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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4書刊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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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廣德現在當然還沒想那麼長遠,什麼銀行控制資本,他更是想都沒有想。

此時他依舊還在做的放貸生意都是最原始的,商人拿出抵押品從他手裏獲得借款用於生意週轉,他更想要的還是利息。

如果商人做生意虧本,實在不能償還債務,他纔會收回那些抵押品。

說實話,這些獲得的抵押品有好有壞,其實大部分都是四九城裏的住宅和鋪子,也有少量田地。

不過田地多是在周邊府縣,其實都算不得好。

這時候魏廣德對於有抵押品的借貸還是秉持着支持的態度,如果他都不支持商人們做生意,那大明的經濟未來還真就不好說。

所以,即便那些抵押品差點,他還是要接生意。

就好像現在他手裏已經有了三家書局,其實書局有個屁的價值,這年頭除了印四書五經等科舉著作,也就是印點小說話本還能賣點錢。

不過因爲他是首輔,文官之首,又有書局,所以許多寒酸的學究自己所著的書籍,找不到地方刊印,大多會找到他這裏,請求他的書局刊印成書。

反正名利那些人得了,最後印書的虧損是他魏老爺承擔。

看似不合理的生意,魏廣德還就得硬着頭皮繼續做。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或許這就是他必須要散財的地方,被名利綁架下,虧本就虧本吧,好在其他地方還可以掙回來。

