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森第三次看錶, 人怎麼還沒來?戳了下凡文知,“趕緊打個電話催一下。”
凡文知躺在椅子上, 淡淡的說:“別催了,人馬上就到。”已經聽到門外有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同時還有另一個人的,有點熟悉。凡文知嘴角翹起,好玩。看來那兩人最近這段時間走的還是有點近的,這麼一來,也許自己的事情更容易達成吧。
周森看到高青雲進來,剛想打招呼,接着又看到跟在後面的宋世源, 還穿的很運動。周森的嘴型一變, 哦了長長的一聲。然後手指頭揹着兩人戳戳凡文知,給他使了個眼色,喂,看那兩個人, 怎麼回事?難道真的有jian情。
“周森, 你們兩個怎麼回事,看到我進來,也不說話。”高青雲放下揹包,“現在就開始打嗎?”
凡文知輕輕踢了周森一腳,叫他趕緊答應,別杵在這裏當門神。周森反應過來,說:“好啊, 開始吧。”有點心不在焉的走到場中央,回頭看了眼凡文知,就見他衝自己比劃了一下。讓他專心打球,剩下的事情他來搞定。
宋世源在另一張長凳上坐下,先是喝了口水,然後對凡文知說:“你怎麼不下場?”
凡文知笑着說道:“要是我下場的話,他們肯定會滅了我的,那多沒意思。”
宋世源有點不太理解這話,看着他,心想,現在的小孩說話都是這樣嗎?家裏的侄女說的話他也聽不懂,總覺得在這些孩子面前,自己都成了老古董。天知道他也只是三十出頭而已,正是大好年華。
“宋先生怎麼也不下場?”
“我先看你們打。我聽青雲說,你那個朋友,叫周森的打的很好。如今看來,確實非常有實力。完全可以參加業餘組的比賽。”
“比賽獎金高嗎?獎金不高的話,對他可沒什麼吸引力。”畢竟比賽打下來,即便是淘汰制,耗費的時間和精力也不少。
宋世源挑眉一笑,“你這朋友還挺有意思的。”
凡文知摸着下巴,有趣的打量宋世源,接着又把目光轉向場中的高青雲。宋世源叫的那麼親熱,還叫什麼青雲,自己都沒那麼叫得那麼肉麻。莫不是兩人真的已經搞在一起呢?只是看看高青雲那副禁慾的模樣,又不像是被愛情或者說是牀事滋潤過的。
宋世源真的不能繼續忍受凡文知那種剝光衣服看人的目光,轉向他,“有什麼問題嗎?”
凡文知衝高青雲那邊努努嘴,說:“他跟我認識好幾年了,我們也算是哥們。他有什麼事,若是需要我幫忙,我肯定會幫。”
宋世源嘲弄一笑,“你的意思是我若是欺負了高青雲,你會幫他出頭。”
“那得看他的意思。不過你真的有欺負他嗎?”
宋世源一臉溫柔的看着場中揮汗如雨的高青雲,“你覺得他是會被人欺負的人嗎?你也別把我想的那麼禽獸。”
“這麼說你是承認你對高青雲有企圖了。”
“我可什麼都沒說。再說即便有事,那也是我和青雲之間的事情。你還是小孩,專心讀書纔好,別想那麼多,對你不好。”
凡文知翻白眼,這算什麼,中年男人的矜持。真是毛病,有話就直說,還非得繞啊繞。不知道高青雲能不能受得了他。看了會球,一時半會這局比賽還結束不了。凡文知便走到宋世源邊上坐下。
宋世源看着他,沒說話,就想看看這個所謂的風水界天才究竟想做什麼。之前繞了那麼一大通,沒可能只是閒話家常。看他那眼神,宋世源就有理由懷疑今天這場球不是那麼單純的打球而已。
“宋先生,你對本城的官場很熟,對嗎?”
宋世源看着凡文知,笑了笑,“你想打聽什麼?只要是能說的,看在青雲的面子上,還有上次你出手幫忙,我都會說。下次別玩這種迂迴的把戲,沒點道行,徒惹人笑話。”
凡文知白他一眼,“我可不像你想的那樣,我是真關心青雲。他這人禁慾,自律,有點強迫症似地。也是最近這一年,常常出來打球,才感覺他好了點。”
“謝謝你們關心他。如果你真的是真心。”
“我是否是真心,青雲最清楚。你目前對他來說什麼都不是,自然還輪不到你來做評價。”
宋世源好笑,這嘴挺利的。不過還真被他說中了,青雲這人的確就如凡文知說的那樣,禁慾,自律,還有一點強迫症。接觸這麼久,高青雲對自己的態度依舊不冷不熱的。今天肯帶自己來打球,還是自己厚着臉皮跟來的。
“你剛纔是想打聽官場的事情嗎?問吧,我儘量滿足你。”
凡文知笑,就跟偷腥的貓似地。“謝謝你了,不過你想不想聽聽我對你追求青雲的建議。”
宋世源嘴角抽搐兩下,不感興趣的說:“不用了。你還問不問?”
凡文知暗地裏撇嘴,憋死你去,讓你一輩子都追不到高青雲。接着臉色一變,正兒八經的問:“你知道現在的市長張建設是怎麼爬起來的嗎?他有什麼後臺,怎麼一下子就能從一個小城市的市長,突然坐上省會城市的市長?”
