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改向西行,果然順利跳出魔教包圍,一路上與東方不敗虛與委蛇,想盡辦法,卻始終擺脫不了他。不是沒想過找當地官府,可是如今身邊跟着個魔頭,還不知道那些官兵是否夠他塞牙縫的,若是惹惱了他,自己肯定沒好果子喫!
茶樓裏一羣漢子噔噔上樓,幾人皆穿着玄色短衣,腰間別着‘廣盛鏢局’的字樣。
看幾人着裝應該是出來押鏢的鏢師。幾人背對着朱厚照與東方不敗的位置,四人一桌的挨着坐下,點了菜,喝了茶,一個青年漢子道:“喬大哥,現在總不會在賣關子了吧,給兄弟們講講這次衡山之行可好?”
那滿臉腮胡的大漢,一股腦喝下一壺茶,一抹嘴道:“你這幺蛾子,一路上唧唧歪歪的。好好好,我都講給你們聽,總行了吧!”幾個人不約而同的豎起耳朵,身子不由自主都向他側了側。那姓喬的漢子道:“這次我隨鏢頭一起去給衡山派劉正風道賀,那天,可着實看到不少的英雄豪傑啊!”
“喬青山,好大哥,快說說都有什麼人?”一個漢子急不可耐道。
“你這小子,急什麼!仔細聽着就是了!”喬青山道:“金盆洗手那天,丐幫副幫主張金鰲、泰山派掌門天門道長、恆山派白雲菴菴主定逸師太、華山派掌門嶽不羣、青城派餘觀主、浙南雁蕩山何三七、鄭州六合門夏老拳師、東海海砂幫幫主潘吼等認識的,慕名而來的,好歹也有五六百人。”說罷嘿嘿一笑道,“那劉正風,我也瞅了眼,不過鄉紳土財主模樣,若不說他是衡山派劉正風,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來。”
“弄不明白,劉正風既然都金盆洗手,咱們總鏢頭爲何還不遠千里去道賀?”開始說話的年輕鏢師道。
“笨啊你!”坐着另一桌,與他原本背坐着的漢子,一拍他後腦勺道:“原本總鏢頭想着,劉正風好歹是衡山派第二把高手,即使退隱江湖,可勢力還在!況且他門下弟子衆多,咱們以後行走江西還不要依仗。那知道~~~~~唉~~~~”
“劉正風真的結交魔教妖人?”年輕漢子插嘴道。
“那還有假!”喬青山道:“劉正風退出江湖,就是爲了那魔教長老,還在朝廷捐了個官!”
“怎麼又牽扯到朝廷了?”聲音不由自主地壓低問。
“到底是你說,還是聽我說!”喬青山鼓了眼青年道:“那天午時,各路英雄四面八分趕赴衡山道賀,本來馬上就要開席。忽聽得門外砰砰兩聲銃響,跟着又是鳴鑼鼓樂,顯然是什麼官府來到門外。羣雄都是一怔,只見劉正風恭恭敬敬的陪着一個身穿公服的官員近來。那官員一看是個習武之人,我還以爲是個武林高手嘞!”他一邊比劃着一邊道,“官員也不多話昂然直立,居中一站,朗聲道:‘聖旨到,劉正風聽旨!’。羣雄都大喫一驚,我以爲是劉正風有逆謀大舉,給朝廷發覺了呢,那可是殺頭抄家誅九族的大罪啊!”說着,瞅了瞅四周,聲音越來越小,幾人不得不湊近腦袋。“有些沉不住氣的,都緊緊抓住身上的傢伙,都想着劉正風變聲喝罵,衆人白刃交加,就算那官員武功再高,也能頃刻間將他剁成肉醬。”
‘這羣亂臣賊子!’喬青山聲音雖小,朱厚照習武多年,耳力甚佳,聽的是清清楚楚。看來楊一清果然按計劃行事了。
“那後來呢?!”一漢子忍不住問道。
“嘿嘿~~~~哪知劉正風竟是鎮定如恆,跪倒:‘微臣劉正風聽旨,我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原來劉正風向朝廷捐了個參將,說實在,咱們這一輩子,要能混個參將噹噹,那怕是主墳上冒青煙了。不過嘛~~~~~~在場的其他人可就不這麼想了!要知道,武林中各具名望之人,均是自視甚高的人物,對官府向來不瞧在眼中。劉正風好歹也穩坐衡山派第二把交椅,卻因朝廷封了個參將就一副喜不自勝,利益燻心的模樣,看的羣豪稱奇。”
這時小二端着托盤,布上菜。衆多都停了停。年輕漢子,喫了幾口豬肉朗聲道:“喬大哥,咱們邊說邊聊啊!”又討好將他茶碗裏的茶倒掉,取出身上的酒葫蘆。
喬青山一把打住道: “誒~~~出來押鏢,切忌飲酒!”
