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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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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亮得早,雖然昨日有些累,但是一夜都在新被褥的芳香中深眠,所以我很快就恢復了精神。早早的起牀,又將被褥摺疊整齊。看到如雪的牀鋪上,被我的汗漬弄得灰灰,又有些心疼。連忙去井裏打水把自己洗刷了一通。

早上的空氣還很冷,但是這樣的冷,我受得住,也心甘情願的受。

當顧嬤嬤起來的時候,我煮的米粥已經在鍋裏了,昨日剩的些蘿蔔絲,也讓我用鹽和調料拌了鹹菜。我看到顧嬤嬤就招呼了一聲:“嬤嬤,門外水壺裏有熱水,你洗漱的話可以用。”顧嬤嬤似乎有些驚愕,打量了我一下,就去洗漱去了。

因爲粥還要熬一會兒,我就坐在廚房門口的小凳子上梳頭髮。我的頭髮稀少柔軟,很容易被扯斷。我又不喜歡慢慢梳頭,扯掉了不少頭髮,只想快點把幹掉的頭髮盤在腦後。“笨丫頭,笨手笨腳的。”顧嬤嬤又神不知鬼不覺的站到了我身後,一把拿過我的梳子,竟然幫我梳起頭髮來。她語氣刻薄,動作倒是溫柔,木梳的齒劃過頭皮,癢酥酥的,很舒服。

顧嬤嬤並沒有給我梳宮中的盤發,而是給我辮了一個□□花辮。我也覺得麻利,不用把頭髮都頂在腦門上。

頭髮剛梳好,就聽到鍋子發出咕咕聲,應該是熬得粥好了。我蹦q起來,將粥分好。大碗的端去昨天的屋子,分好的裝在食盒裏,給那幾位行動不便的送去。而顧嬤嬤則去請那幾位行動方便的。

等我去吳貴人、常貴人、瘋答應送了粥回來。那幾位清醒的主子也已經用完餐了。玉妃、華妃、陳嬪這幾位都算是上了年紀的人,喫了飯就各自回各自的院子了。顧嬤嬤給我透露,這三人因爲年紀大,有些心如死灰了,常年待在這廣白宮,沒有念想,就開始信佛。

“她們的年紀好像比慧貴人她們大上許多啊。”我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問。“恩,她們是前朝的妃子,所以也真的算是死人了。”“不過聽說玉妃的族人中有子孫考上了狀元。已經進言請聖上恩準,她們三人出宮,去寺廟修行。”

“這樣啊。”我點頭,然後坐下來,美滋滋的喝自己的粥,一邊喝一邊想,今天要乾點啥。

喫完東西打掃乾淨,我先在院子裏轉悠了一下,花壇裏的植物已經枯萎,存活的樹木是兩棵合歡。宮中的東西就是這樣,種的樹都是中看不中用,你說要是石榴樹多好,過一段時間就能喫了,棗樹也好啊。我想試試做紅棗糕。胡思亂想的時候,我已經動手整理起來。

直徑粗大的枯死植物都整理好作爲柴火儲存起來,剩下的都掰碎灑在一邊,至於一些還活着的野花,我倒是住了手。雖然我想要一塊小菜地,可是我也東施效顰一般的學着慧貴人,可以擁有一個盛開鮮花的院子。

總算規劃出自己的小菜地,地方不大,兩人拉手長寬。但是將上面和附近的枯草拔完,並用削尖的竹子翻出的溼地,已經讓我累得直不起腰。顧嬤嬤給我倒了一碗水,也幫着我將枯草分撒在菜地上,點火焚燒起來。燒過的地才肥。廣白宮的恭房分散在四個角落,我想着等種了地,就用竹竿做個長把的瓢去舀來用做施肥。

