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目露譏諷的模樣，沒有半點在姜府的樣子，姜理的心沉了又沉。
他甚至覺的，鎧兒的選擇很正確。
朝堂不見的好，世家也非外表那樣光鮮，人這一生，活得簡單純粹，做自己歡喜的，豈不更有意思？
如果他早點明白這個道理，或許雪兒也不會如此。
到頭來，都是他的錯。
最終，他放下手，“雪兒，你就不想回姜府，見見你母親？以你現在的身份，我們見你難，但你想見我們，很容易。”
畢竟周皇貴妃，成了國君的寵妃，即便家人，也是外臣，輕易不得見。
姜對雪不想見她們，更不想踏入姜府。
她許久不回話，視線也移轉不再看他，可他卻遲遲不走。
“你母親，祖母，還有你哥哥，都很想你。”
就算你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即便再怎麼不可饒恕，作爲家人，都不會怨怪。
多少個日月，姜對雪的心絲絲動容，眼裏像是有什麼東西就要奪眶而出。
快要抑制不住時，她立即轉身，抬頭緩和心緒。
良久，她纔出聲，“你怎麼還不走？”
按照父親以往的性子，準不耐煩了，一來就把她臭罵一頓，甚至打她纔對。
“你母親和祖母，要見你。”
“我……”
不見兩字就要溢脣，姜對雪忽然想到，周無策突然禁錮她，如果知道她去姜府，他會同意。
總比悶在廂房好，況且，她更要儘快見到國君，解釋清楚。
“好，我去。”
說罷，姜對雪往屋門去，不像之前，她每次出去都被侍衛攔住。
這一次，他們直接放行，可見周無策早下了命令。如果姜大人來領，她就能走。
她不想回姜府，但以此出去，不失一個好機會。
馬車就在宅門處等着，姜對雪徑自上了去，不一會駛離。
在她離開半炷香後，周國君從齊宮回來。
宮門口處，他就聽無策上稟，字字句句都在彈劾愛妃。
起初，他不以爲意，覺的無策針對她，一介弱女子，還能翻天不成？
得到的不過是他的寵，沒了他，她什麼都不是。
“參見國君。”
宅門處，周國侍衛躬身行禮，卻見國君沉着一張臉奪門而入。
“皇貴妃可在？”
侍衛面面相覷，就在這時，侍衛總領衛漠上前，恭敬道。
“今日，皇貴妃外出見友人，地點卻在怡人樓，大宮女慘死。屬下等人接回娘娘，半炷香前，姜大人探望，娘娘隨他去了姜府。”
周國君一聽，面色更沉。
還真的去了怡人樓，那是什麼地方，他當然清楚。
身爲後妃，居然去那，更親手殺了大宮女，誰知道她幹了什麼鉤當！
和親周國，全是不得已，明面上對他笑，暗地裏另一套心思。
心心念念姜家，說的好聽，只要他在，哪裏就是她的家。
“國君，屬下去姜府接娘娘回來？”
周國君正在氣頭上，拂袖一甩，“她既然喜歡姜家，喜歡齊國，就留在這。”
他確實歡喜美人，只要美人乖巧聽話，順着他的心，寵這一字，他自然能給。
眼看國君要走，衛漠故意跟上，“國君，到底是故土，皇貴妃回府一趟也在理，那可是生養她十幾年的地方，外頭的風景再好看，也比不上家。”
衆人一聽，瞧着衛統領，目露擔憂。
國君怒意不散，說這些話，只會激怒。何況，衛統領爲何要替一個妖，妃說話？
犯不着爲了那樣的女人，觸怒君王啊！
“來人，杖責三十！”
一聲令下，周國君甩袖離開。
“衛統領，國君有令，對不住了。”
旁側兵士立即上前，押着衛漠去行刑。
“你也真是，爲何替這種女人說話？國君生她的氣，若真的冷落，那不正好？”
幹啥蹚渾水？
身爲將士，杖責算個屁，打六十軍棍，也要不了他的命。
區區三十，怕什麼！
殿下料事如神，所有人的反應，包括國君，都被他說中。
他哪可能替皇貴妃說話，那些言辭，都是殿下囑咐。
衛漠心甘情願領了杖責，又笑着自個兒起身，一瘸一拐往前走。
卻在這時，旁側伸來一隻手，扶了他一把。
“這幾日，你便休養。”
衛漠一聽聲音，眸色亮起，轉身就要行禮，卻被阻住。
瞧着四周無人，他低聲問道，“殿下，事情成了。”
“離成，尚有一段時日。”
衛漠一聽，身子僵住，眸眼瞪大，“國君明明怒意不小，皇貴妃這一走，回不來了。”
他性子直，腦子也直，很多彎彎繞繞轉不過來，實在不懂，殿下到底什麼意思？
周無策看着手下，跟隨他十幾年，身手不錯，尤以近身搏鬥爲最。
就是兵法計謀這塊，實屬不行。
“來人，扶衛統領後屋休息。”
“殿下！”
衛漠急了，他滿腦子疑問，還沒說清呢！
然而，他來不及說一個字，就被人強行扶走。
此時，姜府
姜對雪回來不久，消息四散，走在府內大道，庶房子弟全在角落偷看她，一如從前。
只是，以往的眼神透着敬畏，現在更有好奇。
“雪兒姐姐這衣裳，真好看。聽說周國綾羅綢緞數不勝數，國君怕是將最好的給了她。”
“她一動，裙襬就閃爍亮光，還有髮髻金釵，很是不同。”
“那不廢話嗎？國君大了她那麼多，娶個小姑娘，比後宮那些老女人養眼，當然要捧着了。”
一言一語，姜對雪聽的分明，最後一句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看她這身穿着，大家都羨慕，內心卻是鄙夷的。
“嬤嬤。”
“大小姐，奴纔在。”
雖知皇妃，但府中奴僕習慣大小姐相稱。
“我那些妹妹，可定親了？”
“二房大姑娘，二姑娘定親了，其他幾位尚未。”
姜對雪募的一笑，揚手朝那些姐妹招着。
躲在角落的幾個登時害怕，特別是三姑娘，說兩者年齡，更論周皇庭後妃。
“都怪你這張嘴，偏偏說些不好聽的！”
其他幾個紛紛埋怨她，生怕惹了大姐不悅。
不多時，幾個庶房妹妹一溜排站在姜對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