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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言情小說 -> 一起走過的日子

第十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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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恆軒脫掉了老花鏡,坐正了身體,靜靜地,認真的審視着孫子楚垚男。他看的很仔細,好像是第一次相識。英俊瀟灑的眉目,玉樹臨風的氣質,顧盼神飛的神情,還有一點現代年輕人慣有的張揚與霸道。他該張揚,也該霸道,因爲他有這個資格。作爲富家子弟,優越的生活環境和寵溺上天的關愛,沒有糊住他的理性和拼搏向上的意志。從小學、初中、高中,他都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是“優秀”的代名詞。出國後,他沒有因爲沒有了長輩的牽絆而放蕩揮霍。楚恆軒每月都會寄給他爲數不少的生活費,可是他會一分不少的原數反寄回來。他沒有延用“出門在外報喜不報憂”的古老邏輯,他從不掩飾自己的辛苦。通電話時,他會喋喋不休的向楚恆軒嘮叨,這個週末他又洗了多少盤子多少碗,又送了幾箱牛奶幾份快遞。他知道,只有親身感受到辛苦,才能體會出爺爺的不易。生活上的勞苦沒有打壓住他學習上的奮進,在英國那所知名大學裏,他同樣是全校的驕傲,沒有一個同學不知道他的,沒有一個老師不讚揚他的。他郵寄回來的獎狀、獎盃、證書,幾乎擺滿了楚恆軒那個不小的書房。有這樣的一個孫子,楚恆軒的心裏會不自禁的湧出一種驕傲感。

離別三四年,祖孫之間那種天生的血緣關係沒有淡化,心靈感應沒有消失。所以當楚垚男目不轉睛的盯着方淨翹時,當楚垚男有意無意搭訕方淨翹時,當楚垚男雙眼冒着危險的火苗時,楚恆軒窺視出了孫子心底的祕密。這個祕密讓他有些歡喜和期望。但是楚垚男畢竟在國外生活了幾年,開放前衛的生活方式已經與世界接軌,而方淨翹只是一個鄉下保守的小姑娘。再者,楚垚男方方面面都輝輝煌煌,而方淨翹是不是太平淡無奇了?所以,楚恆軒要“有言在先”。

看着爺爺一言不發的盯着自己,楚垚男摸了摸自己的臉,問:

“怎麼?我是戴了人皮面具,使你不認識了?”

楚恆軒笑了。

“方丫頭,只是個初中畢業生,父母是地地道道的農民,兩個哥哥是普通的磨具廠工人。丫頭熱情開朗,活潑可愛,是個非常好的一個女孩。”楚恆軒開門見山的,連一個彎都不帶拐的。

“您的意思,該不會是想讓我去追她吧?”楚垚男嬉笑着。

“如果你是真正‘真心’的追求,我是絕對支持的。”楚恆軒也笑了笑。“不過,丫頭有一個相處不錯的男朋友,兩人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愛的對白也已經相互表明,而且丫頭對待人和事都相當的真誠,對待愛情更是執着,你真要行動也未必會成功。”

“那我就搞不懂您老的意思了。”楚垚男說。

“如果你真愛,如果你認爲她值得你愛,那就去爭去搶。如果你不愛,那就放平心思去和她做純潔的朋友。和她相處不該存有一絲的玩弄意味。”楚恆軒極認真的。

楚垚男僵了。這又算什麼呢?如果剛剛杜韶青的話算是警告的話,那麼爺爺的此時此刻說出來的就該是命令了吧?“命令”他,如果愛就去追,如果不愛最好別去招惹。楚垚男不明白了,他不明白,是杜韶青和楚恆軒太有默契?是這幾年自己的離去失去了什麼?還是說方淨翹太有魅力,惹得人人都去維護她。楚垚男彎在一張厚厚的小沙發上,頭枕在軟軟的沙發扶手上,雙腿搭在另一個扶手上。燈光素淡,罩在他的臉上,讓他的面容散發着一種男人不該有的柔和美。杜韶青的“警告”和爺爺的“命令”都沒有讓他生出絲毫的排斥的情緒。他相信他們的眼光,更信任他們不會對他有排擠之心。

方淨翹!方淨翹!楚垚男的心裏喃喃的念着這個名字。一張素顏,輕靈雅緻;嬌小身姿,靈活好動;歌聲,音清悅耳;笑聲,豪放不羈。她沒有大家閨秀般的嫺雅氣質,卻含有稚氣未除,純真爛漫的古靈精怪。不可否認,她是吸引人的。正如杜韶青所言,有着絕色容顏的女孩,吸引的是男人的目光;有着單純性情,善良心靈的女孩,吸引的是男人的心。楚垚男一直都沒動,眼睛微微的眯着,神色慵懶。只是心在不經意間的,一點一點的舒開了。他微笑了一下,心問,她,現在在做什麼呢?

