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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6南下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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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見過魏閣老。”

“末將參見魏閣老。”

杭州濱江碼頭上,此時旌旗招展,四周已經被官軍戒嚴。

而在碼頭上,一羣文武官員跪迎從京城趕到杭州的內閣次輔魏廣德。

魏廣德站在碼頭上,看着跪着的官員,特別是爲首那個緋袍官員,不由得冷哼一聲。

“吳巡撫,你名善言,那這次杭州羅木營的事兒,你打算怎麼給朝廷一個解釋?”

沒有按照慣例客套,讓杭州官員起來,魏廣德直截了當質問浙江巡撫吳善言。

這場源自大明萬曆六年的改革,從去年起如火如荼展開,終於達到高潮。

爲了防止意外,魏廣德通過兵部張科給各地總兵、鎮守參將下文,要求各軍嚴密監視地方,若發生地方不,可直接出兵鎮壓,不用等候命令。

宮裏盯着,內閣也不敢大意,就算魏廣德拍着胸脯說不會有事兒。

事實上,隨着一道道旨意的頒佈,朝堂雖然議論紛紛,甚至有官員反覆上疏反對,但內閣和宮裏態度一致,強行推動改革進行。

有江南籍官員串聯,打算去皇宮堵門鬧事兒,也被錦衣衛強力鎮壓下去。

這一次,直接罷黜了幾頂烏紗帽,這才把事件平息下來。

張居正在文官面前,充分展現出霸道的一面,反對大改的官員,輕則降職,重則罷官。

京官被擺平了,地方上也就沒了多少底氣。

有考成法在,地方上推諉也有個度,否則那些失勢京官就是他們的下場。

而最容易鬧事兒的地方衙門裏的吏員們,卻因爲朝廷正式給於他們官身,還給每月發放俸祿,反倒是最安心的一批。

俸祿不多,甚至可能比平時自己撈的還少,可九品之外定的末流,每月也有2米,年俸六到八兩銀子不等。

要知道,按照朝廷俸祿制度,最末流的從九品官員祿米是年七十石,但折色後只有五十石,鈔三十貫和沒有也沒什麼區別,這次也改成發銀十兩。

吏員被擺平了,地方官員就算想要鬧出點動靜來也是不能。

畢竟,他們不會親自上場,總是安排其他人來做的。

可現在這些人都有了官身,自然也不願意拿自己的仕途冒險。

其實他們本身也算不上入了仕途,但在衙門裏總還是有上升空間。

所以新法推行起來後,地方士紳豪族找地方官員沒用,找京官也沒用,而平素最被他們看不起的丘八這時候也虎視眈眈在一邊看着。

就算這些豪強家中養了不少身手了得的護院,可那又有什麼用?

戰陣上,屁都不是。

所以,雖然各地上來的奏疏都是“民”怨沸騰,但實際上並沒鬧出多大亂子來,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按照都察院在各地密查的結果,改革賦役制度後,雖然種地百姓實際繳納的賦稅並沒有明顯減少,但是因爲以後不再擔心被勾徭役,反倒是更安心。

張居正、魏廣德都知道百姓最怕的是什麼,所以向下面宣傳時,要求着重強調的就是朝廷不再安排百姓服徭役。

過去需要百姓服徭役的工程,以後會盡量選擇在農閒時進行招工,百姓若願意可以去上工,每天都會發放一定工錢,不再是免費勞動。

新法施行一年,大明各地還算穩定,並沒有鬧出擔心的大事兒,內廷和內閣都以爲這件事兒就這麼平穩着陸了,可誰知道杭州府羅木營士兵因軍餉矛盾發動兵變,一時間震驚朝野。

魏廣德看到奏報當時也是一臉懵逼,之後才反應過來。

邊軍的軍餉是走兵部的賬,由兵部安排發放,可地方衛所則是走地方官府留存部分。

早年衛所有收入,朝廷不支一分兵餉。

可隨着屯田制度崩壞,朝廷此次清丈時已經把軍隊屯田直接分發到軍戶手裏,發放兵部的地契。

以後軍戶不管怎麼生活,只要按戶有一人入衛所當兵就行。

又把軍械收回,不再讓軍戶自己保留,他們的收入主要就是分到的屯田過活,朝廷只負責入衛官兵的衣食,每年會發一兩銀子賞錢。

這是內地正規衛所兵的待遇,但是看到奏疏上報的是羅木營官兵,魏廣德多少就猜到不是衛所兵,而是地方自行招募的營兵。

這部分官兵雖然在兵部登記,卻不是兵部要管的,而是完全由地方供養。

等張科到來,纔講清楚這羅木營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和魏廣德猜想一樣,這不是衛所兵抽調的營兵,而是浙江早年自己招募的士卒,保護杭州城。