活兒好像很多,一個人做不完,顧嬤嬤這人嘴巴壞,但做事賣力氣。可她年紀大,有很多事我也不好請她幫忙。

“嬤嬤啊。這月十五,領俸祿的時候,我們就能領到食材用度嗎?”“恩。”顧嬤嬤點點頭。“東西很多吧,我跟你一起去領啊。”顧嬤嬤嘆口氣:“能有多少,我每次去領,剩下的都是些粗糧薄菜,有時候剩的東西多,我卻拿不走,再去的時候就沒了。”“有我呢,我有的是力氣!我拿得多!”“笨丫頭!”顧嬤嬤罵了一句,又笑了一下。她可能長久不笑了,這一笑,自己又不習慣:“去去去,別偷懶,做午飯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好是照常過着。除了喫不飽之外,我對一切都很滿意,這個廣白宮就像是我的王國。我像是戲劇演的女俠。不過女俠徵服的是江湖,我徵服的是廣白宮裏的花園、膳堂,還有一羣跟我一樣,被拋棄的人。它讓我有歸屬感,有安全感。只是我當時都不懂,模模糊糊,十分滿足。

十四號的時候,膳堂裏已經沒有任何主食可以喫了。只有一些枯黃的菜葉,我勉強熬了一鍋菜湯。讓大家分食了。那幾位信佛的主子照樣是事不關心,喫了就走,不知道幹什麼去。我也能看出她們是要出宮的,這些日子,也就是混着。

至於那個面目嚇人的吳貴人,她面目的狀況越來越糟糕,我還是不太敢看她的臉,偏偏每次去送飯,她老是盯着我看。病秧子常貴人,永遠都躺在病牀上,偶爾會請我幫她燒桶熱水,說要沐浴。

至於瘋掉的答應,憨憨傻傻,我試着與她說話,起初還能溝通,時間一久,她又開始胡鬧。

到了夜間因爲肚子太餓,明日又要去領俸祿和食物用度,難免睡不着,就溜達着蹭去了慧貴人的院子。我站在圓形的拱門面前又不敢進去了,偷偷瞧上一眼,也沒見到慧貴人和鶻玉姑姑在院子裏。

正遲疑着想要回去,卻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鶻玉姑姑走出來,朝着我招招手:“過來吧。”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睡不着… …”她這次的表情倒是沒有以前嚴厲:“進來喝杯茶吧。”我點點頭,興匆匆的進去了。

慧貴妃也在房間裏,她已經沏好了茶水了,見到我,柔柔的笑:“珍珠來了啊,過來坐啊。”我有些侷促,房間裏並不算多奢華,可看起來雅緻簡潔,與廣白宮其他雜亂的房間相比,簡直無法比較。

“廣白宮的日子還習慣嗎?”慧貴人問道:“聽鶻玉說,你做了許多事呢。”“沒有啦。”我搓了搓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我本來就是要幹活的啊。”“呵呵,小姑娘還害羞了啊。”“對了,貴人是怎麼知道我來了啊?”“是鶻玉,她能聽到屋外的腳步聲。”慧貴人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看書的鶻玉姑姑。我朝她投去崇拜的目光,鶻玉姑姑也沒有說什麼。

“珍珠不要在意,鶻玉就是這樣,看着冷淡,其實害羞得不得了。”慧貴人打趣道,很善解人意。“恩。不會的。我很崇拜鶻玉姑姑啊。”我聲音大大的:“我今後也想變成那樣。”“呵呵,有志氣。”慧貴人拍了拍我的腦袋。我看着慧貴人,她有一雙溫柔的眼睛,眼睛中的溫柔是那麼自然的流露在我的身上,並不一樣我是一個普通的宮女,也不因爲我粗鄙和殘疾。

“孃親啊… …我好想你啊… …”也許是被慧貴人眼中的溫柔所打動,我突然脫口而出。慧貴人並沒有生氣,而是笑着說:“是嗎?我的孩子只比你長兩歲啊… …”她話還沒說完,鶻玉姑姑突然站了起來:“夜深了,貴人去休息吧,珍珠,你也早點回去。”“哦。”我站了起來,有點不捨,慧貴人又道:“珍珠,你等等”說完,就轉身從梳妝櫃上的一個盒子裏拿出一枚小發釵來:“你明日要去內務府領俸祿吧,到時候要着宮裝,這個送給你吧。”