方家客廳裏熱鬧非凡,一屋子的人,一屋子的笑聲。而方淨翹不屬於這裏。方淨翹在做什麼呢?方淨翹窩在自己的小鬥室裏,在嘆息、在鬱悶、在煩躁。

濮晨旭加班一個星期了,他們已經整整七天沒有見面了。她趴在桌子上,眼睛無神的、習慣的、再次的瞄了瞄桌上的小鬧錶。九點了,看來今天又沒戲了。唉!原本就失落的心情又更深了一層。這幾天她都茶飯不思,鬱鬱寡歡。但是在綠幽園裏她會把她的相思之苦緊緊地掩藏起來,主要是她不想天天被吳薇薇他們當做消遣的話題。只是等待的滋味不好受,等待落空的滋味更是苦悶難耐。

方淨翹每天都會升起希望,可是希望落空後她就會燃氣一絲無名的怒意。今天也不例外。隨着時間的消失,她隱忍着的怒意漸漸地浮現出來。她,眉頭蹙了起來,嘴巴嘟了起來,臉色暗了起來。她“騰”的抓起桌子上的一支圓珠筆,然後又重重的,無意識的拍到桌上。接着又抓起來,又拍到桌上。再次抓了起來,這次沒有再拍下去。而是胳膊用力一揮,圓珠筆的筆帽不知道給揮到了哪裏。只聽“啪”的一聲,筆帽肯定是遭了殃。粉身碎骨或許談不上,但嚴重殘疾估計是不爭的事實。

遭殃的不僅僅只是筆帽,筆帽摔沒了露出了筆尖。方淨翹握筆的那隻手,猛烈旋轉一下,筆尖朝下,然後扯過桌子上的那疊白紙,用足了勁憤怒的在紙上畫了幾個亂圈圈。好像那些白紙得罪了她,跟她有仇一般。呼得一下,將紙掀起,攥成一團,扔在了地上。她稍頓一下,抓起筆氣惱的在紙上寫:

哼!

天殺!

不歸家。

叫我多牽掛。

垂嘆思念滿面。

身影與孤單相伴。

寫完後,她手一揚圓珠筆被摔到了桌上。身體向後傾斜,兩隻腳就架在了桌子上,眼睛也跟着無力的合了起來。這個假寐只是一小會兒的時間,她回想到什麼似的,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對着紙上的小詩,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的研判着。突然醒悟了。這首詩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個哀怨的婦人在苦等丈夫回家的情態。這還沒結婚呢,就把人家比作了丈夫?方淨翹,羞羞羞啊!得,自己把自己弄了個大臉紅。方淨翹伸手就去抓那張紙,誰知一個大掌壓了下來。

“這麼好的一首小詩,撕了多可惜。”

方淨翹一驚,猛地抬頭起身。入眼的不是別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濮晨旭。濮晨旭站在那兒,深情款款地凝視着她。他的眼眸中是一片親和的溫婉,溫婉裏又含有一片掩飾不住的思戀。嘴角邊展露着笑意,那是一種春風化雨般的笑意。他的雙眼執着的盯着她,使她渾身都像燃起了火焰,她羞澀的把視線挪了下來。而他不放過她,單手挑起她的下頜,讓她無從逃避的與他對視。他輕輕地問了一句:

“這幾天,有沒有想我?”

她的眼睛羞顫了一下,輕言細語的,口隨心願的說:

“想。”

立刻,濮晨旭笑容倍增,也越發的溫柔。他雙手捧起她的臉,小心翼翼的撫摸着,一下一下的向他拉近。方淨翹的心砰砰砰的狂跳着,她沒有動任由他牽着。或許知道他要做什麼吧,她開始心神恍惚起來。兩脣就要貼在一起的瞬間,門口響起了方淨暉不適宜的聲音:

“晨旭,不是我不知趣,非要打擾你們親親我我。是你未來的嶽母擔心把你餓壞了,讓我來請你用膳。”

兩人分開了,方淨翹詫異的問:

“你還沒喫飯?”

“光想着你了,那還有心思想飯。”濮晨旭笑着說。

“你……”方淨翹一陣嬌羞。“傻瓜。”

說完拽着濮晨旭的衣襟走了出去。一見濮晨旭,方太太端出了煮好的麪條。可能是餓極了,濮晨旭感到擺在面前的是世界上最誘人的晚餐。客廳裏外人已散,只有方淨暄夫婦,方淨暉、方淨翹和濮晨旭。方太太端出晚餐後就又去廚房了。

連續加班了一星期,濮晨旭得到了一天的假期,湊巧明天又是星期天,方淨暄提議集體去玩一次。大家一致通過。因爲方淨翹沒有休息日,所以她得臨時請假。方淨暉又想用他“妥善處理”的方法,這次方淨翹堅決反對。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她覺得還是如實相告爲好。一切妥當後,幾個腦袋湊到了一起,商量起遊玩路線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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