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我是陸溪女士的委託律師,現應陸溪女士的要求,向您發起協議離婚。”趙律師把擬好的協議拿出來, 說道:“您先看看,如果沒有異議,可以直接簽名。裏面包含了財產分割、孩子撫養權、探視權等一切事宜。請您在仔細閱讀後——”
“滾出去!給我滾出去!”曹宏亮慌得足無措。
他沒有應對律師的經歷, 也未曾想過陸溪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雖然他以前總是和陸溪說,過不下去,要離婚、要分,但那都是嚇唬陸溪, 不是真的要離婚。
曹宏亮心底也知道,除了陸溪他不可能找到更好的結婚對象,所以死也不能放手。更不必說, 他如今的事業岌岌可危, 更是需要嶽父幫襯的時候,又怎麼可能願意放走陸溪?
霍小梅雖好,於他的事業前途沒有絲毫幫助,只能當個消遣,不能娶回家。
“我不同意,這份協議, 我看都不會看的!請你轉告我太太, 她要是再這麼鬧下去, 我就真的要生氣了!”氣急敗壞的曹宏亮控訴道, 已經隱隱顯露出焦躁和無措來。
就陸溪說出離婚時那冷酷到六親不認的樣兒, 趙律師以爲,她的丈夫也應是什麼精英呢。
沒想到,是這麼個……令人不知道說什麼好的存在。就這剛開頭就方寸大亂的性格, 對他的委託人來說,是大大的好事。
趙律師眯眼看了看,展顏一笑道:“好,您的意思我會幫忙轉達的。不過在此也允許我轉達一下我的委託人陸溪女士的意見:她說,如果您不籤這份協議,那麼將由她向人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等法院予以立案排期後,會給您郵寄一份法院傳票,希望您留意法院信息。”
說完後,也不過曹宏亮陰鬱得嚇人的表情,也不管他的吶喊,趙律師很快離開,準備下一步動作,給陸溪撥去一個電話:“陸女士,您的先生拒絕協議離婚,可以準備些訴訟書了。”
彼時,陸溪正躺在醫院的病牀裏,預約了一場絕育手術。
接到趙律師的電話後,陸溪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在她意料中。她淡淡道:“明白了,請你幫遞交一下訴訟申請,我現在在人民醫院住院部4樓202號病房。”
掛掉電話後,陸溪才抽空看向自己的媽媽。
陸母抹着眼淚,哭訴道:“怎麼好端端的做什麼絕育手術?哪怕你被曹宏亮傷透心,也不必這麼傷害自己。萬一你日後後悔了,又想生個孩子,到時候怎麼辦呢?”
在陸母看來,哪怕是爲了打官司爭取孩子的撫養權,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就算是爲了孩子也沒有自己的身體重要,這又是何苦呢?
陸溪笑得一臉坦蕩,安撫她說:“媽,我有祁寶一個就夠了。哪怕我日後再結婚,也不打算再生一個孩子。”
這倒是真話。
有了孩子就有了牽絆,陸溪不會給自己留下這麼大的麻煩,特別是孩子這種有血脈親情牽扯的存在。一旦有了牽絆就會捨不得,如果留戀某個世界不願離開,她自身就會無比危險,也許永遠迷失在時間漩渦中。
不管要不要絕育,她都不會生孩子的。
陸母不理解她,只是哭。然而哭也不能阻止陸溪的決心,她還是進了術室。
陸溪從術室出來後,已經傍晚。她看着窗外的天色,心底一片安寧。
趙律師已經拿走她提前寫好的訴訟書提交上去,就等着法院接受立案,然後排期開庭了。
一般來說,從立案到排期,到最終開庭的日子,都會有一兩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足夠陸溪身恢復,同時還有餘力去做點別的事情。
陸溪恢復得特別快,術後第三天,就能自己下地走路,精神很好。
曹祁寶不知道媽媽生了病,以爲像自己闌尾手術那樣,生病需要動手術,每天放學回來後都會進醫院,趴在病牀邊摸着陸溪的肚子哭,摸摸說媽媽不疼。
孩子太可愛了,看得陸溪心中一片軟乎,忍不住把他包起來rua幾下。同時心中按下決定,絕對不能把孩子讓給曹宏亮,撫養權她一定要爭取到!
陸溪恢復到可以四處溜達時,在婦產科門診遇了霍小梅。
霍小梅是一個人來醫院看病的,排隊在產檢房門口,在一堆有丈夫陪伴的寶媽中十分惹眼。加上她鬼鬼祟祟的模樣,陸溪心中就有了大致的猜測。
如果,如果霍小梅的懷孕了,那麼是天助她也!
在霍小梅進b超室時,陸溪也闖了進去,大大方方。
裏面值班的醫生看有人忽然闖進來,皺眉大聲道:“出去排隊,不叫到名字不要進來!”