“謝謝貴人。”我接過髮釵,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我對慧貴人的感情真的又像是親人的感情了,她對我,不貪圖我什麼,只是願意對我好。

那枚髮釵是銀質的,上面烙着幾朵小花,花紋別緻精美,周圍綴了幾個綠色的小石頭。一回房間,我就試着往腦袋上招呼,可惜房間裏沒有鏡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好歹盼來的十五日,我卻睡過頭了。也沒來得及做早飯,就跟着顧嬤嬤去了內務府。不過廣白宮裏也確實沒有喫的東西了。出了廣白宮,我和顧嬤嬤都收了在廣白宮的隨意勁兒。顧嬤嬤有了年紀,自然懂這宮裏的厲害,而我喫過虧,雖然沒有學聰明多少,也會收斂些。

一路無話,只有細碎的腳步聲,走了將近兩刻鐘纔到內務府。不得不說,廣白宮真是遠得厲害。各個宮裏的管事嬤嬤都在。自己來內務府的,都不是什麼有權勢的。有些說是管事,其實也就是個下苦力的。比如我們廣白宮的。

內務府的陳公公是按着冊子點的,論到我們廣白宮的時候已經日上中天了。顧嬤嬤本來就沒喫早飯,看樣子有些虛弱,我倒是還好,年紀小,撐得住。“你們宮裏一共是十人,三名宮女,一名從九品,一名正五品,一名正七品。七名嬪妃。共月錢十四兩,新米三十鬥,蔬菜瓜果兩筐,豬肉二十斤,布匹三匹油鹽調料… …

我聽着小太監念着冊子上的東西,尋思着,這個東西也不少啊。廣白宮的日子怎麼過成那樣,可真正到了我們領東西的地方,我才發現,跟冊子上唸的根本就不一樣嘛。大米倒是有一小袋,可我打開看,明顯是陳米,而且這一袋米,我們是個人,也不夠喫。蔬菜也是別人選剩下的,大概有半框,豬肉也全是肥肉,大概有五六斤的樣子,布匹完全沒有。而嬤嬤在那邊稱銀子,別說十兩,大概有四五兩吧。

我想要詢問,可又怕說錯話,等着顧嬤嬤過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拿出一些碎銀子給旁邊的小太監:“勞煩公公給我們拾掇點姜蒜油鹽來。”那小太監見了銀子,轉身去拿了個大罐子,和兩個紙包,遞給顧嬤嬤。

“嬤嬤,能不能向他們要點菜種子啊?”我低聲詢問,顧嬤嬤又陪笑着給小太監說了。那小太監有些不耐煩,可還是去找了些白菜籽和蒜出來。我連忙接過來,滿臉堆笑的說:“勞煩公公了。”那小太監年紀不大,看樣子當差並不久,所以被我恭維的笑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不知道公公這裏還沒有什麼不要的東西,廣白宮裏實在缺資少物,很難度日啊。”顧嬤嬤年紀大,要起東西來倒也不含糊。“這… …”那小太監抓抓頭,其實內務府剋扣了不少東西,一層層的扣,到他這裏,他也是佔了我們廣白宮一些便宜的。可讓他吐出來,他自然不願意。“前些日子皇後孃娘突然想喫豆腐,宮外送來了許多,沒有用完,都發黴了,你們要嗎?”“發黴了?”顧嬤嬤面帶難色。“要!”我卻趕緊開口:“如果能再多給我們一些辣椒粉就好了。”那公公見我發黴的東西也要,就有些好奇,去給我端了一筐過來,那豆腐躺在竹筐你,下面有木板,四周和上面都是用菜葉蓋着。

