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明南省的省會城市,榮州的發展情況遙遙領先,不同於小縣城的灰撲撲,如今它已漸漸有了後世高樓林立的雛形。
馬路寬敞乾淨,小汽車,公交車,自行車頗有秩序地在上面來回穿梭,街道兩旁的人們穿着整潔,腰背筆直,一個個臉上全是朝氣和活力,頭髮茂盛。
程方秋早已醒來,趴在窗口目不轉睛地看着,心裏十幾個小人手拉手轉圈圈, 瘋狂吶喊。
她終於進城了!
“等會兒先回家放東西,然後直接去民政局。”周應淮看着她一副怎麼看也看不夠的好奇寶寶模樣,脣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有時間的話,還可以四處逛逛。
“好。”程方秋點點頭。
沒多久,車子緩緩停在一座大鐵門前,司機在出示相關證件後,看門的保安就放行了,看到熟悉的大門,車內頓時吵鬧起來,不少人站起身去取架子上的行李。
“終於回來了。”
“急什麼,趕着回去見媳婦兒啊?”
“去你的。”
一陣嬉鬧聲中,大巴車停在了幾棟宿舍樓前,那裏已經圍了不少人,應該都是家屬,門開的瞬間,車上和車下的人匯聚在一起,哭的哭,擁抱的擁抱,分外其樂融融。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眼尖不知道瞧見了什麼,見鬼似的戳了戳身旁人的胳膊。
“幹什麼?”
“那不是周同志嗎?他身邊怎麼帶了個姑娘?”
一語激起千層浪,不少人聽見這話都紛紛朝着剛下車的兩個人看過去,待看清後不約而同地張大了嘴巴,場面一時陷入了寂靜。
只見周應淮穿着一身利落工裝,黑色腰帶禁錮着勁窄腰身,腳下踩着一雙黑色靴子,明明穿的跟其他技術員都一樣,可卻硬生生壓得大家都看不見旁人,只看得見他。
他此時提着大包小包,低垂着頭跟旁邊的女孩說話,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那位女孩一襲淡青色長裙,身材高挑,走路時纖腰慢搖,勾勒出一抹動人曲線,長髮齊腰,小臉如同剝了殼的雞蛋般白皙光滑,桃花眼靈動嫵媚,鼻樑高挺秀氣,紅脣泛着嫩櫻般的顏色。
微微一笑,又嬌又媚,又純又欲。
勾得人根本挪不開眼睛。
“這誰啊?”有人逮住自家剛回來的技術員,急忙逼問,同時視線又不禁朝着人羣另一頭的沈希蓮看過去,廠裏誰不知道她這次專門追着周應淮下了鄉?
本以爲她這次多多少少能打動一下週同志那顆無動於衷的冰冷心,看來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然人家怎麼會領着個漂亮姑娘回來?
“周同志的對象。”
大家循聲望去,居然是沈希蓮回答的!這這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如果真是周應淮談的女朋友,沈希蓮怎麼一臉平淡?難道不應該大鬧一場,或者大哭一場嗎?
衆人望着眼前詭異的和諧,有種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迷茫感。
就連程方秋都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希蓮,而後者注意到她的視線,先是微微一笑,然後就跟着身旁的中年婦女率先離開了,把一切紛雜議論拋在了身後。
程方秋琢磨着沈希蓮那一笑中的友好,也緩緩勾了勾脣。
“這是我對象程方秋程同志,我們還要去民政局領證就先走了。”周應淮看着擋在跟前的一大羣人,眉頭輕皺。
這話又猶如一記重錘砸在大家心上,他們還以爲就算是對象,估計也就是過來玩兩天的,結果這就要去領證了?
“麻煩讓一讓。”
聽出周應淮語氣中的急躁,像是趕時間一樣,其他人也不敢耽誤他們的正事,連忙往兩邊挪了挪,給他們讓出了一條空路。
目送他們消失在樓梯口,八卦的心纔敢重新燃燒起來,嘰嘰喳喳討論開來。
在得知女方居然是他們下鄉支援村子裏的人後,所有人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他們原本以爲她是周應淮老家京市那邊的姑娘,這次專門來找他的,結果沒想到竟然是鄉下人。
可那長相,那氣質,怎麼看也不像是在鄉下長大的啊!