“是、是、是!再給兄弟們講講後來怎麼樣了?”
喬青山一腳踩在橫凳上,喝了口茶繼續道:“送走了官員,劉正風本馬上要金盆洗手了,這時,大門外有有人厲聲喝道:‘且住!’,就看見大門口走進四個黃衫漢子,一進門,分往兩邊一戰,又有一名個高的漢子從四人間昂首直入,那架勢,嘖嘖~~~簡直比剛剛那官府官員還威風。那人高舉着一面五色錦旗,旗幟上綴滿了珍珠寶石,晃動的直閃眼睛!”瞧着幾人喫驚的樣子,喬青山不由得吹噓道:“咱們走南闖北的,一看便知是五嶽劍派盟主的令旗。走在前面的是嵩山派千丈松史登達,本來幾個人正與劉正風話說的好好的,突然後堂傳來女子叫聲,原來是嵩山派的萬大平劫持了劉家小姐,咱們在廳外就聽到劉正風朗聲道:‘嵩山派來看多少弟子,大家一齊顯身罷!’。他一說完,屋頂上、大門外、廳角落、後院、前後左右數十人全冒了出來。當時可是一時混亂,我也只是遠遠瞧着幾人劫持着一婦人,幾個年輕公子,想來應該是劉正風家人~~~~~~~”
喬青山口如懸河,故事被他說得是高潮迭起,精彩紛呈,就是比那說書人也惶恐不讓。朱厚照側耳細聽,想來他不過一個小小鏢師,就是他們那個總鏢頭,怕也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去給劉正風道賀,估計也只坐地個下等席位,這大廳之事怎麼可能知道的如此清楚,怕是爲了面子,假假真真在衆人面前胡吹法螺罷了。
“真的全部都殺了?”一漢子禁不住噓聲道。
“那還有假!”喬青山道:“魔教作惡多端,劉正風勾結魔教長老曲洋,毫不悔改,嵩山派也是替天行道,維護武林正義!”說罷,也面留不忍之色道,“那劉小公子,看他低聲下氣,求嵩山派放他一馬,本還替他羞愧,不想嵩山派~~~~~劉正風之女倒是很有骨氣,可惜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唉~~~~~”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劉正風一家真正給嵩山斬草除根,一個不留。“劉正風本欲引頸自刎,便在這時,檐頭突然掠下個黑衣人影,那身手簡直快如旋風,咱們沒一個看清楚的!只聽見劉正風驚道:‘曲大哥!’,便是傻子也知道來人正是魔教長老曲洋,嵩山派丁勉、陸柏二人四掌齊出,分打向二人後心,曲洋將劉正風一推,背上勉強接過二人併力一擊。砰的一聲,打飛到前庭。我們只聽到,一聲高叫:‘黑血神針,快避!’。”說罷喬青山仍一臉後怕道:“要知道這‘黑血神針,可是魔教有名的暗器,據說每一根針都餵了屍毒,中針者若內力稍稍不濟,必死無疑!”
幾人連連抽氣,唏噓不已。“那後來呢?”
“嘿~~~~等咱們躲避完,二人早不見了蹤跡!不過兩人都受了重傷,據說雙雙死在衡山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