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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9參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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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魏廣德回府,下轎出來後,張吉就湊過來在他耳邊小聲說道:“老爺,今兒下午成國公府,英國公府和定國公府都派人來送了帖子,說當家人要過來府上一敘。

聽到一下子來家裏三個國公,魏廣德就是眉頭一皺。

“知道是因爲什麼事兒嗎?”

魏廣德剛纔已經想過了,貌似最近沒什麼事兒招惹到勳貴啊。

就算涉及到權貴田畝清丈一事兒,這個時候難道他們還沒看出來,瞞是瞞不住的,找他也沒用。

“這個,他們府上管家過來後,下麪人也問了一嘴,他們都說不知道。”

張吉小聲答道:‘不過,我估摸着事兒沒那麼簡單。

平時一位府上來人還能說正常,一下子京城裏的國公都找過來了,這不管怎麼看都不對勁。”

魏廣德已經從張吉手裏接過三家的拜帖,不過翻看到成國公府拜帖的時候還愣了愣。

因爲上面不是成國公,而是直接寫的世子朱應楨。

片刻後,魏廣德才反應過來,這個叫朱應楨的應該就是原成國公朱時泰的兒子,也就是朱希忠的孫子。

萬曆元年,朱希忠病死。

萬曆二年,其子朱時泰四月襲爵,然後九月病故。

然後,自然就輪到朱應楨襲爵。

不過朝廷有規矩,未滿十八歲不襲爵,所以朱應楨只能是以成國公世子的身份掌管成國公府,成爲事實上的成國公。

想到這裏,魏廣德忽然對張吉問道:“成國公府世子朱應年歲幾何?我記得還不到十五吧。”

魏廣德納悶了,幾位國公跑自己這裏來,難道是爲了幫朱應楨,讓他儘快襲爵?

可也沒這個道理,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就算他學着內閣,也沒辦法幫他辦成這個事兒,禮部第一個就不會答應。

正常情況下,朱應楨滿了年齡,禮部自然就得給人家辦理襲的。

不辦,或者刻意拖延,禮部那些人就別想繼續留在官場混了。

雖然大明朝政是文官在掌控,可皇帝也是絕對不會縱容文官欺壓勳貴的,更別說還是成國公這樣的一品國公。

“有十五了。”

張吉想了想就說道。

只能說,因爲沒有正是襲爵,所以成國公府這兩年就比較低調,所以魏廣德才感覺有些陌生。

畢竟,當年朱希忠時期,許多儀式嘉靖皇帝都是派他做爲皇帝代表進行的。

好了,現在這些差事兒,大多都落在定國公徐文璧和英國公張溶頭上了。

“那你準備一下,晚點人過來好生招待。”

魏廣德說了句,快步走進了後院。

魏廣德走進後院,徐江蘭就迎來過來,還關心起朝廷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

“怎麼,知道今晚三位國公爺要到咱家來,所以緊張了?”

魏廣德一聽就猜到了,府裏的消息怎麼可能瞞得過這位當家主母。

“是啊,忽然一下子都跑咱家裏來了,那肯定是有事兒。”

徐江蘭也沒遮掩,直接就說道。

你要說定國公跑家裏坐坐還正常,不管怎麼說都是親戚,可英國公和成國公也一起來,那肯定就是關係到勳貴的事兒了。

“嗨,別想那麼多,晚上我去見見他們就知道了。

反正最近朝堂上,也沒什麼事兒和他們有關係。

如果硬要說有,那也就是清丈田畝的事兒了,或許他們幾家在外面還有許多田莊吧。”

