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行家出手
羣芳院被厲鬼纏上的事情不多會兒就鬧得整個綿城都知道了,那些達官貴人、富商巨賈哪個不是惜命怕死之人?一時間長樂坊那是一個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慼戚,除了那些個家安在長樂坊裏的不得不每日裏冒着生命危險回去,街上哪裏還看得到半點往日車水馬龍的熱鬧景象?
作爲罪魁禍首的羣芳院被長樂坊同業會勒令馬上解決掉這個事情,要不就要支付各家教坊ji館這幾日的損失。 王九娘這次真個兒是三九寒天喝冰水,透心涼晶晶亮了。 本來還指着秭歸能一舉奪得總花魁之名來個野雞大翻身呢,但現在人瘋了不打緊,以後這被鬼上身的名聲傳出去,哪兒還會有客人上門來哦?
心裏暗道“晦氣”,王九娘已經打定主意在了結了此事就把秭歸轉手賣到低級的窯子去,好歹也要賺回點損失不是?
羣芳院今天歇業一天,專門請了得道高人張半仙前來做法,同時在場的還有長樂坊同業會的幾個話事人。
那張半仙今日穿上了一身乾淨的道袍,看着還有那麼點兒架勢。 面前擺着供品香燭的長桌上早已設好了祭壇,張半仙此時嘴裏唸唸有詞,腳下忽左忽右的跳着,一身的肥肉在他蹦躂的時候也忽上忽下的甩動着,手中一柄桃木劍不停地揮舞,靠的近一點的沒準兒腦門上就能挨一下。
王九娘緊張的看着張半仙做法,手中地絲帕都快要被她絞爛了。 而一同站在她身邊的另外幾個知名教坊的老闆也一臉凝重的盯着場中,生怕有個什麼閃失遺漏最後連帶着他們也要一起遭殃。
蹦躂了一會兒,張半仙的胖臉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水,不知是他蹦累了還是腳下的陣法踩完了,他雙手拿着桃木劍含糊不清地嘰裏咕嚕說了一長串貌似咒語的話,然後他就全身突然大力地抖了起來,那樣子就像嗑了什麼X頭丸。 X手丸一類的東西一樣狂擺個不停,頭上戴着的法冠也被甩脫了。 梳的整齊的頭髮也被掙開了,身上的道袍更是在他的全力搖擺下完全敞了開來,露出了他穿在裏邊地那件污漬斑斑的小襖子。
張半仙突來的發作嚇得王九娘也差點腳軟坐到了地上,她及時的捂着嘴沒讓自己驚叫出聲來打擾到大師做法,但她全身也在瑟瑟發抖,心臟更是跳的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抖了好一會兒,張半仙突然躥到祭壇旁拿起一張一人高的黃裱紙。 然後拿着桃木劍的手端起供桌上放着的一大碗清水喝了滿滿一大口,“噗”一聲來了個天女散花,緊接着又是一口,再一口,那黃裱紙被水沾溼地地方居然慢慢的就顯出了一個紅色的人形。
“大膽妖孽,竟敢在此害人性命!今日見了本天師還不快快束手就擒?”待黃裱紙上完全顯出了一個紅色的女子的形象時,後邊秭歸住的院子也傳出了一聲撕心裂肺地慘叫。
王九娘目瞪口呆的看着張半仙手中捏着的鬼影,終於還是眼一翻。 直接嚇暈了過去。
“哇呀呀呀呀,大膽惡鬼,到了本天師的手裏還敢反抗?來人,快把油鍋端上來,本天師現在就來油炸鬼!炸你個永不超生!”張半仙手中捏着的鬼影突然撲簌簌的動了起來,在場的人都嚇的驚叫出聲紛紛走避。 有那膽子小些的腳軟走不動,手腳並用的爬都要爬到外邊去。
“啐!都是些無膽匪類,有本天師在這裏還怕個鳥?”張半仙一臉不可一世地樣子,嚷了半天要油鍋,可是哪裏有人敢靠近他?所有人都有那麼遠站那麼遠,生怕站地近了被逃脫的厲鬼上身。
“哼,就知道你們靠不住,幸好本天師早有準備。 ”張半仙叫了半天沒人應,只好悻悻住了嘴,此時他手中捏着地鬼影動的愈發厲害了。 他着惱的大叫一聲。 手中的桃木劍刷刷刷就將溼了水的黃裱紙給砍成了幾段,然後他才撅着屁股從祭壇下拖出一個炭爐。 上邊正正坐着一大鍋的熱油。
張半仙將地上被砍成了幾截的黃裱紙拾將起來,同時做了幾個神打時請神上身的動作,就聽他一聲大喝,他肥厚的雙手就這麼攥着那一團黃裱紙生生伸進了油鍋裏。
油鍋頓時噼裏啪啦的滾開了,遠遠看着的那些人紛紛倒吸着涼氣,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了。
“喝!”張半仙臉憋得通紅,“譁”一聲將雙手從滾油中提了起來,然後只聽“噹噹噹”幾聲,幾個白色的骨頭樣的東西從他手中落到了祭壇上的白色小瓷碟裏。
張半仙慢條斯理的用供桌上鋪着的紅布擦了擦手,衆人目不轉睛的盯着他的手,只見除了手背上有一點微紅,張半仙那雙肥厚的雙手連個水泡都沒被燙起來,衆人立即嘖嘖稱奇,交口稱讚張半仙果然是得道高人。
待手上的油都揩乾淨了,張半仙拿起那個小瓷碟踱到了圍觀的衆人面前,往站在最前邊的那個龜奴面前一遞到:“這就是那厲鬼的骨頭,你敢嚼着喫了它讓它從此就這麼灰飛湮滅嗎?”