“嘉靖年間,倭寇騷擾東南時,總督胡宗憲在浙江招募大批浙民爲兵,由於浙兵在抗倭戰鬥中戰功顯著,倭亂平定後,朝廷沒有將這批抗倭浙兵遣散,而將改編以作護城、防汛之用。

這批總共四萬多人的浙兵,被編爲9個營,其中2個營用於守衛杭城,7個營用於防汛,三月出巡,六月汛期結束返回兵營,月銀9錢。

這項制度從嘉靖晚期開始,一直延續至今。

這次鬧餉的,就是駐紮在杭州城永昌門外的羅木營。”

這就是當初張科在內閣裏說的話,本應由浙江巡撫衙門支應的營兵,現在卻因爲缺餉譁變,鬧出幺蛾子來,兵部當然不願意背鍋。

至於魏廣德來此,當然除了瞭解情況外,還有看看松江府的意思,否則也不至於讓他這個老親自下江南處理。

實際上,譁變發生後,駐紮在杭州灣的南海水師就出動了,直接包圍了羅木營駐地,沒讓譁變士兵衝進杭州城。

城裏也進行清理,大街上各營官兵都被攆回軍營,其中也有從羅木營跑出來的人,都被暫時圈禁起來。

事情畢竟涉及到浙江巡撫,俞大猷沒有其他動作,上報後就和他關係不大了,就等京城來人處理。

於是,魏廣德就來到這裏。

“魏閣老,都是刁民鬧事兒,本撫已經查明,羅木營營官馬文英、楊廷用等人率衆鬧事兒,好在官兵用命,及時平息了此事。”

浙江巡撫都御史吳善言急忙組織語言回答魏廣德的質問。

“呵呵,錦衣衛杭州百戶所的人來了嗎?”

羅木營的事兒,南海水師沒有涉入太深,畢竟這裏面牽扯到堂堂浙江巡撫,俞大猷現在也懂得避嫌。

不過錦衣衛駐杭州的百戶所也在第一時間把消息傳到北鎮撫司,只不過因爲查探譁變起因花了點時間。

畢竟,譁變只鬧了一下午就被南海水師官兵控制住了,並不需要八百裏加急把消息往京城送。

所以,錦衣衛雖然消息傳遞的方式更加快捷,反倒是比杭州這邊發出去的急報慢了半天纔到京城。

至此,杭州府鬧出的事兒算是真相大白,巡撫吳善言剋扣兵餉,之後杭州兵備道副使張文熙也沒有把事兒平息下來,再有刁民丁仕卿隨後聚衆聲援起鬨,這才引發騷亂。

錦衣衛百戶出了隊列,魏廣德問了下那人名字,隨後就當衆詢問譁變起因。

其實這裏跪着的人有哪個不知道原因的,還不是吳善言或許是覺得這一年油水少了,於是想剋扣一點兵餉充盈自己的荷包,只是沒想到事兒鬧大了。

其實,這裏面也有些機緣巧合,特別是周圍圍觀百姓的鼓譟,對於這次羅木營官兵譁變產生了很大的刺激作用。

因爲新法推行,這些住在城裏討生活的百姓也卸下了丁稅這個包袱,可不就喫飽了撐到了。

在軍營裏官兵不滿時,還在外面起鬨,說自己在城裏打工收入如何如何,不比做丘八強。

大明的百姓,如果生活在城裏,一個月打工,運氣好是能掙到一兩多銀子的,可比營兵那每月半兩多銀子強多了。

這樣的鬨鬧,加劇了營兵們的不滿,這纔在軍營裏扣下了兵備道副使張文熙鬧餉。

百姓裏幾個起頭鼓譟的也已經被抓住,下了杭州府大牢。

“吳巡撫,朝廷可是給你發三份俸祿,雖然都知道,確實不比當初,可這俸祿是朝廷給的,乾乾淨淨,不比那些見不得人的銀子強。

何況,朝廷在地方上的留存也不少,大體上變化也不大,何以鬧出這麼大事端來,這都是你貪心不足所致,也是你咎由自取。”

