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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96章 蒙厚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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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枝便想起剛纔婢女的那一番言辭, 也覺得有些曖昧不明,忙愧責道:“想不到竟給四哥惹來這樣麻煩, 鸞枝區區一個民婦,哪裏敢進宮面見太後孃娘, 折煞人了。其實這些天已經想好,手頭上有些體己盈餘,再從四哥這裏借上一部分,準備尋個鋪面營生,再把母親接過來。那些謠言不去理會它,久了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瞅着鸞枝嚴肅的模樣,元承宇不由忍俊不禁, 悠然把手中摺扇彈開:“這般單純好騙, 難怪被沈二那小子喫得死死。不過在逗你呢,皇祖母曉得你是我遺散的至親,又聽說你去年那番睿慧之舉,便好奇想見見你罷, 看把你緊張的。”

那長眸含笑, 分明幾許戲謔,怎麼能忘記,這廝先前就沒少戲弄過自己。

惱得鸞枝剜他:“慣會騙人,四哥就欺負鸞枝淺薄無知吧。”

因又想起正事,便關切道:“從前只聽書裏頭說,宮中皇子貴胄十三四歲便成婚,怎的四哥二十有三, 府上卻還是這般冷清,難怪被那外頭閒人說道。”

元承宇便想起自己這些年的不易,一個在宮中無權無勢的孤伶皇子,其實比那達官貴胄人家的庶子也好不到哪兒去,誰人願意把千金下嫁?倘若攀得高了,又要被兄弟們忌諱自己的野心。倒不如高低都不要,圖個一身清爽把民心做足。

不過嘴上卻不說,只俯身把搖籃裏的姐弟倆兒逗弄:“緣分來時自然就有了,不饒妹子操心。”

曉得他這樣的人物,步步爲營、隱忍進取,必然輕易不肯被女人束縛。鸞枝便也不再問,只柔聲道:“四哥也是辛苦。”

“嗚~”元寶見舅舅來勾搭,哪裏還肯乖乖睡着,小短腿兒從褥子裏蠕出來,吐着舌頭又想要與他玩耍。

果然半個月就不記得爹爹了,早先的時候一到睡前就哭,一哭就吐,沒把鸞枝好一番折磨。狠心放任他們哭了幾晚,最近卻自動把元承宇意銀成自己爹爹了。

那鳳眸眯眯,活脫脫就是他沈二的模樣。

氣得鸞枝拍他屁股:“淘氣,慣是不肯老實。”

pia、pia、pia……肉墩墩。

元承宇卻捨不得鸞枝真打,只把她手兒攔住,撫着如意稚嫩的臉頰道:“這生命也好生奇怪,怎的一胎生下兩個,性格卻這般迥異?你看如意,一日也難得笑上幾回。”

又提起她心中的痛……離開宅子這麼久,連一次也不敢去想象當時爭搶的場面。那小腳老太太真是把她的心傷絕。

鸞枝的語氣便有些涼薄:“一生完就被抱走了,不肯給我喂。叫他去抱回來,老太太不肯給,差點一柺杖把如意摔在了地上……如今除卻熟人逗她,基本上不笑不鬧,真怕長大以後不聰敏。”

她雖輕描淡寫,元承宇卻立時曉得了各中不堪。那座陰霾老宅,你看它風光瑰麗,但一進去,那三寸金蓮花紅柳綠,一張張紅脣白臉盪漾着的全是晦暗死氣……真不知她這一年到底如何掙扎!

元承宇俊朗面龐頓時陰沉下來,勾着嘴角冷笑道:“若非一直以爲姨母已經不在世上,必不至於讓妹妹屈嫁與他人爲妾。那沈二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容忍他,如今自是不可能再給他任何機會。他若不肯答應休妾,就莫怪我擾他沈家生意!”

看鸞枝一眼,看她到底舍是不捨。

鸞枝緊了緊帕子,少頃抬起頭來彎眉笑:“但聽四哥安排便是。既然從裏頭出來了,就沒有想着再回去的道理。世間這樣大,美景看不完,鸞枝以後要好好生活。”

甚好,不枉爲她母子周折一番。

元承宇很欣慰,便撩開衣襬站起身來:“你母親我已着人去接,大約下個月便可來京,但且放寬心就是。”

讓迴廊上的宮人進來給鸞枝量裁衣裳。

**

那宮中手藝果然不凡,大滾邊的斜襟鑲花荷袖襖,搭着桃粉色灑流蘇的宮裙兒,腰間繡幾朵紅梅綻放,看哪一處都是別緻。再把圓髻兒綰起,插一簪紫玉墜瑪瑙,對着銅鏡一看,整個人便瞬間光彩煥發。

“謝夫人真好看,不定把宮裏頭的娘娘都比下去了!”婢女們不由個個誇讚。

春畫眯着眼睛,可自豪:“二奶奶,你出了我們宅子,看起來就像變了一個人!”

鸞枝理着裙裾兒,嗔笑道:“變了?。俊?睦銼淞耍俊?

