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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布,陳公公和禮部、刑部的人出發了嗎?”

第二天上午巳時末,魏廣德忽然對門外的蘆布問道。

“巳時初就離京南下了,現在應該距離京城十多裏了吧。”

蘆布站在門口,大聲回答道。

前天宮裏定下陳矩帶人南下,在荊州和海瑞會和,在一起前往遼王府盤賬後,京城自然有太監帶着聖旨南下金陵。

同時,禮部和刑部也趕緊商議定出人選隨行。

不過,這次查案,明眼人都知道,主要還是看海瑞的態度。

他判斷的結果,就是朝廷最終的決定。

只是跟着去打醬油,自然都不是很樂意。

不過這和魏廣德沒關係,反正兩部肯定要有人去,至於曾省吾他們怎麼選,魏廣德也不在意。

“戶部那邊有奏疏送進來嗎?”

魏廣德又問道,順手把剛票擬的奏疏放到一邊。

“沒有,按說應該已經送進宮裏了。”

蘆布這次變得謹慎起來,他也不知道爲什麼戶部的奏疏還沒有送來。

他可是給前面的中書打了招呼,戶部有奏疏,就直接送到他這來。

“我已經打過招呼,只要送來,肯定馬上就送進來。”

不過,蘆布還是補充一句,免得給魏廣德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們這類人,最重要的就是對主子忠心,主子交代的事兒都要認真辦好。

出了岔子,那就是能力不行,這樣的人也待不長久。

蘆布可不想離開魏廣德,他盧二爺現在在京城可也算個人物,靠的就是給魏廣德做書吏。

連帶着家裏大哥在軍中都收益,已經升職爲學隊百戶官了。

要知道,他家就是低級軍戶,進去就是個小兵。

原來在家裏,大哥比他話語權重。

但是這幾年下來,家裏全聽他的,大哥都成了他小弟。

魏廣德在等戶部的奏疏,而此時他心心念唸的奏疏卻先落在張宏手裏。

昨日的條子,不是張宏蓋的印章,而是司禮監分批宦官所蓋,雖然也是經過皇帝認可的。

而此時,他就正拿着戶部的奏疏有些犯難。

其實鰲山燈會之事,他一早就想到會出紕漏,實在是張鯨乾的太出格。

雖然最後的總支出還沒有結算出來,但就當下已經出來的支出,就已經超過往年一倍。

這麼大一筆開支,僅僅是爲了辦一次燈會,實在是太浪費了。

張宏可不是那種貪財的太監,他爲人也是忠厚老實之人。

和魏廣德類似,雖然也拿銀子,但都是規則內的銀子。

他沒有張居正打破規則的勇氣,選擇隨波逐流,但並沒有失去清明的眼睛。

對於他那個曾經的乾兒子,張宏是很失望的。

不過此時的張鯨已經在宮裏住了,就算是他想要動張鯨,還得看皇爺的態度。

這就是太監在皇帝面前有了地位帶來的好處,內相要處置都得掂量掂量。

也難怪太監都想方設法投皇帝的好,希望能入那位的法眼。

“乾爹,這奏疏是直接送內閣還是……………”

張鯨扣下這份奏疏,可司禮監的隨堂太監不敢就這麼遮掩過去,畢竟是戶部上奏的,如果不交到內閣去,秉筆太監都不敢收。

“這東西交到內閣去,怕是會惹出一場風波。”

張宏皺眉說道。

“乾爹,不交過去,風波更大,還直指乾爹你啊。

反正這事兒都是張鯨那兔崽子惹出來的,外朝要針對也是針對他,咱管不着,最後不也是皇爺做主。”

那太監急忙提醒道。

“昨日天子之寶的印璽是誰蓋上去的?”

張宏再次問道。

“這事兒還沒問出來,肯定是張鯨交好了哪位秉筆,才私自蓋的章。”

太監急忙說道。

“這奏疏你就別管了,一會兒我親自拿到內閣去。”

張宏開口說道。

“那,好吧,我先下去了。”

