邊的一人喝道:“何方妖人?竟然驅使妖邪?不許動了!”一面說一面提起槍逼住羣邪。

三十六在後面將弓拉滿,瞄準的正是沈依樓。

沈依樓毫不在意的笑笑,也不說話,看着兩個人就像看臺上逗笑的小醜。

三十六臉色一變,道:“九哥小心”

突然,沈依樓背後站起一人,穿着長長的白色鬥篷,五官被鬥篷遮掩着,一手前伸,手中託着一團如燭火般的火焰。

那是什麼

兩個騎士不由自主的看向火焰,下一刻,兩人同時眼睛發直,瞳孔中失去了焦距,沒有了神採,只是倒影着那一團幽幽的火光。

噗通,噗通,兩個騎士先後栽倒,同時倒地的還有他們的馬,因爲甲葉沉重,兩人倒地之後砸出兩個深坑,雪粉瞬間將他們埋沒。

出手之後,江鼎坐了下來,道:“走吧。”

沈依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他們還沒死。”

江鼎道:“醒來之後,就會忘記所有的事,沒有什麼區別。”

沈依樓搖了搖頭,道:“我本以爲這次任務之後,你就能進九組的核心,如今看來還差了些。你這般心慈手軟,還真不像是九組的人。”說完他一抖繮繩,羣邪再次頂風前進。

畢竟只是兩個凡人,無關大局,江鼎不殺,他就給他這個面子。

等兩人走了一刻鐘時間,身後的兩個黑甲騎緩緩爬了起來,被稱爲九哥的黑甲騎又驚又怒,又是疲憊,道:“剛剛是怎麼回事?”

三十六卻是平靜許多,他救醒了自己的馬,翻身躍上,道:“九哥,趕緊回去吧。我有重要的情況上報。”

“說起來,剛剛的幻術很漂亮。”沈依樓笑道,“我不知道你還擅長這個。”

江鼎笑了笑,道:“學過一些。不過主要的凡人精神力脆弱,最適合這種方法。若是用其他方法,我修爲有限,真未必能速戰速決,最快的解決了那些武藝精熟,全身鐵甲的騎士。”

沈依樓點頭道:“也是。幻術這東西不能常用,若無法術和陣法配合,容易遭到反噬。倒是對付實力差的小菜時簡單有效。”

江鼎不再回答,面上也無異色,心中卻是鬆了口氣的。

沈依樓果然沒有多想,或者說他大概也不可能想到,江鼎有多大膽,就在他面前弄鬼。

江鼎當然擅長幻術,在天心派時,他可以僅僅憑藉幾根蠟燭和幾塊靈石就把修爲勝過自己的大師兄拖入幻象之中,而對幾個凡人出手,本是信手拈來的事,只是他還是爲求保險,讓更精通於幻術的白希聖幫了自己一把。

沈依樓只知道巽風騎中了幻術,卻不知道他們在幻術中看到了什麼。

三十六看到的,就是江鼎現身,把事情的經過交代清楚,讓他回去報信。這樣當面交代,比暗中提示或者寫紙條報訊要清楚明白的多,不必擔心語焉不詳。

然他若是寫紙條或者做其他小動作,沈依樓反而會警惕,越是隱蔽的小動作,越容易引起懷疑。反而這樣光明正大的施法,卻成了盲點。就如同魔術師會把不想讓觀衆注意到的道具公開放在最顯眼處一般,越是舉重若輕,越有驚人的效果。

若不出意外,他想送到的信息,很快就會送到想聯繫的人手裏。

這時,沈依樓道:“快到了,翻過那座山!”

江鼎抬頭,看見了眼前延綿不斷的黑突突的山丘。

這座山叫做屋突山,本是古闡國境內一座尋常的山峯,不過到了闡國分裂時,變成了東闡國和北闡國的分界。東闡國和西闡國的國境線有一部分是在平原上,無險可守,但在北闡國的邊界線上,卻是一直有連綿不斷的山脈分割。

北闡國本就多山,土地貧瘠,連山地常有的礦產都匱乏的可憐,當年在古闡國也是一塊用作流放的不毛之地,如今分裂之後,更是封閉起來,交通禁絕,成爲藏污納垢的所在。但也正因如此,北闡國在兩個相對強盛的鄰居壓迫下始終不倒,維持了相對**的地位。

屋突山中野獸橫行,匪患猖獗,是令人頭疼的所在,東闡國也放棄了這一邊的戍衛,讓整個山脈現出一種三不管的狀態。

也正因如此,沈依樓的雪橇可以輕易地穿越邊境,進了北闡國內。

進山之後,便不宜盛雪橇,沈依樓將雪橇收起,步行前進。江鼎將最後幾隻妖邪殺滅,跟着進了山。

站在山口,沈依樓神色凝重,道:“如今我們到了最危險的所在,你要多聽多看,少問少說。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也不可發問,更不可多口。”

江鼎點頭,沈依樓將衣服整理好,在臉上搓了搓,受傷的蒼白立刻褪去,血色上面,一如平時,低聲道:“我的傷”

江鼎立刻道:“您當然沒有受傷。我是您的部下,跟着來聽招呼的。”

沈依樓對江鼎的機靈十分滿意,帶着他一路沿着山道前行。

屋突山中本有一條小道,是專門用來穿山的,地勢相對平緩,沿着道路走,能在最短的時間也就是一日之內,穿過這片山地。

但沈依樓偏偏沒有走那條小道,反而帶着江鼎穿山越澗,專往偏僻處走。也不知他來過幾次,在荒山中如逛自家花園,似乎閉着眼睛都不會走錯。江鼎卻要全神貫注的記路,以免將來走不出去。

如此行走了三日,走到一處山澗邊上,沈依樓突然停下腳步,伸手按了按,示意江鼎停下。

這時,就聽一人笑道:“沈道友終於來了,叫咱們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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