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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認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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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想不到這馬竟有如此一番淵源。”一席話說得孟安國頗爲訝然,不由向宋英看去幾眼。

一直逗弄孩子的宋英便把小少爺往僕從懷裏一放,笑着走上前來:“如此我倒要先過過癮了,算起來已有八年沒有再騎過馬,只看着就好生按捺不住。”

孟安國心中憐愛妻子跟着自己喫苦,自是沒有阻擾的道理:“常聽你抱怨,難得今日讓你痛快騎一回就是!”因見鸞枝也在癡癡地看着馬兒,便又溫和笑道:“弟妹可要試一試?只管讓你嫂子教你便是。”

鸞枝扭頭看了看輪椅上端端而坐的沈硯青,見他鳳眸瀲灩,笑容不明,誰知他是默許還是不讓。

曉得這是隻難以揣摩的鬼面狐狸,便斂下眼中的新奇,只抿着嘴角淡淡一笑:“我就在這裏陪夫君說說話兒。”

“瞧你,這麼快就舍不下你家公子了。”宋英衝鸞枝戲謔地眨了眨眼睛。雙手把繮繩一扯,下一秒便縱馬飛也出去。

那鵝黃背影颯爽綣風,不見了婦家嫺淑,頓然平添出幾許女兒英氣。

鸞枝看在眼裏,心裏頭都是羨慕。羨慕這種隨性而爲,可以全然不計身後之事……倘若當日與鳳蕭的出逃也能有這樣馬匹,哪裏還有如今這些牽牽絆絆與委身服侍。

都是命。

看一眼身旁冷清峻逸的所謂“丈夫”,擰着帕子低下頭來。

孟安國也是頭一遭見到妻子這般颯爽的一面,便故作皺眉嘆氣道:“罷罷,她今日又讓我長了一回見識!我且去跟着,這裏地界陌生,莫要出什麼問題纔好。”

囑咐僕從看好小少爺,自己也挑了匹駿馬跟將過去。

“孟兄但去無妨。”沈硯青勾脣笑笑,鳳眸望女人嬌顏上淡漠一掃,見鸞枝只是滯滯地看遠方駿馬奔騰……爲何她的眼神那麼空那麼遠?

他卻不愛從她的眼睛裏看到這樣的光,好像一個不小心抓不住,她就能立刻從他的世界裏消失。

可惡。沈硯青衝馬伕招了招手。

馬伕很是不敢,語氣躊躇:“……少爺?”

“無妨,你替我搬張凳子。”沈硯青的語氣便微有些不耐。

“是。”馬伕只得命人去搬來矮階。

沈硯青撐着輪椅站起來,扶着馬伕的肩膀,小心跨坐到馬背之上……六年了,爲着一個討厭的女人第一回上馬。真是可笑。

“你也上來。”

做戲也不要這般動真格呀,鸞枝根本沒有想到沈硯青竟然肯教自己騎馬,只是皺着眉頭不肯挪步:“人都走了,你不用真的教我。腿上才稍微好了一些,小心又傷着。”

沈硯青眉峯一凜,清雋面龐上浮過一抹黯沉。

“我可沒有說過要教你,做什麼這般自戀?上來。”

不容抗拒的語氣。

終究還是想要學,鸞枝咬了咬下脣,攀着沈硯青的手掌躍上了馬背。

人生第二回與一個男人同坐於一馬,身旁是陌生又熟悉的淡淡藥草香,指尖微有些涼薄。

“握緊了,手要這麼放,眼睛看前方。”沈硯青覆上鸞枝握着繮繩的小手兒。

鸞枝只是認真的照做,想要把本領學會。

那睫毛濃密,紅脣兒微抿。

沈硯青手中動作一滯,也只有到了有求於自己的時候,她才能這般乖巧安靜。

忽然不想好好教她。

薄脣貼近鸞枝的耳畔,輕輕含住她的耳垂:“你…可是想要將騎馬學會,然後下一回逃開爺的身邊,就不再回來?”

