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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9張四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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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魏廣德點出晉商走私的事兒,張居正面上就有點掛不住。

其實關於走私,不止北面,朝廷老早就知道東南沿海海商走私最後發展成爲倭寇的事兒,還有西南和西北的茶馬商人,多少也參與走私。

特別是這些走私活動的背後,往往還有官員牽扯其中。

對於西面的茶馬交易,往往官員們會上報朝廷一個很低的價格,用來打壓那些部族的交易價格。

而商人們則用稍微高一些的價格,就從那裏換的更好的馬匹等。

而因爲朝廷給的價格太低,所以他們就把最劣等的馬匹交易給大明,而這些馬匹最終還是被運到邊關。

這就是官商勾結,壓榨周邊部族,到最後壓迫到極致,可不就反目成仇。

他們不會只怪罪那些商人和官員,而是連帶把大明也恨上了。

魏廣德說出這話,其實也算向最終漏了底,那就是他不支持恢復馬市這個事兒,是純軍事角度考慮的問題。

“實行更加嚴格的管制措施呢?”

想到這兩天來自己家裏的那些人,張居正也是毫無辦法。

誰說大明帝國首輔就是權侵朝野,他們也有不得不幫人辦事兒的時候。

這些,或是人情,或是其他利益交換,都讓他不得不答應幫他們周旋一二。

魏廣德此時卻是搖搖頭,笑道:“這些對於嚐到了甜頭的商人來說,有何意義。

再說,就算朝廷嚴格限制他們和蒙古人的交易,可他們做的本就是私底下上不得檯面的生意,本身就違反規則。”

“何以見得,馬市可都沒開。”

張居正急忙說道。

“叔大兄可以找錦衣衛問問,看看那些商人和蒙古人交易時私下藏匿了多少鐵器。”

魏廣德直言道。

魏廣德可不相信張居正一點不知曉,只不過礙於情面幫着那些人說項。

他們交易的蒙古人,最大的對手可就是大明。

其實大明限制鐵器不僅針對蒙古人,還包括禁止和倭國通商。

魏廣德的船隊就在偷偷跑這條線路,其實也是犯大罪的事兒。

當然,魏廣德是搞了幾層防火牆就是了,那就是通過參股商會的形式,他表現是並不干預商會生意的。

但是,也正因爲他知道,所以纔對晉商更不放心。

歷史不說已經證明了晉商的操守,就算沒有,在嚐到生意的甜頭後,他們也會開始去做。

好吧,魏廣德其實就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晉商點燈的做派。

他可以做,但不允許別人做,或者說沒有他控制的情況下去做。

和倭國的生意,主要商品是絲綢和瓷器,這有什麼要緊的,即便有一些鐵器,魏廣德也不在乎。

倭國鐵料不足是事實,不過別忘了,人家還在玩戰國時代,就算熔了鐵器也是爲了村鎮械鬥,這沒什麼不好的。

但是,往蒙古賣這些東西,可就說不清楚了。

張居正這次半天沒有說話,有些謊言他也說不出口。

都是明白人,睜眼說瞎話也是對不知情者纔有用。

“好吧,馬市的事兒,暫且擱置,等定下章程大家再商議,一切都要追求穩妥爲主。”

張居正着說,算是把這個事兒暫時放棄了,他不打算繼續說下去。

就在魏廣德以爲今天的事兒差不多的時候,沒想到張居正又提到一個事兒,那就是劉臺的處置。

劉臺,遼東巡按御史,張居正的學生,之前因爲對張居正發動彈劾而被萬曆小皇帝治罪,已經被錦衣衛從遼東帶回京城打入詔獄,就等最後定刑處罰了。

關於劉臺的治罪,朝中爭議頗大,大部分都認爲劉臺無罪,畢竟是御史,本就是咬人的。

而且,劉臺彈劾張居正的事,還算不得風聞奏事,而大多是言之有物。

果然,對於張居正算不算擅權這個,個人有個人的看法,所以劉臺有何罪?