魏廣德很不客氣說了句,雖然一側身,讓出身後跟着南下的傳旨太監。

“張公公,頒旨吧。”

一直跟在魏廣德身後的傳旨天使這才站上前來,從身後小內手裏接過聖旨,展開念道:“奉天承運皇帝......浙江巡撫都御史吳善言革職查辦,兵部右侍郎張佳胤赴浙安撫,欽此。”

吳善言其實老早就有不祥?感,京中好友都沒有消息傳來,好似被孤立般。

現在聽到聖旨對他革職查辦,當即癱倒在地。

跟着下船的三名錦衣衛校尉上前,一人摘掉他頭上烏紗退回原地,另兩人架起吳善言就到了一邊。

“張.....張巡撫,這裏都是你的人了,還是你來吧。”

魏廣德退到一側,讓出張佳胤來。

從運河出來進入長江水道,魏廣德就在這裏和南京兵部侍郎張佳胤會和,一起前往杭州。

給張佳胤的旨意早已送達,他也是早早的就等候在江上,只在船頭和魏廣德相互行禮,說上幾句。

“都起來吧。”

張佳胤衝魏廣德拱拱手,這纔對着一羣人說道。

等張佳胤開始對浙江官員說話,魏廣德把幾個武官叫到一邊。

“你們是南海水師營的,俞提督現在何處?”

“提督大人半月前去了東番島,那邊有山民作亂......”

沒有打攪張佳胤訓浙江官員,魏廣德聊起南海水師的情況,這才知道現在大明統治的東番島情況似乎也不是很樂觀。

畢竟自由慣了,忽然被大明官員管理,東番島上山民自然不習慣。

短時間聽聽還好,時間長了,可不就時常鬧出點事兒來。

這就是教化,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讓這些山民老實下來,接受朝廷的命令。

特別是現在福建的官員正在東番島上對人口和田畝進行登記,所以俞大猷對那邊的事兒更加重視。

聽完營官的報告,魏廣德點點頭。

東番島上的事兒,只給兵部行文,而且都簡短意賅,但魏廣德也能想到這次事兒可能不小。

最初魏廣德以爲東番島上沒多少人,甚至以爲多是浙江、福建跑過去躲賦役的百姓。

但實際上東番島上山民衆,分了大大小小上百個部族,人口近十萬。

這已經達到一箇中等縣的規模了。

“對了,你們觀之,這杭州府營兵還有繼續下去的意義嗎?”

魏廣德聽完東番島的彙報不置可否,而是忽然問起杭州九營官兵的情況。

“魏閣老,這營兵自然是有用的。

雖然倭寇已經不見蹤跡,可內地衛所本就不多,浙江衛所多在沿海駐紮。

而且浙江這邊,每年汛期也是厲害,需要營兵負責守護堤壩,倒是不比內陸省份,還有衛所可以抽調。

掌營官開口解釋道。

魏廣德這次下來,其實也有實地瞭解情況,確定南方營兵到底怎麼處理,是解散還是保留,繼續留在巡撫衙門還是轉入都司衙門管理。

好吧,如果在巡撫衙門治下,兵部能調但很麻煩,基本上沒法管。

說到底,錢不是兵部名下出,當兵的可未必鳥你。

魏廣德瞟了眼那掌營官,小聲問道:“那以你之見,這巡撫治下營兵還是有必要的了?”

“這是朝廷決策,末將不知。”

那人反應很快,馬上躬身答道。

魏廣德笑笑,收回視線。

他這次下來,還有個任務,那就是看看這營兵到底還要不要繼續保留。

說實話,看到兵部報上來說浙江巡撫手裏居然有這樣一支四萬多人的營兵隊伍,當時可嚇了一跳。

要知道,此時北部邊鎮的總督治下標兵,朝廷也只給了五千人馬。

好嘛,浙江巡撫居然有兵四萬多人,這什麼概念。

當然,說到底這是歷史遺留問題,嘉靖朝抗倭時候留下來的。

但現在倭寇已經被清理,繼續保留營兵似乎已無必要。

不過剛纔那掌營官也反覆提到抗汛的問題,七營三萬多人每年主要任務就是守護堤壩,若是裁撤,浙江巡撫要短時間調集這麼多人手確實也有困難。

有人,但短時間內集結不起來,耽誤了抗災也是大事兒。

這時,張佳胤那邊已經訓完話,過來請魏廣德等人進杭州城休息,城中早就準備好酒宴款待。

“走,一起。”

魏廣德對幾個水師武官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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