陸溪站着不爲所動,一雙眼睛含着笑掃向了霍小梅尚且平坦的小腹,脣邊的笑意詭異無比,她輕聲道:“醫生你繼續,我是來陪產檢的。”
醫生她也是個女的,也就沒說什麼。倒是躺在檢查牀上的霍小梅一臉驚恐,看向陸溪的眼眸滿是慌亂,卻偏偏發不出聲音。
陸溪一臉自然的和醫生搭話:“有兩個月了吧?孩子健康嗎?”
“小傢伙發育得不錯,有兩個月十五天了。”醫生說。
陸溪脣邊的笑意更深了,醫生檢查完畢,立即上前架住霍小梅的胳膊,聲音帶着一絲強硬,聽上去冷冰冰的:“來都來了,我們談談吧。這可是我老公的孩子,我們商量一下怎麼處置你肚子裏的東西。”
產檢時的小三遇正宮,這可以歸入史上最尷尬惶恐的場面之一了。
霍小梅一直都知道陸溪的存在,以爲她不過就是天的乖乖女,沒什麼危險,可此時意識到她握住自己腕的掌冰冰涼涼,那用力得恨不得把她手腕捏碎的樣子,讓她暗暗驚懼。
心虛和懼怕讓霍小梅嚇出一身冷汗,愣愣看着陸溪。陸溪低聲威脅道:“你也不想我在這裏把你揍一頓吧?一個懷孕的小三,你說有人會同情你嗎?不想死就跟我走。”
陸溪死死抓住霍小梅的臂,半拖半拽把她拉到樓下的長椅上。
霍小梅此時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想幹什麼?你可別亂來,不然我就叫人了!”
陸溪悠悠道:“那你倒是叫啊,我倒是要看看,被指指點點的人是你是我。年紀輕輕乾點什麼不好,非要偷人。你不知道,偷,賊,是見不得人的嗎?你敢叫嗎?”
陸溪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身上那股淡然不像裝出來的,反倒是霍小梅死死抓着包,色厲內荏。
最終,霍小梅沒敢做什麼,被嚇得嗚嗚哭出來。她本就知道自己的和曹宏亮的關係不得人,再加上被正室騎臉,於情於理,她兩樣都不佔。
霍小梅一直哭着,哭得陸溪心煩。
陸溪狠狠咬牙,忍着不耐繼續兇巴巴威脅:“你哭哭啼啼那套對我不管用,收起你的眼淚,我們好好談話。要是不聽話,我有的是法子讓你哭不出來。”
“你……你想幹什麼?”霍小梅本就氣虛,加上陸溪氣勢凌人,心底有虛一分,結巴了,“你、你要是敢對我和肚子裏的孩子作什麼,亮哥不會放過你的。”
陸溪輕輕嗤笑一聲,譏誚道:“不會放過我?他憑什麼不放過我,你以爲我怕他嗎?廢話不多說,我這裏有兩條路供你選擇,你愛聽不聽 。”
“第一,你繼續和曹宏亮廝混,我也不會對你和你的孩子做什麼,反而會幫你生下來。但此後,不管你在什麼地方,也不管你孩子在哪裏,我都會僱人散播你和曹宏亮的醜事,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這對渣男賤女。讓你的孩子不管在學校還是朋友面前都抬不起頭來做人,讓你的父母沒臉見人,被人戳着脊樑骨罵。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們就不可能安生。你也別想爭什麼財產,我的是我的,你?你是什麼東西,只配喫我指縫裏漏出來的渣屑。”
陸溪撫了撫臉上的碎髮,眼角餘光瞥見霍小梅慘白的臉色,滿意無比。她繼續道:“第二,我和曹宏亮感情破裂了,正在打官司離婚。只要你幫我作證他出軌,讓我順利離婚,我就給你讓位,讓名正言順嫁給曹宏亮,借腹上位。”
頓了頓,陸溪笑得一臉莫測,補充道:“其實你不同意,我也有法子。你懷孕兩個月了吧?孕婦懷孕五週就可以做親自鑑定,只需要一管血,我就能拿到親子鑑定的報告。到底是做不得人的陰溝老鼠,是光明正大做曹宏亮的妻子,你孩子的母親,該怎麼選,不用我教你吧?”
霍小梅果然露出意動的神色,她心情一會兒跌落谷底,一會兒升上雲端,變化莫測。
陸溪繼續慫恿:“人總是要爲自己打算的。你就算不爲你自己想,也要爲你肚子裏的孩子考慮。你要做一輩子的地下情人,讓你的孩子做不得光的私生子?”
終於,這句話敲到霍小梅心坎上了。她忐忑的問道:“不會對亮哥產生什麼影響嗎?”
陸溪一勾脣:“然不會,這又不是刑事案件,離個婚而已,能有什麼影響?難道你嫌棄他是個二婚?”
“不,然不!”霍小梅一顆心火熱起來。
她都沒想過這輩子能當曹宏亮的妻子!
陸溪說得沒錯,機會是人自己創造的,她決定要和陸溪合作。
爲了確保萬無一失,陸溪還抽了霍小梅一管血等着做親自鑑定,以免她事到臨頭變卦,這親子鑑定就是她最後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