那龜奴嚇得又是搖頭又是擺手,臉色白的堪比屋頂上的積雪。
“你呢?你呢?你呢?”張半仙一一問過去,衆人在看到他手中的小瓷碟莫不驚得走避不及,霎時間張半仙站着的地方又出現了一個真空地帶。
“哼,無膽匪類。 ”張半仙嗤笑一聲,張開大嘴就將盤中的幾顆骨頭到了進去,然後只聽一陣“嘎嘣嘎嘣”亂響,再張嘴時,他的嘴裏哪兒還有一點骨頭渣子。
“厲鬼已被我收服,從此各位可以安枕無憂。 不過我還是要奉勸各位一句,本來逼良爲娼就是有損陰德的事情,大家還是要凡事留一線的好。 ”張半仙伸了個懶腰,將小瓷碟丟在了地上。
此時在場所有人才如夢初醒,“呼啦”一下子就將張半仙爲了個水泄不通。
“張天師,這是奴家一點小小的心意,雖然明知道天師您是有大神通的人,對塵世間的這些世俗之物不看在眼裏,但這點兒小錢權當請山上的道兄們喝茶了。 請您務必賞臉收下!”王九娘從昏迷中醒過來就聽到厲鬼已除的好消息,派去秭歸處查看的龜奴回來稟報也說秭歸姑娘睡得無比香甜,再無前些時日那般癲狂的姿態,王九娘心下一鬆,差點激動地當場哭出來,趕緊吩咐廚房做了滿滿一桌好菜請張半仙入座喫了,又拿出裝着千兩銀票的大紅包雙手奉上。
張半仙酒足飯飽也沒推辭,接過銀子就隨手塞進了懷中。 王九娘現在對他可是感激涕零,她原本是想在教坊裏給他立上長生牌位每天三炷香的供着,只是心知自己這裏是煙花之地,這樣做反而對道人是不敬,左思右想下還是決定拿出至俗之物孝敬仙人。
“好吧,看我們有緣,在我離開之前我再提點你兩句。 那秭歸姑娘這次被厲鬼纏身已經傷了魂根了,本身的精氣也被厲鬼吸了個七七八八,我估摸着她的日子該是不長了,你若是念在她這麼些年跟你在一起的情分,就好心送她到姑子廟去清修,就當結個善緣,也算是爲自己積點陰德。 好了,我們緣盡於此,就此別過了。 你莫要強留我,因爲即使你留也留不住我。 ”張半仙說着,拉開一旁的窗子打開就跳了出去。
王九娘瞠目結舌的看着張半仙倏地就消失了,待她反應過來奔到窗邊往下一看,卻哪裏還有張半仙的影子?
“神人吶,果然是神人。 ”王九娘喃喃自語着看向遠遠的天際,默默的關了窗轉身朝秭歸的房間走去了。
而在羣芳院旁邊的小巷子裏,一個胖子正呲牙咧嘴的捂着腳脖子哼哼着:“孃的,早知道就不耍帥跳窗戶了,害老子還崴了腳。 哎喲,那個死夜叉,怎麼還不出來……”
PS時間:張半仙“劍劈厲鬼”、“油炸鬼”和“幹嚼鬼骨”的把戲是不是很眼熟?哈哈哈,沒錯,在《武林外傳》裏馬卓子就是用的這騙術三招咩,發現真的蠻好用的說~~唔呼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