魏廣德反正想不到勳貴那邊有什麼事兒,會讓三個國公跑到自己這裏來。

金陵的魏國公府上知道丈田畝之事,也只是來信問了一句。

魏廣德言明厲害,闡述了事關朝廷千秋大事兒,所以就算不支持,也別搞小動作。

無非就是多出一些銀子而已,不過身外物,即便魏國公府每年耗費巨大,也不可能拿不出一點稅銀。

實際上,到現在爲止,新稅法到底是按照地方開支自行確定還是江南、江北按照田地等級統一徵稅,還沒有具體章程出來。

魏廣德是希望田畝清丈以後,直接定下田地等級,徵收統一賦稅,不管田地最後落入誰的手裏,都按照一個標準徵稅。

這樣,直接避免跳出土地兼併的問題。

你可以大肆兼併土地,但這塊田地對應的賦稅,你都得按照朝廷額定賦稅繳納。

有了田地數據作爲基礎,朝廷每年的賦稅就有了基本保證。

除非遇到天災,朝廷豁免地方賦稅,否則都必須按照這個數字把稅銀交上來。

不過現在大明可不是這樣的制度,朝廷只管自己收稅而不管地方官府開支,所以地方上會根據需要向當地加派雜稅。

這就導致遇到清廉的官員,地方百姓承擔的賦稅就少,而遇到貪婪的官員,大肆苛稅,百姓承擔的賦稅就很重。

地方官府對稅賦的權利太大,魏廣德認爲應該收回。

按照州府縣,確定地方每年的財政支出,有收取的賦稅裏分成留在地方,層層分成上繳,最後到朝廷。

想法雖好,可是他也知道,一旦這麼定下來,就等於斷了下面那些官員撈銀子的來路。

想撈銀子,可不就是想方設法增加雜稅、攤派,所謂“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就是這麼來的。

收了地方加稅的權利,可以想象地方官員非和他拼命不可。

別說魏廣德,就連張居正當初聽到魏廣德的想法,也是躊躇不已。

關鍵,各個地方情況不同。

富裕的地方還好說,一些支出找地方上豪紳湊湊就行,可遇到窮地方,怕是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亂子。

就是該修不修的工程,官府說沒錢也湊不出錢,最後出了大事兒,算誰的鍋?

不過到到了晚上,魏廣德見到三位國公聊起來意才愣了愣。

手裏拿着定國公徐文璧遞過來的毛呢,他都有些驚呆了。

“意思是,你們也想做這毛呢的生意?”

魏廣德遲疑着問道。

“是啊善貸,你不是一直和我們說,田地裏能刨出多少銀子出來,還不如專心像你一樣,辦工坊往海外賣商品。

我們可是聽你的,這幾年都沒有再購買田地這些,都是拿銀子辦工坊去了,就連鹽引生意,我們都沒有再做了。”

定國公徐文璧就代表勳貴開始訴苦道,“雖然我們都是勳貴,看着都是家大業大的,可開銷其實也很大,要是沒有個進項,府裏就困難了。

魏廣德看着三個人,張溶年紀不小了,四十多奔五十歲的人,徐文璧三十多,和他年歲相仿,再有一個朱應楨,十五歲的娃娃,覺得有些頭大。

想了想,好像最近勳貴在京畿附近是沒有再大規模買置地,遠點的地方就不知道了。

這些公府也確實開支大的很。

別看有些公府看上去主子就那麼幾位,但那是襲爵的一脈。

都是經歷了幾代的公爺,早就分枝了不知道多少。

這人族人,其實大多還是依附公府生活,少有自立門戶的。

對這些族人,公府每月還都按照一定級別發給錢,供養者。

總不能各家族就主脈喫喝不愁,讓族人衣不遮體,食不果腹吧,傳出去面子還要不要了。

宗室那麼能生,他們這些公府的情況也類似,只不過都是各家族自己在負責。

能幹的,就爲族中子弟在朝廷裏搞些官職。

好喫懶做的,發點月錢打發着,不餓死就行。

你要說這些國公府真的有多少錢,其實還真未必。

“你們怎麼想到這個生意的?”

魏廣德其實最納悶的還是毛呢這個生意,他們這些勳貴是怎麼發現的。

這剛投入市場多久?

怕是商鋪貨架上都還沒來得及擺上,他們就像聞到腥味的貓,就知道了,還找到自己這裏。

“魏閣老,你參股的生意,就沒有不賺錢的。

去年就聽下麪人說,北方商會搞出個布料,禦寒效果很好,只不過翻遍了市面都沒看到商品。”

這時候,英國公張溶開口說道。

“北方商會?”