幽冷陰柔的嗓音,分明語氣帶笑,卻讓鸞枝渾然將將打了個冷顫。

暗暗攥緊手心,不動聲色道:“哪裏會……都已經是你的人了。”

“哼,最好不要再有第二次。”沈硯青冷了顏色,漠然鬆開鸞枝的耳垂:“把腿分開一些,小心摩傷了皮膚。”

分明無心的話,只這三言兩語之間,卻無端生出幾許詭密的味道。

鸞枝臉頰頓然帶起一抹紅暈:“你的腿,近日看起來好了許多,是不是沒再喝桂婆子的藥了?”

“…我讓魏五從家裏捎帶進來,她那邊的都是悄悄倒去。”沈硯青默了默,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只是悠悠打馬。

“嗯,早就不該喝了的。你腿上好了,我自然才能好。”鸞枝鬆了口氣,只抬起頭來,卻看到沈硯青眼中好似忽然之間鍍上一縷紅蒙。

她心中一悸,忙解釋道:“你不要誤會…我只是說,我們是一個戰壕裏的同盟。”

哼,好個毒女,又要狡辯。

沈硯青嘴角微一下抿,適才慍惱的情緒沒來由散去不少。

修長手指掂起鸞枝下頜:“……那天晚上,是誰教你的那些動作?”

可惡,就知他要問起這個……

鸞枝攥緊繮繩,一瞬間後悔剛纔爲何要上馬。

天曉得她有多麼害怕再去回憶那一幕。輕咬下脣,只是迫自己冷着聲兒道:“誰教的很重要嗎?我若是那天晚上不肯幫你,你定然也不肯答應我不懷孕,到時你祖母又不知要如何懲罰我…”

卻原來是因爲這個。沈硯青眉宇一凜,恨女人的無情,惱自己適才一瞬間的柔情,用力捏住鸞枝尖俏的下頜:“很重要。日後膽敢對爺以外的任何一個男人這樣…我便會在你眼前親手殺了他。”

冰涼透骨。

鸞枝勾起嘴角淺淺一笑——那卻是由不得你了。契約上白紙黑字,等你身體痊癒那天,便是我自由之時。

因又問道:“今日那隻種馬以及前些日子的母馬之死,你不覺得可疑。俊

沈硯青有些不悅她的轉移話題,只沉着嗓音道:“哼,所以我才讓人將它隔離開來?”

“你就不怕是弄個假死,又轉移?…老太太不是說鄰縣又開了個馬場,把我們的生意都奪了去?”

“呵,我真不知該慶幸你的聰明,還是該覺得你危險。”沈硯青似笑非笑地凝了鸞枝一眼,早先的暗湧頃刻間失了味道,便命馬伕過來攙扶:“我已經讓魏五派人去暗中跟蹤,此事不須饒得你一個婦人家家插手。”

“啊——,小少爺。”正說着,前面冰湖邊忽然傳來一聲丫鬟的驚叫。

二人抬頭看去,只見那兩三歲的小小少爺一個人踏上了冰湖,正顛顛着小腳丫子往湖中央跑去。接連幾日都是太陽天,那湖上的冰並不十分厚實,只怕一個不慎便要落進冰窟窿裏去。丫鬟們慌亂起來,嚶嚶哭泣着到處尋找老爺夫人。

那十四少年在冰湖裏絕望掙扎的一幕頓時又浮上沈硯青的腦海……六年了,每一回的噩夢都是這個地方,總須得一個契機讓自己跨越過心魔。

沈硯青默了默,大手推扶着輪椅過去。

“喂,你小心——”鸞枝慌忙一攔。那荒草堆裏一隻母狐狸護着幾隻小狐狸,正驚恐地凝着衆人。此時若是過去,那狐狸必定又反撲過來,反倒驚擾了小少爺。

怎麼辦?

鸞枝想了想,忽然記起來頭上的墜紅瑪瑙小釵子:“我來吧。”見沈硯青不肯,又彎眉笑道:“終歸你今日讓我來這裏,也是有目的的,何不給我個機會完成任務?”