反應最爲激烈的,當屬都察院一幫御史。

畢竟,劉臺若是被治罪,那對他們來說絕對不是好事兒,那意味着他們也不能彈劾首輔了。

前車之鑑就在眼前。

可他們的職責,本來就是彈劾官員的,還有什麼比彈劾閣臣、尚書更能吸引眼球的。

不因言獲罪,一直就是他們仰仗的最大底牌,現在被張居正破了金身,還讓他們怎麼玩下去。

“叔大兄,我聽說陛下那裏已經發話了,廷杖一百,發往邊關戍邊,應該就是下次大朝會上就要宣佈。”

魏廣德有點摸不着頭腦,不知道張居正說劉臺是個什麼意思,難道還要他的命不成。

若真如此,那張居正怕是真說不清楚了,因爲他會成爲天下文官的公敵。

最起碼,因爲彈劾發起的都在,都不會直接把人鬥死的。

發配戍邊,已經是最嚴厲的懲罰了。

至於說把官員判處極刑,那也得劉臺犯下十惡不赦的罪行纔可以。

劉臺有嗎?

不知道,至少錦衣衛沒有發現,也沒有報上來。

現在劉臺揹負最大的罪名就是他彈劾了張居正,他的座師,讓他顏面喪盡,而張居正的學生萬曆小皇帝要給老師出氣。

皇帝要幫老師出頭,罰個官員戍邊,大家也就認了。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何況還有首輔的臉面在。

所以雖然朝中不少人有意見,但還沒幾個人敢上奏,言論此事。

“此事,其實當時我也是實在沒臉見人了,纔會有辭官的打算,只是沒想到陛下會因此暴怒。

現在想來,還是我處事失當,才讓陛下遷怒於人,所以,我打算上奏請求陛下放過劉臺。

他雖然誤會於我,但也沒必要鬧到如此。”

張居正對魏廣德說道。

好了,魏廣德明白張居正的意思了,要讓他來做這個事兒的大喇叭,幫他在朝臣中挽回些聲望。

“那叔大兄是打算如何處置劉臺?畢竟他是被錦衣緹騎帶回京城的,若就這麼放了,陛下的顏面”

魏廣德試探問道,想看看張居正到底要怎麼處置劉臺這個學生。

現在的情況有點麻煩,當初張居正因爲臉面鬧大了,皇帝幫他出氣抓回劉臺。

現在要放,皇帝的臉面就不要了嗎?

處置劉臺,無非就是兩條,無罪,那就釋放,還要官復原職,這個就絕對打臉,打的還是當今天子和當朝首輔的臉,基本上已經不可能。

有罪,直接妖言惑衆處罰,降級,或是罷官,更嚴重就是皇帝現在要做的,發配戍邊。

魏廣德還不知道最終到底怎麼想的,他可不想插手他們師生間的事兒。

不管站那邊,說什麼話都得罪人。

就算他幫着張居正,說不好人家事後也會覺得他是在看笑話。

還是讓他自己說好了,全力配合他的表演,就算完成這個事兒。

魏廣德認爲,這是他這個旁觀者唯一能做的事兒。

“廷杖、發配戍邊都言過了。”

張居正此時難得有點不好意思,畢竟事兒大家都知道,他現在也只能繼續演下去,希望能夠拉回些民心。

“善貸,你看就處罰劉臺除名爲民如何?”

張居正開口說道,顯然他還是不能放下劉臺彈劾他的事實,讓他在世人面前丟盡了臉面。

罷官分兩種,一是去職,這種就是丟官,但還有進士身份,要是沒有明旨不得重新爲官,過上幾年,特別是張居正失勢以後,還有機會起復那種。

最嚴重就是張居正說的,除名,也就是沒有官身,就是從進士變成普通百姓,普通百姓當然不能爲官。

這個對於讀書人來說,失去功名也是一件很大的事兒,可以說劉臺也因此顏面無存。

雖然張居正放過了劉臺,但除名爲民的處罰,對劉臺來說也是夠狠的。

“好,我知道了。”

魏廣德點頭答應下來,都不想多話。

見魏廣德答應,張居正直接從袖子裏摸出一份奏疏交到魏廣德手裏。

魏廣德還是接過來,還沒來得及看張居正寫了什麼,外面就有人通稟,說禮部左侍郎張四維求見首輔。

“叔大兄公務繁忙,那善貸就不打攪了,先回去。

若是叔大兄有事,再命人過來知會一聲就好了。”

魏廣德馬上就起身告辭。

“也好,今日主要就是和善貸討論下西南戰事和大同之事,其他也沒什麼了。”