魏廣德聽到他們提到這個詞兒,眼睛就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成國公朱應楨。

小孩子沒襲爵,只是世子,雖然都是國公府,不過說話自然不能和其他兩位成年國公比,因此進來以後都比較安靜。

這時候看到魏廣德看向他,朱應楨也沒有心虛的低頭,躲避魏廣德的目光,而是大膽的迎了上來。

魏廣德收回視線,他已經猜出,他們查北方商會,肯定就發現他是這個商會的股東之一,份額還不低。

至於魏廣德爲什麼會看朱應楨,自然是他有做過掩飾按說一般人是查不到他府上來的。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魏廣德參股經商,可掩飾工作魏廣德一向做得很好。

也就是無孔不入的錦衣衛,或許才知道北方商會經營的是什麼生意,畢竟要從北方草原買回大量羊毛。

而那個方向,一直都是錦衣衛關注的重點。

值得一說的是,前成國公朱時泰,其實是陸炳的外孫,成國公府和陸家關係很深。

因爲俞大猷的關係,魏廣德人是了垂暮之年的陸炳,更是在他死後幫了陸家,和陸家取得聯繫,能夠吩咐錦衣衛幫忙辦事兒。

而做爲陸家背後的的靠山,也讓他們沒有在之後倒向嚴嵩、徐階,而在隆慶年間被高拱拿出來祭旗,借陸家的罪行攀咬徐階。

陸炳爲了保全家族,當初可是選擇和成國公、嚴嵩和徐階三家聯姻。

原本這樣的姻親關係,他以爲是足夠保證陸家安全的。

誰能想到,嚴家倒臺後直接被嘉靖皇帝清算,而到了隆慶朝高拱又要對徐階窮追猛打,還因爲姻親關係把陸家也捎帶上了。

陸家被抄家,其實就是在隆慶四年,高拱對徐階出手時。

“你們想要如何合作?”

魏廣德也懶得去想其他,是不是陸繹那邊透露了他的消息。

“善貸,我們知道北方商會已經打通了各處關節,能夠源源不斷從北方草原運回大量羊毛,而毛呢就是羊毛紡織而成。

同時,北方商會也已經建立了不少作坊,大量生產毛呢。

如果我們直接參與從北方草原進貨,擔心韃子會藉機提高羊毛價格,還需要新建作坊,實在有些耽誤時間……………”

定國公徐文這時候開口說話,不過話說到這裏,魏廣德也明白了,他們想要直接參股北方商會,撿現成的。

至於想強買北方商會,魏廣德相信就算勳貴聯合起來,他們也沒那個膽子。

直接從內閣次輔手裏搶錢,這得多大的膽子。

“你們想直接參股北方商會?”

魏廣德打斷了徐文璧說話,問道。

"IYIZ....."

說話被打斷,徐文璧也不惱,只是一陣乾笑。

如果是別人的產業,他們自然會想辦法搶奪下來。

勳貴們幹這些事兒也不是一次兩次,真有賺錢的機會,他們是絕對不會手軟的。

就好像大明的鹽政,敗壞過程中就沒少這些勳貴的身影。

爲什麼開中法會走向沒落,還不就是鹽包被權貴拿走,那些正經往邊關輸糧的鹽商手裏拿着鹽引卻分不到鹽包。

看上去,勳貴們直接參股北方商會可以避免惡性競爭,但實際上也有撿便宜的意思在其中。

投入就能見到利潤,就能賺錢,而且早早打通關節,不需要他們再投入精力去做這些前期準備,何樂而不爲。

“哪些勳貴想要參股?”

魏廣德只是繼續問道,臉上面無表情,不過心裏也在盤算這個事兒。

之前,魏廣德就打算用兩年時間,通過皇室和他大量使用毛呢形成風潮,影響大明上下冬季服裝面料的選擇。

真要是毛呢佔據市場,現有的紡織工坊肯定是不夠的,還要繼續投入銀子建立工坊,短期內真正能到手的銀子其實不會很多。

但是,如果引入勳貴,讓他們出銀子擴大工坊的生產規模,雖然股份會受影響,但錢不會少賺多少。

隨着徐文介紹,四九城裏勳貴多多少少都想參一股。

“這樣,北方商會,原則上可以增加三成,最多不超過三成五的份子。

至於每成份子值多少銀子,就和商會掌櫃的商量。

你們也選出幾個人,讓他們直接找北方上海掌櫃的談好價格。

你們怎麼分,我不管,但是談好價格自然可以入股,到時候分紅就是了。”

魏廣德開口說道,“我們前期投入的銀子和資源,可都不是小數,這個價錢可不會便宜。”

得到魏廣德的回答,三個人商量片刻,也都答應下來。

畢竟要新建北方商會這個的組織,至少也得幾年時間,也麻煩的很。

直接股,就可以省下許多事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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