我直接接了過來,然後將其他瑣碎的東西裝進我起初帶來的口袋裏,和顧嬤嬤一前一後的出了內務府。我雙手捧着豆腐筐,背後揹着一大袋米糧。顧嬤嬤說,以前她自己一人來領食物,因爲拿不走,又沒有小太監願意送去冷宮,經常拿不走,今日倒是多拿了許多,這一月應該不會捱餓了。

我心裏惦記着我的菜地,中午的膳食,以至於沒有在意其他人對我的指指點點啊。是啊,我看起來多麼粗鄙啊。一手拿着東西,背後還揹着米糧口袋,瘸了的腿走在路上一顛一顛的。如果說我們是宮裏的人,好像都弄髒了這皇城一樣。可是我怎麼有空在意這些了,我還有我的菜地,我的午膳,我準備處理的生了黴的一大筐豆腐… …

回到廣白宮,將食物歸置好,發了黴的豆腐還是放在陰涼處。豬肉洗乾淨,太過肥膩的地方割下來,熬出油水,剩下的油渣子用來炒菜,捲心菜這樣炒出來,又香又不油膩。顧嬤嬤也在旁邊給我打下手。將新鮮一些的蔬菜挑選出來,用籃子掉着,放到一個廢棄的井裏,井底陰涼,可以使蔬菜保持新鮮。

因爲實在是餓了。又做了幾個素菜,就開飯了。午膳還是老樣子,顧嬤嬤照顧那幾個信佛的。我去依依送飯。因爲太餓了,在路上,我還偷喫了幾口菜。

今日送給吳貴人的時候她好像沒以往那麼癲狂,坐在院子的階梯上,一動不動。身上那股香鬱的氣息也沒以往那麼濃烈,手裏拿着一個空盒子,應該是胭脂盒。在陽光下,我纔看清楚她的臉,以往只知道紅紅腫腫模糊一片,現在仔細看,也沒那麼糟糕,只是皮膚有些發炎紅腫,上面有許多斑斑點點,處理不當的地方有些疤痕和印記。總的來說,離厲鬼還差那麼一點。

“你看什麼?!狗奴才,憑你也能直視本宮?”“哎。”我蹲到她面前,將食盒推到她面前:“今日剛從內務府領了食物,蔬菜新鮮,米粒鮮美,你多少喫一點吧。而且多喫蔬菜,對皮膚好的。”“放肆。我是聖上最寵愛的貴人,你憑什麼對我這樣說話!”“哎… …”我嘆口氣。轉身走了,對於這樣的人,我是實在沒轍。

其他兩位嬪妃還是老樣子,我回去的時候那三位前朝妃子已經用完膳了,因爲她們信佛,所以油渣蓮白碰也沒碰,倒是便宜了我,飽餐了一頓。我每天乾的都是力氣活,再這樣不沾葷腥,估計要變成一頭山羊了。

下午的時候我終於開始處理那筐發了黴的豆腐。我們家以前有個遠房親戚是做豆腐的,經常有賣不完的,窮人家也丟不起,擱久了又發黴,所以變着方兒的做成喫食。這發黴的豆腐,到了一定程度,切成小塊兒,用酒調製調料,辣椒粉、生薑末、鹽、胡椒,然後裹在豆腐外面,用菜葉包着,等着它發酵,過了一段時間,就會變成豆腐乳。

這豆腐乳,就這樣食用的話,味道太大,可以作爲醬來喫的話,則是香鹹入口,加入辣椒粉的話更能去其腥氣,刺激食慾,要是拌着用油鹽煎的土豆的話,是非常好喫的。土豆也是洗淨切塊兒,然後放鍋裏用水煮,水剛好淹沒土豆,放入鹽,等到水乾了就好了。將土豆盛出來放冷,鍋洗淨放油,再將土豆放進去,煎出金黃色澤。就可以蘸豆腐乳食用了。