魏廣德告辭出來,張居正也送到門口。

“見過魏閣老。”

魏廣德告辭張居正,出來就碰上門口等候的禮部張四維。

“子維兄見外了,首輔大人正在房中,你儘可去得。”

看到恭敬行禮的張四維,魏廣德也不敢託大,馬上也抱拳行禮道,禮數可算做全了。

“那就告辭了,魏閣老,有閒定要登門拜訪。”

張四維依舊客氣說着話,邁步和魏廣德擦肩而過,進了張居正值房。

魏廣德輕笑搖頭,就往自己值房走去,不過沒走幾步忽然站住。

想到之前張居正和他討論的大同之事,還有忽然又爲劉臺求情的話,準備放過劉臺。

不經意間,魏廣德忽然覺得此事,怕是張四維也介入的很深纔是。

是的,不管是大同事還是劉臺的官司,其實都牽扯到張四維。

大同事不多說,可劉臺彈劾的奏疏裏,就指名道姓扯上了張四維。

劉臺在彈劾疏中可是說了,張居正破壞“祖制”,一心想要推動張四維入內閣,其實是一件十分蹊蹺的事。

他要把這件蹊蹺的事情告訴皇帝、告訴天下的人,因爲這個張四維在翰林院的時候,就因行爲不端而爲言路所攻。

這些事情張居正不是不知道,仍然引用其入閣爲大學士,這就是蹊蹺。

原因是這個張四維儘管人品不好,但善於機變,有些能力,而且特別善於拍馬屁,把張居正哄得團團轉。

張居正的父親年事已高,說不定哪天一命嗚呼、鶴駕西歸,張居正就得回原籍“守制”。

那個時候,有張四維在內閣,由他來安排張居正早些“起復”,早些回朝廷,那就方便多了。

所以劉臺認爲,他有責任提醒皇上,要警惕張居正,因爲這個張居正太可怕了,他什麼事情都是深謀遠慮,但他這個深謀遠慮不是爲了國家社稷,而是爲了他自身的利益、自身的權勢。

和張四維一起被指名道姓的還有張翰,說他巡撫陝西,贓穢狼籍。

魏廣德回頭看了眼已經空無一人的首輔值房大門,又搖搖頭。

張四維這個人,有辦事能力,不過撒銀子的本身纔是一流。

張四維的父親是蒲州有名的鹽商,外公是做竹木漆器,還兼着做軍糧運輸,叔父經營着一家龐大的商貿市場,嶽父也在各地倒買倒賣。

他的兄弟早早放棄學業,從小跟着學習打理家族生意。

張四維入仕,大明宣大總督王崇古是他的舅舅,時任吏部尚書的楊博,是他的同鄉兼兒女親家。

可以說,這樣的財富和關係網,在大明朝也是極爲少見的。

他在翰林被攻訐,起因就是他出手闊綽,打破了不少潛規則。

比如同僚家有事,大家都有約定俗成的份子錢,可張四維偏不,給的比誰都多。

此外,張四維似乎也無心仕途,常常告假跑去遊山玩水。

魏廣德其實也不知道,等到了張居正推薦張四維入閣的話,他該如何回應。

先前張四維說要拜訪他,就差明說要給他送銀子了。

回到值房,魏廣德看了眼奏疏,拿出條子直接票擬。

張居正自己上的奏疏,當然不能自己票擬。

此事,也就到此爲止。

一日後,關於劉臺的處罰終於宮裏有了明確的旨意,劉臺革職爲民,終生不得再錄用。

旨意是中旨,直接傳到錦衣衛,只是知會了內閣一聲。

當然,在此以前,朝中就已經傳出消息,首輔張居正不計前嫌,上奏請求寬恕劉臺的事兒。

這些流言,自然是魏廣德在酒席間不經意說出來的,只一天的功夫,幾乎就傳遍了京城。

劉臺就這麼被從天牢裏放了出來,不過他已經什麼也沒有了。

吏部已經勾掉了他的官職,禮部那邊也除掉了他的功名。

沒人會爲了他這個失勢官員說話,還是對上內閣首輔。

雖然,或許他被廷杖後再戍邊,大家還會在他背後掉幾滴眼淚,多幾句對張居正執政不滿的言論。

但也僅此而已,是沒人會公開站出來繼續彈劾張居正的,都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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