好在這裏雖然虧錢,但名聲也給他揚起來了。

最起碼翰林院的老學究就不會對他這個濁流之首吹鬍子瞪眼,也沒人在背後說他一身銅臭味。

坐着馬車回府,魏廣德還在想着如何應對年後的局面。

明年,肯定要把鰲山燈會從內廷手裏摘出來,不能再讓那幫太監們去操持了,不然太費錢。

或許,朝廷和內廷各出十萬兩銀子,其他就讓京城的商會贊助。

魏廣德有了更大膽的想法,那就是新年的燈會不僅鋪滿整條長安街,順帶着一直襬到正陽門去,在正陽門外大街上也佈置燈山。

只要吸引民間資本參與,那這種模式就可以推廣到各省府城。

以後的燈會,不再是京城獨有,也讓各地百姓都能感受盛世太平。

盛世這個東西,說到底就是文人筆下寫出來的。

其實魏廣德過去看過有人的觀點,中國的所謂盛世,其實都是吹出來的。

正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老百姓不管是生出太平盛世還是王朝末日,其實都挺苦的。

太平盛世裏,雖然窮點,但沒有死亡威脅,可是王朝末日就不一定了,說不定命都保不住。

也有了那句,“寧爲太平犬,莫作亂世民”。

我們常說漢唐盛世,甚至因爲這兩個頗具代表性的王朝,成爲每一箇中國人的稱謂,“漢人”,或“唐人”。

國外的唐人街,是華人的聚集區。

漢字、漢語言、漢文化,都是以“漢”爲稱謂,而中國的第一大民族,便是漢族。

漢和唐,兩個字,各自獨立代表中國人相關的屬性,文字、語言、生活習慣等等。

那都是因爲漢朝和唐朝,是我國曆史上相當著名的盛世,是在世界歷史舞臺上都聞名的盛世。

漢朝是自秦朝建立大一統王朝之後,第二個龐大的中央集權制王朝。

歷經了休養生息的漢王朝正值盛世巔峯,威震八荒,名揚四海。

驅趕覬覦中原的匈奴、胡人,史書記載:封狼居胥。

同樣,唐朝這樣一個盛世,貞觀之治、開元盛世的景象,造就了萬國來朝,唐朝被稱爲天朝上國。

世界上很多國家前來中國,見識天朝上國的盛景,帶來了西域特色、東海傳說,帶走了唐朝的瓷器、桑蠶。

無數文人墨客在用文字鐫刻這個偉大的王朝,他們欣喜、狂歡。

爲這個盛世高歌,爲自己觸手可及的美好未來高歌。

生於這個時代,每個人彷彿都踏進了天堂。

安居樂業就是對他們生活的繪寫,天時地利之下,他們就是“人和”本身,共同組成了那個偉大的時代。

歷史書中,那個盛世始終輝煌着,無數歷史證據都在證明着,漢朝和唐朝是中國歷史長河中啓明星,亙古璀璨。

然而,正如同紙張一般,歷史也是有正反兩面的。

當正面朝上,想方設法向觀看者展示,這是欣欣向榮,自然就又反面朝下,是何情形卻不爲人所知。

盛世背後,雖然有人歲月靜好,就一定有人在負重前行。

我們從古詩詞中所見漢唐的繁華多在經濟繁榮、國際形象良好、外交關係和諧。

朝堂之上無紛爭,朝堂之下無賤民。

王位上高坐着一位明事理的君主,是以盛世。

但那是書寫王朝的上層階級,然而在我們看不見的中下層百姓過的並不像我們想象中那麼好。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大約是最爲形象的描繪。

當上層階級聚在一起大肆消耗美食美酒金銀珠寶時,下層百姓卻很窮,窮的喫不上飯,穿不暖衣,喫了上頓沒下頓,過了今天沒明天。

只不過,大部分人看不到他們的存在而已。

魏廣德沒去想開創什麼大明盛世,不過卻知道做大蛋糕,讓朝廷財政舒緩,輕薄賦,減輕百姓生存壓力,纔是真正的盛世。

做大蛋糕,那就是讓商業更加繁榮,讓朝廷能夠通過商稅彌補財政,這樣纔有底氣減輕百姓負擔。

當然,因爲現在大明賦稅的稅基已經分攤在土地上,所以不會是單純的土地減稅,而是免除丁稅,把百姓頭上的賦稅進行減免。

後世都傳明朝賦稅是歷朝歷代最低的王朝,但這其實很片面。

大明朝的賦稅低是因爲把稅進行分類,你以爲“一條鞭法”減輕了百姓負擔?

沒有,根本就沒有。

實際上,一條鞭法彙總的賦稅,不僅包括中央收取的賦稅,還有地方以前的雜稅。

百姓唯一減輕的就是不用每年多次向官府繳稅,而是一次性就完成當年賦稅的清繳。

老百姓要承擔的稅,一分沒減。

當然,也不是說完全沒有減少,畢竟張居正頂着壓力,把過去地主攤到百姓頭上的一些雜稅扣在土地上,由地主自己繳納。

還有就是把徭役也折銀,攤到土地裏,讓“地主”繳納,而不再是過去按戶抽丁。

說穿了,就是把壓力從貧農頭上,轉移一部分到承受能力更強的地主、富農頭上。

大明的商稅還要慢慢來,魏廣德現在需要的是扭轉士人的一些看法,讓他們不僅能抬頭看天,還要能夠低頭看地,看到最真實的百姓生活。

“是不是可以搞報紙,以話本連載爲線,在報紙裏描寫底層百姓的生活.....”

在馬車抵達魏府門前時,魏廣德腦海裏冒出這個念頭。

邸報,終歸是朝廷發佈政令,宣傳的刊物,並不適合下接地氣的報道。

雖然邸報做爲中央報紙,地方官員和士紳都會閱讀,但百姓一般是不看的,離他們太遠。

下了馬車,魏廣德扶夫人下來就說道:“夫人,你回後宅休息吧,我還有事兒,要對張吉吩咐。”

“那好,老爺今日車馬勞頓,還是早些回來休息。”

徐江蘭馬上說道。

“我知道,不會耽誤很久。

想來後宅水已經燒好了,夫人可以洗漱。”

魏廣德笑着點點頭。

等丫鬟隨着夫人往後院走,魏廣德招手叫來張吉就去了書房。

“府裏現在有三個書局?”

“是的,老爺,都是抵給府上的。

其實除了那些鋪子值點錢,書局沒太多利潤。”

一路上,魏廣德不斷詢問張吉,府裏那幾個書局的情況。

其實三個書局,只要不印那些酸儒的著作,一年掙個幾百千把兩銀子還是有可能的,特別是大比之年,刊印狀元文章可是能賺大錢的。

京城匯聚近萬學子,他們對於好文章那是趨之若鶩。

而且舉人,貌似也不差錢。

不過刊印那類書籍,就太費銀子了,但是李時珍那本《本草綱目》,魏家書局現在賬面就虧了兩千兩銀子。

當然,眼光放長遠看,只要看印出來的書都賣掉,這兩千兩銀子還是能賺回來的,只不過週期長。

相對於魏家投資的其他產業,書局是真的在虧錢。

“老爺,其實要不把三家書局合併成一家,這樣可以騰出兩家書局的鋪子,不管是轉租還是做其他生意,或許更賺錢。”