但是所有人都這麼說,他們也就信了,又忍不住咂舌,這短短的一個多月就能把他們廠裏最厲害的高級技術員拿下,攀高枝的手段不簡單啊。
可別是使了什麼不入流的狐媚子功夫………………
但沒接觸本人,還是不能妄自下結論,一時之間大家對程方秋的好奇心攀升到了頂峯。
“我就說前兩天周同志怎麼搬到我家對面去了,原來是要結婚了。”說話的人抱着一個小女孩,看着周應淮和程方秋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自從兩個女兒長大後,家裏的房子就不夠住了,再加上她還想懷個三胎生個兒子,所以一直想跟領導申請換個房子,而他們家對面那間就是她相中的。
雖然同處同一棟樓同一層,但是房子和房子之間的區別可大了去了,他們家撐死了只有五十平,還背陽,每天只有那麼一丁點時間家裏是亮堂的,其餘時間都黑黢黢的,電費又貴,捨不得開燈,就只能摸黑過活。
但對面那間房子可不同,她之前看見過,不光空間大了快一倍,還有個小陽臺可以曬衣服,陽光充足,別提多安逸了。
以前是他們廠後勤部經理一家的住所,上個月調到隔壁省去了,這才空了下來。
但換房子哪有那麼簡單,廠裏幾百,上千號員工到現在都還沒分到房子的多了去了,能分到就已經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當初他們家這間還是磨破了嘴皮子才從其他人手裏搶過來的。
其實剛搬進去的時候,就她和她男人帶着大女兒住,日子倒還過得有滋有味,她從未有過換房子的打算,還覺得有房子住就已經是廠裏高人一等的大好事了。
但是自打懷二胎的時候,公婆藉着來照顧她的名頭搬了進來,一切都變了。
一家四口加上公婆,六個人擠在一起,連個私人空間都沒有,上廁所都得排隊!想送公婆回老家,他們打死不同意,逼得緊了,二老一把年紀還撒潑打滾說他們不孝!偏偏她男人是個孝順,沒脾氣的,讓她一忍再忍。
她每天都睡不好,只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
既然人請不走,那就只能想別的辦法,這才動了換房子的念頭,雖然知道十有八九換不了,但不試試怎麼知道能不能行?反正問一問又不少塊肉。
她那天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準備再去領導面前賣賣慘,送送禮,誰知道領導就說他就算想換給他們家,也換不了了,因爲房子已經定給別人了。
就這樣她被趕了出來,禮品也沒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她婆婆抓住機會逮着她好一頓罵。
她心裏憋了一口氣,一直注意着對門的情況,還真讓她蹲到了,分到這間房子的人居然是周應淮!他一個沒結婚沒對象的單身男同志是怎麼分到這間房子的?
肯定是廠領導偏心!
她氣狠了,想衝出去理論,但一想到周應淮是廠長都供着的高級技術員,一下子就沒了那個膽子,可她咽不下這口氣.......
“那楊麗羣你不早點兒說。”
“我哪知道啊。”聽見有人埋怨自己,楊麗羣翻了個白眼,抱着女兒轉身就走,她男人不在下鄉的名單裏,她只是過來湊個熱鬧,現在最大的熱鬧看完了,自然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再者,她得趕緊把家裏那封舉報信給銷燬了,萬一被別人知道了……………
想到這,楊麗羣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趕着去投胎啊,跑這麼快。”有個嬸子朝着楊麗羣的背影呸了一口,說話毫不客氣,其他人聽了,也沒作聲,懶得多管閒事,而且這嬸子嘴一向毒,惹上她,可沒好處。
彭燕英又轉頭看向沈希蓮走的方向,但估計着對方身份不一般,只敢低聲嘀咕:“丫頭片子不要臉跟在男同志身後跑有什麼用,還不是沒結果。”
“媽!少說兩句。”她兒子站在旁邊聽見這話,兩眼一黑,差點兒暈過去,趕緊拉着她走了。
轉眼間,停車的地方就沒剩多少人了。
機械廠的家屬樓剛修沒幾年,看上去很是氣派,他們家位於第二棟第三層,樓下種了好幾棵銀杏樹,綠油油的一片,看上去十分喜人。
程方秋跟着周應淮順着樓梯往上走,在一扇門前停下,周應淮掏出鑰匙將門打開,讓她先進去,然後才關上門。
一進門是客廳,入目的傢俱很少,只有幾把木椅子和配套的桌子,牆角放了一個小櫃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左手邊是廚房,右手邊是兩個房間和一個廁所,程方秋只是匆匆掃了一眼,就被正前方的陽臺吸引走了目光。
明媚的陽光順着微微敞開的窗戶灑進來,鋪滿整個室內,她三兩步走上前,打開了通往陽臺的門,她站在半人高的鐵欄杆前,將眼前的風景盡收眼底。
不遠處有一個小小的人工湖,正值夏季,波光粼粼,楊柳依依,廠內的綠化做的很不錯,讓人光是看着就覺得心情愉悅,她忍不住扭頭衝着周應淮嬌聲道:“你快過來看看。’
剛放下東西的周應淮連忙走到她身邊,看她笑得一臉燦爛,也忍不住跟着彎了眸子,“喜歡?”