那太監無奈,只好退出值房。

張宏現在是提督兼掌印太監,手裏握着皇帝行寶和天子行寶,可以被認爲是皇帝玉璽,是對外發佈政令,詔書,賞賜等所用。

也是最爲緊要的印璽,都是張宏負責保管。

不過司禮監的印璽可不止這幾顆,實際上司禮監擁有自己的十多顆印璽,都代表皇帝。

後世只知道司禮監是明朝的權力機構,和內閣形成執政的內外監督部門,但實際上最初司禮監的作用並非如此。

明初洪武年間,根據《明會典》記載,此時的司禮監僅“學宮廷禮儀、糾察內官違犯禮法者”,職責侷限於宮廷內部的禮儀事務。

此時的司禮監地位低下,人員編制也僅有數人,遠不及掌印,尚寶等監的規格。

永樂年間,司禮監增設“掌印太監”一職,負責掌管宮廷文書印信,同時開始涉足圖書抄寫事務。

當時朝廷需要大量抄寫儒家經典、宮廷檔案,而外廷翰林院官員難以隨時應召,司禮監宦官因常年在宮中值守,逐漸承擔起這一任務。

於是到了宣德年間,宣宗在內廷設立“內書堂”,選拔十歲左右的聰慧宦官入學,由翰林院官員教授讀書寫字。

這一舉措徹底改變了司禮監的人員構成,一批具備文化素養的宦官逐漸成長起來。

宣德年間,司禮監正式設立“經廠庫”,專門負責圖書的刊印、校對與收藏,配備了專職的刻字匠、刷印匠、裝訂匠等工匠,最多時工匠人數達千人之多。

此時的司禮監出版已初具規模,刊印的圖書以儒家經典爲主,如《四書五經》等儒家經典,用於宮廷教育和賞賜官員。

這些書籍刊印精良,用紙考究,被後世稱爲“經廠本”。

與外廷國子監、禮部刊印的書籍不同,經廠本多採用大號字體,行距疏朗,印刷清晰,更適合宮中長輩閱讀和遠距離觀覽,形成了獨特的出版風格。

此時的司禮監,已經成爲大明朝最大的出版機構,規模遠超民間書局。

同時也因爲有了內書堂,爲內廷源源不斷培養出識文斷字的人才,讓內廷有了充足的人才儲備。

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司禮監逐漸有了一個規矩,那就是非內書堂出身不得入司禮監。

就和前朝非翰林不得入內閣一樣,雖然這個規矩並非絕對,就比如天啓年間魏忠賢就非內書堂出身,也成爲司禮監掌印太監,僅差一步就能做到內廷提督太監。

因爲大量的優秀人才匯聚司禮監,也讓這裏逐漸成爲皇帝倚重的衙門,並把批紅權轉交到司禮監。

那時候,明朝內閣處理的奏疏,曾經大部分都由司禮監太監經手批閱,只有少量被認爲重要的奏疏,纔會由皇帝親自批閱。

據說,面對每日巨大的奏疏,皇帝每天僅批閱數份。

這也是司禮監秉筆太監都權勢滔天的原因,皇帝懶惰,不願意過多看奏疏,權力可不就落到太監手裏。

當然,遇到權利慾望重的皇帝,比如嘉靖皇帝,每日也會多看許多,特別是重要奏疏,嘉靖皇帝都是一件不落的看過。

畢竟,對奏疏的決定權,可是皇權象徵。

司禮監又有批奏權,又有出書的權利,所以明朝此時的司禮監擁有各種印章十餘枚。

除代表皇帝的玉璽外,這些普通印章就放在司禮監裏隨時取用。

因司禮監提督太監督理皇城內一切禮儀、刑名及管理當差,聽事各役,又有批紅大權在手,司禮監遂成爲內廷第一衙門。

至於明朝印章,此時已經多達二十四枚之多。

除皇帝奉天之寶等少數印章收歸尚寶監保管外,大部分平時需要使用的,特別是廣運之寶、欽文之璽、表章經史之寶等,就常年放在司禮監。

這些印章主要是司禮監出版圖書所用,做爲內廷最有權勢的衙門,尚寶監有時候也不得不低頭。

玉璽,從秦朝的六璽到唐朝的八寶,再到北宋九寶和南宋的十一寶,數量都是不斷增加的,功能也更加細分。

而到了大明朝,此時已經有二十四寶,分別有各自的用途。

值得一提的是,所謂的“傳國玉璽”,實際上並不在皇帝之寶中,其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

傳國玉璽並非用來下詔書使用,這也是至今傳國玉璽只知道刻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卻從未發現有印章出世的原因。