張吉小聲提議道。

“今兒叫你來就是爲這事兒。”

走進書房,魏廣德坐在太師椅上,這纔對張吉說道,“三家書局合併成一家書局商會,一家繼續刊印書籍,主要就是那些人的書,還有四書五經的註解。

現在幾家的書,全部都搬到那裏去。

這家書局,以後就專司發行書籍。

另外一家,我打算做成遍佈全國的書屋。

你找人負責,把府裏在各地的鋪子都清理下,要求是這家書局要在全國各府縣都建立書屋賣書。

統一刊印、統一印書,再有他們運輸下去,不再是各做各的生意,我要讓這些書屋都連繫起來。”

魏廣德說完,張吉皺眉想想才說道:“老爺的意思是這家書局以後就在全國各府縣專事賣書,這樣京城印製的書籍,通過這些各地的書屋可以直接推出去?

類似於,建立書局的分局?”

“對,就是這個意思。”

魏廣德點頭,繼續說道:“我要的是,京城刊印的書籍,通過他們,可以在兩個月時間裏,把新書推廣到全大明各地書屋裏銷售。

如果,這個速度能提升到一個月,那就更好。”

“哪,嗯,還有一個書局,老爺是怎麼打算的?”

張吉知道魏廣德已經有了想法,所以已經安排了兩個書局,剩下一個也必然有打算。

“剩下那個有點特殊,我準備讓他們以後負責刊印報紙。”

魏廣德直接就說道,他已經想好了,搞個十六世紀的傳媒公司,三個書局就分別是出版社、報社和連鎖書屋這個零售渠道。

在十六世紀,這樣的傳媒公司已經非常完善了。

其實大明這個時候的書局,許多都是士紳開的,他們其實也不在乎賺不賺錢。

能賺當然最好,不能賺也能圖個名。

所以,他們根本就沒把書局生意看做能做大做強的生意。

魏廣德也不覺得書局能賺多少錢,但是書局的影響力,他看的更高。

後世的傳媒帝國,甚至可以影響到美麗國大選結果。

大明朝的皇帝不需要大選,但可以稍微影響一下他們的態度,只要別太激進。

再有他這個首輔在,可以保證萬曆皇帝不會下旨查封書局。

實際上年後,魏廣德第一本奏疏已經想好了,那就是恢復書院。

張居正時期對書院進行了封禁,現在是該廢除一些他的政策了,逐漸消弭他的影響。

或許,士人對張的仇視也會減小一些。

一旦恢復書院,民間思想必然爆發,那時候就需要報紙做一些引導。

連鎖書屋,就是用來銷售書籍和報紙用的。

不過當前的交通環境下,不可能把報紙及時送到各地,所以兩個月時間已經非常緊湊了。

魏廣德這麼想,自然很清楚要做什麼,不過張吉就糊塗了,畢竟他不知道報紙是什麼東西。

“老爺,不知報紙是何物?”

“邸報,和那東西差不多,只不過邸報刊印朝廷文書,而報紙則針對市井民生。

書局不是養着幾個寫話本的人嗎?

讓他們每....”

說到這裏,魏廣德又想想,覺得十天時間太長,五天時間又太短,引入教會的“周”概念,不知道好不好。

稍微遲疑後,魏廣德繼續說道,“就是定期,比如五日或者十日出一份。

報紙上連載這些人的話本,另外也讓人撰寫市井之事。

注意,只針對民生百態……………”

萬曆十一年,魏廣德催生出的報紙,他還不打算用來作爲輿論陣地。

擔心早早的就通過報紙進行思想辯論,萬一大家接受不了這種形式,一通彈劾讓皇帝把他的報社給封了,就麻煩了。

等一兩年,大家都開始接受報紙這個新鮮事物以後,再邀請名家通過報紙傳播他們的思想,可能要稍微好點。

就算他們通過報紙吵架,最起碼已經接受這東西。

做爲一個載體,他們也不會那麼排斥。

他們的注意力會更多的用在爭論的焦點上,而不是報紙本身。

“所以,書局裏雕版的快手,都要派到這邊去.....”

魏廣德繼續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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