“嗯,喜歡。”程方秋毫不猶豫地連連點頭,眉眼間全是掩蓋不住的笑意。
她前世常住的家裏也有大陽臺,但是由於是在高層,爲了安全性,她還是聽從設計師的建議直接封了落地窗,但心裏其實一直都埋藏了一個陽臺夢,沒想到會在這兒實現了。
她都不敢相信,午後黃昏,一邊坐在這兒喝茶看書,一邊時不時欣賞遠方湖景,該多麼愜意。
“我要在這兒擺一張小桌子,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坐這兒聊天。”程方秋說着,又走到角落裏,指着那塊空地說道:“可以做一個木架子,我想養些薔薇花。”
她表情靈動,美眸中滿是希冀,最重要的是她描述的未來裏有他。
周應淮看向她的眼神變得溫柔而炙熱,寵溺地一一進行回覆:“好,那我們到時候去挑你喜歡的桌子和木架子,薔薇花的話,我認識的一位同事家裏剛好有種,到時候可以去他們家移植兩株過來。
“那太好了,我們去臥室看看。”程方秋還以爲花花草草的不好弄呢,沒想到會這麼巧,當即點了點頭,然後又迫不及待地想饒過他往屋子裏面走。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腕被他抓住,隨後整個人都落進了他的懷抱,他俯下身子,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間,惹得她忍不住顫慄,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聽見耳邊響起一道無奈的輕笑。
“秋秋,等會兒再看,現在我們該去領證了。”
聞言,程方秋頰邊瞬間浮現出兩團紅暈,她懊惱地閉了閉眼睛,對哦,她怎麼能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
“那我們快走吧。”
說完,想起什麼,又提醒道:“別忘了把那些資料都帶上。
“都拿着呢。”周應淮看着風風火火往外跑的程方秋,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離機械廠最近的民政局要走二十分鐘,騎自行車能縮短一半的時間,這麼熱的天,程方秋也不想走路,好在周應淮有自行車,就停在樓下的棚子裏。
周應淮去了鄉下一個多月,自行車也就荒廢一個多月,上面染了些灰塵,有些髒,但幸好他有先見之明,走的時候拿了塊抹布。
他手腳利落,很快就把自行車擦了個七七八八,還着重擦了後座的灰。
“好了,將就坐一下。”程方秋見他還要擦,急忙勸了一句,然後從他身上拿下他護了一路的軍綠色挎包,裏面都是兩人的資料,丟了可就麻煩了。
再次坐上週應淮的後座,一想到這次是要去領證的,程方秋的心情就有些複雜,活了兩世,這還是她第一次領證結婚,說不緊張,是假的,可要說有多緊張,也不見得。
微風吹在臉上,伴隨着輕揚的髮絲,她的心情競十分輕鬆平靜。
一路上遇見了不少周應淮的同事,其中有些之前沒見過她的,都要問上一嘴,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驚豔。
在這個時候,周應淮就會笑着回覆:“我對象,我們去領證的。”
明明語氣無波無瀾,再正常不過,但是程方秋就是能從那輕微翹起的尾音中聽出裏面的得意和驕傲。
和她結婚,他就這麼高興?
程方秋看着他身上的衣服被風揚起,吹出不規則的小泡,鬼使神差地偏了偏頭,這一瞧就捕捉到了他脣角揚起的弧度,她沒忍住也笑了,摟住他腰身的胳膊緊了緊。
等到了民政局,一切都好像是那麼的順理成章,直到捧着結婚證從裏面走出來,她都還有種不真實感。
“給我看看。”程方秋回過神來,要從他手裏接過結婚證,誰知道周應淮竟然護寶似的往後躲了躲,見她瞪着自己,方纔小心翼翼地展開,給她看裏面的內容。
見她看了幾眼,就收回了視線,周應淮便將其合上,放進了包裏,“我收着吧。”
見他一副她要跟他搶的護食模樣,程方秋沒好氣地嬌嗔了他一眼,“好好好,你收着。”
只是說完,再次看向他時,她好像在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瞧見了一抹水光。
程方秋愣了兩秒,然後上前一步,顧不得這是在民政局門口附近,直接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臉,驚愕問道:“周應淮,你哭了?”
