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文知先回了家, 跟瞎子老爸將情況說清楚。瞎子就捶他,“叫你逞能。我說什麼來着, 解決不了就找我。誰讓你自作主張,還在外人面前隨意使用能力。”
“我這也是速戰速決嘛。”凡文知讓瞎子打了兩下, 就急忙躲開。“我也是擔心周森在裏面喫虧,畢竟我們都是小老百姓,如果沒點非常手段,那不是倒黴死了。”
“胡鬧。”瞎子拿起柺杖重重的敲打地面,“什麼叫做樹大招風,什麼叫做財不露白,平時教你的都當耳邊風了。行了, 你別說。這事我會去處理, 你就別瞎胡鬧了。”瞎子一錘定音,凡文知無奈回屋睡覺。
一覺睡醒,已經是大上午的時間。就聽見瞎子老爸和人在外面說話。凡文知先去洗漱,走出來後, 先叫了聲:“爸, 要喫什麼?”
“快過來,這位是黃先生,還記不記的。”凡瞎子衝凡文知招手。
凡文知其實一開始就看到了,那位城府很深的黃先生,當年請他們爲蘇家老爺子驅鬼,那是他第一次出手,並且因此告訴了瞎子老爸自己有特殊能力。這麼多年過去, 黃先生幾乎沒有變化。凡文知點點頭,叫了聲:“黃叔叔。”
黃先生面帶微笑的看着他,“小文知都長這麼大了。當初知道你們搬進城裏後,就想着找個機會來看看。今天終於來了。”
凡文知在凡瞎子身邊坐下,這個黃先生來的時機很巧,這讓他不得不懷疑,他是有什麼企圖。
凡瞎子就似遇到老朋友一般,很熱情的和黃先生聊天。明明這麼多年都沒見過,並且凡瞎子對黃先生一直不感冒,這分明就是故意裝出來的。凡文知低着頭,掩飾眼底的冷笑。這位黃先生的能量一定很大,所以瞎子老爸準備求黃先生出面解決周森的事情。
不過凡文知還清楚的記得,當年爲了啞巴媽住院的事情,曾經欠過黃先生一個人情,一直到現在都沒還。他完全可以用這個人情來要求他們父子幫他做一件事情,又何必特意在這時候上門。還是說想讓他們再欠一個人情,或者往好的方面想,純粹是順手。或者更壞的情況就是,黃先生的要求太過於強人所難,一個人情不夠,再加上週森這件事的人情,就能大方的開口提要求了。
凡瞎子終於將話題拐到周森的事情上,“我這乾兒子真是個好孩子,爲了不給我們增加負擔,年紀輕輕就去打工。打工就打工吧,誰會想到竟然會遇到這種事情。對方據說來頭挺大,揚言要周森好看。你看我們就是一平頭百姓,哪裏惹得起。哎,這世道啊,什麼時候都不缺這種仗勢欺人的人。”
黃先生附和道:“現在這社會是挺亂的,不像當年,那時候多簡單啊!”
凡文知正想看看這黃先生怎麼耍花腔,就聽見放在臥室的手機響了。凡文知起身去接手機,原來是顧東成打來的。說是有批貨到了,他們準備組織一次拍賣會,需要凡文知去掌掌眼。
其實這麼久以來,凡文知也就參加了兩次拍賣會。不過私下裏倒是給顧東成鑑定了不少東西。這次讓他去,估計又是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到了。還有就是凡文知如今的價格已經漲到了一萬一件。這是實際到手的數目,也只限於顧東成手裏的貨。對外的報價則要高出不少,至於代理費,顧東成還是收兩成。凡文知也不在乎,顧東成這人總體不錯,要找一個比他更放心的代理人兼任老闆,可是不容易。
“喂,顧叔叔,這幾天我都沒時間,家裏出了點事情要解決。”
顧東成就問什麼事情,要不要幫忙。凡文知剛想拒絕,又轉念一想,說不定顧東成也有關係能解決這事,如果這事真的靠顧東成能解決,那麼就不用再欠黃先生的人情了。這樣一來,說不定能拒絕他的某些強人所難的要求。
於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態,凡文知將周森的事情說了一遍,並且委婉的問這事能不能幫忙?顧東成聽後,有猶豫。後來在電話裏說:“文知啊,這事按理說挺小的一件事情,了不起賠點錢了事。可是對方死咬着不放,偏偏肖晨他舅舅還是在省公安廳工作,這事有點難。這肖晨的名聲我也是聽說過的,是個惹是生非的主,他舅舅很寵他。”
說到這裏,凡文知已經很明白顧東成的意思了。雖說他沒說要幫忙也沒說拒絕,但是實際差不多就是拒絕了。這也很好理解,畢竟周森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爲了一個陌生人去找人辦事,欠下人情,真的不願意。就像凡文知自己也不願欠下黃先生的人情一樣。人情這玩意,就是債,最好別欠。
凡文知剛想說話,又聽顧東成說:“你也知道我的關係主要是在商界,他們當官的那套,我還真是玩不轉。這件事一時我還真沒辦法。”
這算是明確拒絕了,凡文知平靜的說:“我知道,顧叔叔。這事是挺麻煩的。至於鑑定的事情,到了時間你再給我個電話吧,說不一定那時候我會有空。”
“不要緊吧,凡文知。顧叔叔幫不了你,你不會生氣吧。”
“怎麼可能。我又不是不懂世事的小孩子。”
“那就好!”顧東成放下心來,“到時候我再給你電話。你也別勉強,若是真來不了,我們以後再約時間。”
“好的。”
放下電話,凡文知煩躁的揉了揉額頭,真是討厭啊!看着院子裏相談甚歡的兩個人,凡文知撇嘴,虛僞什麼的,果然是通病。說了這麼久的廢話,明明彼此都有所求,偏偏要將話題繞來繞去,也不嫌累。
提着水壺,將兩人的杯子添滿水。將水壺放在桌上後,就進了房間。開着電腦,耳朵卻支起來聽着外面說話。差不多該進入主題了吧。
凡瞎子一副很感激的模樣,“黃先生肯幫忙,我自然是感激不盡。只是欠你這麼大一個人情,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黃先生連忙擺手,“哪裏,既然我能幫忙,自然是義不容辭。不過……”
看吧,狐狸尾巴馬上露出來了,凡文知暗想。
“是有什麼麻煩嗎?”