這麼多的皇帝印章,平時偶有疏漏也就說得通了。

只不過,張宏知道以後不能在這樣了。

於是,他很快叫來尚寶監太監,說道:“陳公公外出公幹,尚寶監本就在你管轄內,就更不容出錯。

前些時日,因爲司禮監從你那裏領取了印章,要悉數收回,妥善保存。

一切按制,凡用寶璽,一律出揭帖再領取,絕不得再私自帶出。”

從去年歲末到今年元宵,內廷裏太監也是要過節的,因此司禮監積壓了不少文書,需要使用奉天之寶,親親之寶、廣運之寶、天子行寶等印璽,故而大量印璽落在司禮監未及時收回。

這些印璽,都是正旦前後郊祀及祭祀天地活動,或宗室文書,或宮中賞賜等所用印璽。

每到年初,這些活動集中進行,都是司禮監發文,故而尚寶監的印璽就直接暫存在司禮監內使用。

說起來,其實也不算多重要的印璽,只要不是制誥之寶和敕命之寶、皇帝信寶這些特殊用途的印璽。

其中制誥之寶和救命之寶容易理解,但皇帝信寶是皇帝徵調兵馬所用,這纔是非常緊要的印璽,尚寶監也不敢輕易動用。

甚至這種印璽,一年都難得拿出來一次。

“是,我馬上安排人收走印璽,只是司禮監裏......”

尚寶監太監有些爲難的說道。

雖然他是四品太監,可是面對五品的司禮監秉筆,腰桿子也直不起來。

別的監、司,太監不過三、四人而已,而司禮監裏光秉筆太監就有七、八人之多,此外還有隨堂太監若幹,上面則是掌印和提督,更是宮裏地位最高的人。

“司禮監這邊,我會去說,不能因爲事務繁忙就壞了規矩。

需要用印璽,請旨下揭帖才能領用印璽,這是宮裏的規矩,不能因爲忙就不管不顧。”

張宏也是打算整頓下宮裏,這兩年都有些壞規矩了,長此以往,還不得說是他的不是。

午時中,張宏處理了司禮監中事務,這纔拿着戶部奏疏前往內閣。

張宏親自到來,魏廣德也猜到爲何事,自然是熱情接待。

司禮監權柄太重,首輔其實是難以抗衡的,這也是許多人說張居正壞規矩的原因。

在他和馮保合作期間,馮保的權柄實際上是在張居正之上的,而張很多時候在外朝和內廷產生矛盾時,選擇了退讓。

但若是外朝不允,其實內廷就算批紅也無用,畢竟還要過六科和內閣這兩關,他們的文書才能生效。

相輔相成的關係,到了張居正手裏就成了單方面和馮保之間的媾和。

當然,這也是魏廣德不願意過多接觸馮保的原因,他野心太大,聯繫緊密了壞名聲。

“昨日宮裏給戶部下文之時,也是不得已而爲之,這次宮中操辦鰲山燈會耗費巨大.....”

很快,在值房裏,張宏就開始向魏廣德訴苦。

他確實一開始不知道張鯨亂搞,但眼看着可能釀出一場內外廷激烈爭議,所以不得不過來,希望先取得魏廣德的支持。

就如同早前張居正和馮保時一般,先把首輔說動,再由首輔去平息朝野憤怒。

不要覺得百官彈劾張鯨和張宏沒有半點關係,這裏面其實牽一髮而動全身。

攻擊張鯨,會影響到內廷所有太監的利益。

除非,他們鐵了心要動張鯨,已經劃清界限。

但是萬曆皇帝親政不久,張宏從大局考慮,還是覺得應該內外廷相合纔是最好的局面。

“內相,此次鰲山燈會至少超支三十萬兩銀子,內廷是如何打算?”

魏廣德此時手裏已經拿到那份奏疏,快速看了遍,這纔開口問道。

“這次希望首輔能讓戶部出這筆銀子,之後我保證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

張宏保證道。

“這可是三十萬兩銀子,前年朝廷年終盤點也不過結餘四十萬兩,去年還是巨大虧空,哪有銀子墊上。”

魏廣德馬上說道,“何況,戶部年前就按慣例向內輸入十萬兩籌辦燈會。

再撥,也是不和規矩的。”

“首輔大人難道真要讓陛下親政第一年就鬧出朝堂風波嗎?”

張宏皺眉,提醒道。

萬曆皇帝雖說在大婚後開始親政,但真正掌權還是在去年,確實是親政第一年。

如果因此就鬧出風波,皇帝臉面肯定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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