這些都是民間的喫食,我們家鄉缺衣少食,有時候一個冬天都是土豆,就變着法的煮着喫。現在進了宮,倒也是個填飽肚子的方法。再說了,內務府那邊分發的蔬菜,我們有大半筐都是土豆,想來,矜貴的蔬菜,也論不到我們。

可是我剛要製作豆腐乳的才發現廣白宮根本沒有酒。顧嬤嬤也是兩手一攤:“別說現在沒酒了,就是深冬也沒有酒來暖身的。”“那怎麼辦啊?”“怎麼辦?”顧嬤嬤訕訕的說:“要是有錢,孝敬給那些公公的話,也許就有了。”

顧嬤嬤這話我是明白的,那些公公剋扣下來的物資,都是賣給這各個宮裏的人,想的也就是銀子。因爲來了這廣白宮,我的月錢,只有八百文。我是想存着的,將來出了宮… …

在院子轉悠了一下,想了想,還是出了廣白宮。

我的口袋裏裝了點銀子,想起我用着的還是從慧貴人送的被褥,夏日也是要換洗的。也不好意思再張口找別人要。只得去內務府“買”了。因爲上午那個小太監還算和藹,我只得找到他,陪着笑臉請他爲我尋點東西。銀子塞了,他也給我找了一罈子酒,一小紙袋糖,還有一套舊被褥。這個公公年紀和我相仿,見我態度謙遜,還算懂事,也算發了憐憫之心,問我還有沒有什麼需要的。我自然點頭:“只要能用的,我都要。”他旁邊的小太監笑起來:“說這丫頭怎麼像個收破爛的啊。”我也不臉紅,就是低着頭。小太監突然想起來似的,將我領到西院一個沒有窗戶的小房間:“這裏面都是宮裏主子不要了的。要扔出宮的,你看… …”“謝謝公公”他還沒說完,我就鑽了進去。

我在裏面翻找了一番,總算將我隨身帶的粗布口袋給裝滿。又對他和他旁邊的小太監千恩萬謝,這才離開。說聲謝謝有什麼難的呢。至少能換來許多許多的東西。

回到廣白宮,先將豆腐乳醃製好,又將陳舊的被褥清洗了一遍,然後就開始鼓搗我白口袋裏的東西。幾把粗製的刀具,磨刀石,還有幾尺被蟲蛀了的花布。一個笨拙的針線盒,裏面針線都還有很多,兩三個粗糙的小瓷瓶兒,還有一些受了潮的棉花。

棉花自然是拿去院子裏曬着,曬棉花的時候見顧嬤嬤拿着已經發幹發皺的蘿蔔出來,準備扔掉。上個月她去領食物的時候,大半筐都是蘿蔔,看樣子是沒喫完的。我連忙搶過來,切成小手指大的條,然後跟着棉花,鋪在地上曬。

“你這是幹什麼?”顧嬤嬤問。“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珍珠特產。”顧嬤嬤也沒說什麼,只是轉悠了一會兒,看着蹲在地上的我:“你要是待得長才好… …”我沒有接她的話,我想,如果我說,我很喜歡廣白宮的生活,她一定不會相信吧。

“對了,顧嬤嬤。吳貴人的臉到底是怎麼回事?”“吳貴人?”顧嬤嬤眯了眯眼睛:“要怪就怪她自己,風頭勁,性格潑辣,讓人暗暗毀了容貌,想要遮掩,整日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那常貴人呢?她是什麼病啊,也不見她喫藥,可是終日臥牀不起。”“病?她有病也是心病吧。她族親謀反,受了株連。不能接受,就整日騙自己,覺得自己是生了病。等着病好了,就能回她的錦繡宮了。

我有些不能理解這些女人,爲什麼她們將原本的生活看得那麼重要,一旦改變,就無法自持。大概是我沒有嘗試過權勢的滋味吧。也許當我嘗試,就會與她們一樣,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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