“不是。原本今天來是想請凡先生和小凡同學一起幫個忙的。”
果然如此,凡文知冷笑,就知道這傢伙來的太是時候了。簡直是掐着算着的找來,比他們專業算命的還會算。
凡瞎子瞭然的點頭,“幫忙是應該的,當年你幫我了我們那麼大的忙,要不是你,他媽媽可能走得更早。如今又要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
“這是哪裏的話,大家互相幫忙而已。不過這次我也不能讓你白幫忙,錢我會加倍支付的。”
凡瞎子連連擺手,“怎麼能要你的錢,這太不應該了。”
“應該的,雖說是幫忙,但是也不能讓你們白辛苦一場。至於你乾兒子的事情,你放心,我一會就打電話讓他們把人放出來,檔案上也不會有記錄。”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凡瞎子誠心誠意的說聲謝謝。
黃先生很愉快,“這沒什麼,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凡瞎子喝了口茶水,迅速的從演戲狀態中脫離,很冷靜的問:“不知這次是有什麼事情,還需要我和我兒子一起。你也知道他明年就高考了,現在天天在家看書,下個星期開始就要補課。要不我跟你去就行了。我眼睛雖然看不見,不過還可以找別人帶路的。”
黃先生瞭然一笑,“凡先生何必擔心,小凡同學據我所知可是厲害着,耽擱一兩天不會誤了學習的。再說這事估計最後還是會落到小凡同學頭上。畢竟小凡同學現在在圈內可是聲名鵲起,人人都說他有神通,是天才啊!”
瞎子暗恨,又怪凡文知不知天高地厚,惹來這個周扒皮。連着欠了兩次人情,不被他拔下一層皮肯定沒完。凡文知哆嗦一下,瞎子老爸的怨念可真狠啊。估計又是在心裏罵自己了。
瞎子笑了笑,“黃先生真會說笑,什麼天才,不過是庸才罷了。”
“天才也好,庸才也罷,都沒關係。”黃先生話鋒一轉,“凡先生還記得當年被你救了一命的蘇老先生嗎?”
“蘇老先生,當然記得。怎麼,他還活着。”
“沒幾天了。”黃先生嘆口氣。
凡瞎子點頭,那位蘇老先生能活這麼久,還真是出乎他的意料。當初算他壽數也就三五年,即便保養得好,拖個兩三年,到如今也都八年了。這樣的人早就該死了,能拖到現在,已經是極限。
“哦,那請節哀。”
黃先生笑出聲來,“我節哀幹嘛。我這次來找你們就是希望你們能幫他再拖拖。”
“什麼?”凡瞎子叫了起來,“這怎麼可能。你要是真要拖,也該找醫生。”
“找了醫生,要不然怎麼會多活這麼幾年。醫生說了,最多還有半個月。”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種事情老天爺早就決定好了,豈能是人力能改變。”凡瞎子斷然拒絕。
黃先生急忙安撫道:“凡先生,我也不瞞你。我們只需要你再拖個大半年,等到明年兩會結束後,就可以了。”見凡瞎子還是不同意,黃先生再次直言道:“我就實話給你說吧,要是蘇老先生這時候沒有了,一大批人都會跟着倒黴。”
“你也是會跟着倒黴的人,對嗎?”
黃先生無所謂的笑了笑,“是啊,我也會倒黴。所以我這不找你來了。只要你能讓他撐到明年兩會結束,我,以及很多人都會對你感激不盡。我可以在這裏承諾,只要你和小凡同學要求,我可以無條件的爲你們做兩件事情。”
凡瞎子搖頭,“這事我也實話跟你說,我是沒辦法。壽數到了,誰都沒辦法改。”
“凡先生若不成,何不讓小凡同學來。”
“你……”凡瞎子怒極,凡文知就是他的逆鱗。
“凡先生先別急着生氣,這件事雖說有違天和,但是若是我們這些人真的倒黴了,對你並無半分好處,對不對。反之,若是我們還在位置上,許多人都會記得你的人情,對小凡同學的未來必會大開方便之門。就比如這次你乾兒子的事情,只要是在省城,我就能給你保證,以後絕不會發生第二次。”
“爸,你先喝杯水吧。黃叔叔,我爸累了,要不你過兩天再來。我和我爸也好考慮一下再答覆你。”
黃先生很欣賞的看着凡文知,笑着站起來,“好說,那我就過兩天再來。對了,你們過一會就去派出所將人領出來吧,我會打招呼的。”
“謝謝黃叔叔。”
“禮尚往來,應該的。以後還要麻煩小凡同學幫忙。”
“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