宋世源眼神銳利的盯着凡文知,“你打聽這些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有點私人事務要處理。”
宋世源點點頭,“聽說張市長在本城有個老朋友,就昨天還帶着兒子一起去探望。沒錯的話他探望的應該就是你們家了。”
“你消息倒是挺靈通的。”
“市長的行蹤,自然有不少人關心。我也只是偶爾聽說而已。怎麼,他要你們幫他做事?”
凡文知沒回答他,而是說:“他和我爸以前年輕的時候有些來往。不過你也知道他是堂堂市長,我爸只是個算命的。所以想打聽一下他的情況。”
宋世源笑,理解的點點頭。有些事情不必說出來,大家心知肚明。“張建設這人我沒打過交道,據我所知,這人在□□十年代的時候,仕途並不順暢。曾經在科長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五年。他下面的人都升上去了,就他沒動。那段時間好像還有流言說他要休妻另娶,不過後來就不了了之。後來換了領導,這人走通了新領導的路子,去了黨校,回來後就直接被任命做副縣長。再後來就是縣長,縣委書記,區長,副市長,市委常委,市長,□□,一直到突然有一天,一紙調令將他調到這裏來做市長。你應該也知道,他之前做市長的地方了不起算是三線城市,能突然的被調到本城做市長,很明顯他是走通了上面的路。”
“走通誰的路?”
宋世源就笑,看凡文知快被笑的炸毛了,就說:“這事全市委的人估計都能猜到,甚至有的還清楚裏面的名堂。但是你有看到有誰說出來嗎?這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這規矩可不適合你吧,對你來說,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宋世源笑,似是想到了什麼,說:“我只是一個商人而已,能告訴你的就是這些。”
“你說的這些資料裏就有。”
“對啊,我能說的就是官方許可透露出來的。別的消息,就要靠你自己去打聽了。”
凡文知咬牙,狡猾,太狡猾了。“那你知道那位市長夫人嗎?”
宋世源眉頭微蹙,想了想說:“那位夫人很低調,極少出現在公衆場合。而且也沒什麼背景,沒人會去關心她。”
就這些,這跟說與不說有什麼區別。凡文知一肚子的不滿,這位宋先生可真是商人本色,不見兔子不撒鷹。
這時候周森和高青雲已經打完了第一局,周森坐到凡文知身邊。凡文知用毛巾給他擦汗。周森朝高青雲那邊努努嘴,讓凡文知看那邊。凡文知轉過頭,就見宋世源一臉溫柔,殷勤,又不失風度的圍着高青雲轉。高青雲倒是面無表情的,不過看他眼神,估計宋世源的好事快近了。
“文知,你一會要不要和宋世源打一局。你們來球館,可不是當觀衆的。”
凡文知搖頭,宋世源含笑的看着高青雲。
凡文知就說:“我就不上場了,免得你們打的沒勁。讓周森去吧。周森,你跟宋先生打一局。”然後在周森屁股上拍了一下,周森跳起來,對凡文知怒目而視。高青雲和宋世源一看,都笑了起來,尤其是高青雲笑得曖昧無比。
周森臉色通紅,踢了凡文知一腳,小聲罵道:“找死啊!”
“快去打球,我跟青雲聊一會。”
宋世源看着凡文知笑,笑的意味深長。凡文知挑眉,看着他,你不說,我就問高青雲。
宋世源搖頭,心說果然是小孩子,年少氣盛。
等他們兩個下場打球後,凡文知立即換個位置,挨着高青雲坐下來。很八卦的說:“宋世源在追你。”
“對啊,追了我大半年了。你有意見?”
“沒有。我就是想告訴你,宋世源這人有背景,有錢,有貌,根本就是一個閃閃發光的鑽石王老五。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答應和他在一起,以後光是處理情敵,就忙死你去。”
高青雲聽後就笑,還笑的極大聲,等笑完了就問:“他怎麼得罪你呢?”
“我跟他打聽消息,他給我賣關子。”
“打聽張市長的事情!”
凡文知驚訝,“你也知道。”
“這事有誰不知道。張市長驅車找本城有名的算命瞎子凡先生算命,這事早就傳遍了。不過都是在內部口耳相傳,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高青雲喝了口水,繼續說:“你想打聽什麼?張建設這人不太瞭解,就知道此人比較低調,眼光準,手段狠,能力也不差,又會奉迎,上面有人很欣賞他。”
“他上面的人是誰?”
高青雲指了指場中奔跑的宋世源,“跟他們家裏有些淵源的人家。”
靠,難怪說的含含糊糊的,又說什麼規矩。狗屁規矩,分明就是同一夥的。
高青雲好像猜到凡文知在想什麼,拍拍他,說:“宋世源不告訴你是對的。那家人跟宋家算是旗鼓相當,既是世交其實也算是競爭對手。而且那家的老大很牛逼啊,宋世源都要避其鋒芒。而且宋世源從商,有些人有些事他就不能插手。”
“連說也不能說?”
“□□的政治你不懂啊,很多人都不懂。很多事可以做,就是不能說,明白嗎?你想問我爲什麼沒顧忌,那是因爲我不屬於他們那個圈子的。”
哦……圈裏圈外嘛。
看來之前自己想的太簡單了。政治這玩意,不管活了多少年,不懂就是不懂。如今這事得從長計議。凡文知摸摸下巴想,要不採取點激烈的措施。接着又搖頭否定了自己這個傻逼的想法。還是要尋找契機,只要有機會,總能達成目的。至於機會,或許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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