她的動作太過突然,周應淮沒有絲毫防備地被她看了個正着,臉上閃過一絲羞臊,下意識地想躲開,但又怕傷着她,糾結再三,最後還是認命般停在了原地。
“沒有。”
否認完,眼睫下垂,見她踮着腳才能觸碰到他,他又稍微彎了下腰,讓她輕輕鬆鬆地捧着他的臉。
“哭就哭了,又不丟人,別哭了。
程方秋一眼看穿他的嘴硬,食指摩挲過他的眼皮,擦拭掉眼尾的溼潤,兇巴巴地命令完後,就見他抿了抿下脣,明明看上去那麼委屈,卻又順着她的話乖乖點頭。
一縷陽光照在他輪廓上,在鋒利眉骨上投下一道深邃陰影,微闔長睫,淺色薄脣,冷峻和破碎感揉在一起,讓人心跳都漏了半拍。
這個男人不管看多少次,她還是忍不住感嘆,真會長啊,每一處都長在她心坎上。
程方秋眼中滑過一絲暗芒,周應淮這樣子,好想讓人欺負他啊!
她嚥了咽口水,腦子一抽,學着霸總文裏的男主放下狠話:“再哭,我就親你。”
話音剛落,她就後悔了,這麼羞恥的話她是怎麼說出口的?
但是這話好像卻勾起了周應淮的興趣,他眉梢微挑,眸中原本快消失殆盡的淚花頃刻間冒了出來,掛在他又長又密的睫毛上,顯得楚楚可憐。
“真的?”
誰說眼淚是女人的祕密武器的?明明也是男人的。
程方秋嘴角抽了抽,不愧是大佬,說哭就哭,這本事比她還厲害,暗暗甩了個白眼,明面上卻不顯,眼波流轉地衝他眨了眨眼睛,最後扭頭就走,走之前還不忘放下狠話:“當然是假的,你想被公安同志抓走啊?”
大街上耍流氓,就算是合法夫妻,那也是要被請去公安局喝茶的。
周應淮愣怔兩秒,輕笑一聲,緩緩直起身子。
有膽子說,沒膽子做。
“快跟上啊。”前方傳來她惱羞成怒的催促聲,周應淮扶額,邁開長腿追上去,壓低聲音爲自己爭取,“要不回家了再親?”
“周應淮!”
“在。”
“閉嘴!”
“好。”
兩人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找了個國營飯店喫飯。
周應淮以前和同事住在單身宿舍裏,沒有廚房,平日裏都喫食堂,所以也沒有準備鍋碗瓢盆,這些都得買新的,在準備妥當之前,他們都要在外面喫飯了。
廠裏的食堂倒是有飯菜,但是今天好歹是他們領證的日子,多多少少要搞些儀式感,於是她拿着周應給的錢票,大手一揮點了一桌子的菜。
“周同志,結婚快樂。”程方秋輕啓紅脣,衝着桌子對面的周應淮舉起了手中的汽水瓶。
周應淮愣了一瞬,然後也學着她舉起汽水瓶,玻璃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兩人相視一笑,皆是滿足。
程方秋看着周應淮給她細心挑魚刺的一幕,忍不住想,原來他這種級別的男人動了心,是這個樣子的。
只是………………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自己一開始靠近他的目的,包括她從始至終都在欺騙他的感情,他還會這樣對她嗎?
想到這兒,程方秋呼吸一滯,原本漫不經心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收緊。
不,不會的,他不會知道。
“你也喫。”程方秋掩下心中複雜的思緒,挑起一塊排骨放進周應淮的碗中,後者抬起頭,就見她睜着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那當中瀰漫着他看不懂的情緒。
“愣着幹什麼呢?”她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他回過神,先把排骨咬進嘴裏,然後又把魚刺挑好放進她碗裏,看着她喫進去,心裏那股異樣才消散。
“這家還挺好喫,我們下次還來。”
“好。”
兩人喫完,天空已經掛上了琥珀色,宛若五彩斑斕的絢麗油畫,勾人駐足。
他們先去附近的供銷社買了一些喫食和生活用品,然後纔回家,周應淮開門的時候,程方秋就在旁邊好奇地打量樓道的環境。
樓梯應該是有人固定在打掃,沒什麼垃圾和灰塵,兩戶人家中間的過道上堆了一些不值錢的雜物,就連他們家這邊也放了些,但沒多少,主要集中在隔壁門口,應該就是他們家的東西了。
看着亂糟糟,髒兮兮的,就連上下樓梯都不方便,難道住在樓上的人就沒個意見?
程方秋眉頭輕皺,就在這個時候,隔壁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死丫頭片子膽子肥了,偷喫老孃攢的雞蛋糕!你嘴就這麼饞?給我滾出去待着。”
在一陣罵罵咧咧聲中,程方秋突然被一個小小的人兒撞上,毫無防備之下,她往後退了兩步,又撞上了周應淮,身後剛打開的門又合上了。
“沒事吧?”周應淮反應快,顧不得手上提着的東西,趕緊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