……她心中原來是這樣以爲的他。

“好。”沈硯青促狹勾起嘴角,驀然頓了動作。

鸞枝便取下釵子,走到近湖邊,叮鈴叮鈴的搖盪:“小少爺,瞧,要不要喫糖呀?”

悅耳的嗓音,隱約好似看見紅紅的糖葫蘆在招手。

“姨…”小少爺纔要蹲下身子,聽聞動靜迅速扭過頭來,咧着小嘴咯咯的笑。

笑兩句,卻又繼續蹲下去摳着腳下的冰層。

“嗚嗚,小少爺快別摳了——”一衆的丫鬟又哭將起來。

“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摘花不插發,採柏動盈掬。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卻忽然一支曲兒在湖邊悠悠漾起。

那歌聲空幽靈淨,唱歌的女人嘴角含笑,眉眼彎彎的,看起來就像糖一樣甜呢……小少爺癡癡的看着,忽然扭着小手兒衝鸞枝跑過來:“糖、糖,要抱抱…”

許是跑得太快,腳過之處紛紛開裂,他卻不自知。

鸞枝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眼看小少爺接近湖邊,那荒草堆裏的母狐狸已然蠢蠢欲動起來,也不知哪裏忽然生出一股勇氣,揩起裙裾向湖邊衝了過去。

才觸及冰面,腳下頓然一裂。迅速將孩子往懷中一裹,身子一個趔趄又差點兒都要栽下水去:“硯青——”

情急之下又喚了他姓名……

紅木輪椅上忽然一道藍裳掠起,鸞枝話音未落,已然連帶着孩子整個兒裹進沈硯青的懷抱:“傻瓜,我在。”

低沉磁啞的嗓音,那般用力。裹着她,卻都是安心。

她的身量嬌小,不過只及沈硯青寬寬的肩頭,抱在他懷裏好似都要嵌-進他身體,被他的心跳融化。

鸞枝被揉得生疼,不明白沈硯青爲何忽然對自己這麼緊張,將她箍得連呼吸都不可以了。久久的,開口道:“……喂,你弄痛我了。”

沈硯青這才恍然自己的失態,驀然鬆開,看到身後站着的孟安國夫婦。

便又勾起嘴角,自嘲笑笑:“下回不許這般衝動。”

“我的兒。”宋英心跳都差點兒停止了,心中恨着孟安國貪嘴,只將她堵在山坳裏不肯放她回來。慌忙跑過去抱緊孩子,大口喘着氣兒,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孟安國也是驚嚇,很是鄭重地對沈硯青拱了拱手:“今日真是多謝了二位,不然我便再無顏面對愛妻和高堂,賢弟請受孟某一禮。”

“孟兄客氣,此情此景任誰也不至袖手旁觀。”沈硯青哪裏敢當,連忙鞠禮回過。

小丫鬟嗚嗚的哭,只是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宋英拭了拭眼角,拉過鸞枝的手:“今日真是多謝了妹妹,不然……結果真是不堪設想。”確是個真真愛護孩子的母親,想到方纔危險,眼淚又掉。

鸞枝連忙寬撫道:“夫人不用客氣,小少爺沒事了就好。”

宋英取下腕上一隻鏤空鑲翡翠玉鐲兒,小心環上鸞枝的手腕:“這玉鐲兒你收着,他日總有用處。寶兒就是我的命,妹妹救了他,便等於是救了我。日後再不要叫我夫人,只管叫我姐姐便是……我曉得你必是個執拗的女子,嫁給沈公子未必情願,日後只要他對你好就罷,倘若再娶了對你不好的,你儘可以把我孟府當做你的孃家。”

原來她早已識破自己的身份,卻依然一路平易親和的與自己說說笑笑。

那玉鐲兒內側鐫刻着古樸的“英”字,曉得這必是孟夫人的隨身貴重之物,鸞枝慌忙福了福身子:“鸞枝曲曲一個卑微妾室,何德何能能認下夫人做姐姐。姐姐請受妹妹一禮。”

宋英也不推諉,只忿忿然瞪了孟安國一眼,見他支吾着不敢說話,又氣得抱起孩子大步將將坐回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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