  春畫卻又皺着眉頭說不出來:“…反正就是變了。從前在巷子裏看您走路,像一隻紅鬼。”

怕鸞枝罵,吐着舌頭做鬼臉。

鸞枝卻不計較,扭頭去看鏡子,這才發現是腰肢兒又瘦了不少……果然飯後得去院子裏多走走。

元承宇已經等在門外,見鸞枝打扮,眼裏頭不無讚賞。那車輪子軲轆軲轆,不一會兒就到得皇城根下。太後孃孃親賞了一頂轎子,母子仨人便又晃悠悠的引入慈祿宮。

元承宇因着聖上急招,把鸞枝帶到,自己便不得已先行告退了。見她目光追隨,曉得她畢竟生疏,臨出門前看一眼,寬撫她不必驚慌。

那宮殿下絲竹清音、薰香靜謐,鋪的是鎏金的花裘毯,坐的是包羊絨的金銅椅,放眼過去金碧輝煌,只把人眼目晃花。

沒有人說話。正中的錦榻上坐着一名比老太太年紀還要大些的女人,着一襲蓮青色金絲鶴氅,大臉濃眉的,看起來很是豁爽;她身旁是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宮妃,杏眼兒鵝蛋臉,看那妝容打扮,身家也是不低,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小德妃娘娘了。

二人笑盈盈把鸞枝打量着,忽而是她眉眼容貌,忽而是她婉爾身姿。見她腳兒纖秀,那小德妃忍不住捂帕嗔笑:“??,頭一回見不纏足的腳這樣小巧。太後孃娘您瞧,還真是有緣吶。”

低頭看自己的孔雀繡花鞋兒,對鸞枝拋了個眼神,喫喫笑。她是自小練舞的,師傅也未曾將她纏足。

“謝娘娘謬讚,民婦慚愧。”鸞枝順勢看去,原來那二位貴人竟都與自己一般,生就一雙天足,不免生出些許親切。

一年前在扶柳鎮,那時打死也不敢想象,有朝一日竟然能夠進宮面見太後孃娘。怕做得不好、把四爺面子拉下,只是攬着元寶,臀兒貼着椅面坐半邊,一動不動地端着腰骨,掩住內心惶惶。

老太後見鸞枝地位雖卑、規矩卻做得恁足,一點兒也不怯場,不免心生喜歡。她慣是開明豁達的,便拉長着嗓音笑道:“你就是我們老四從外頭認下的表妹?抬起頭來,讓哀家看看~”

嗓門也很雄厚,並不似寶德縣城那些貴婦太太,彎彎道道尖尖長長的,只怕不能把姿態擺的更作。

“是。”鸞枝連忙半抬起下頜,心中的惶然卻頓時消散不少。

那眉清目秀,眼中光影澄澈,臉蛋兒嫣粉圓潤,一看就是個賢良持家的好女人。老太後和小德妃對望一眼:“嘖,難怪皇上與老四對她百般贊好,這乍一看起來,活脫脫就是當年她朱妃模樣。”

“呀,如遇舊人,那真是親切得很。”小德妃柔聲應和。她沒見過朱妃,只聽說那是當年皇上年輕時候從宮外帶回來的民間女子,很是蒙過一段聖寵,可惜在宮內無幫無互,早早就一抹香魂了去。

老太後骨頭怕冷,才九月下旬,就已經命人把地暖燒了起來。這會兒宮中暖融融的,小元寶怕熱,忍不住蠕着小腳丫兒想要掙開束縛。吐着舌頭把鸞枝乖覺的打量,又渴望娘請給自己餵奶。

淘氣包,不分場合呀。

鸞枝寬撫着,就是不給他喫。

一早上才喫過一頓呢,餓了。依依呀呀,不肯再乖了,撒嬌呢。

那白-嫩嫩的小短腿兒掙出來,藕段一般,粉嘟嘟的。

只把小德妃看得撲哧一聲笑起來:“瞧你,自己看起來還嫩得像個孩子,竟然就是兩個孩子的娘了。他還這麼小,哪裏聽得懂你教訓,快抱過來給我和太後孃娘瞧瞧。”

因着天生不孕,她在宮中也不與人爭搶,故而老太後與她關係甚好。笑起來的時候表情很柔和,倒不像在宮外頭聽到的各種厲害傳言。

“是,娘娘。”鸞枝便和春畫去開小褥,一人一個把孩子抱過去。

有些擔心的看着如意,怕她見了生人會大哭,擾了貴人們的興致。

好在姐弟兩個竟然也不怕,睜着黑亮的眼睛,只是把娘娘們好奇打量。着一件短短的斜襟小褂,她一個紅他一個紫,像一對金童玉女。你伸出指頭逗他,他便吐着舌頭想要喫,喫不到了也不哭,咧着紅紅小嘴兒對你笑。

宮中那麼多皇子,至今卻連一個皇曾孫也未有誕下,老太太看着一對兒粉嘟嘟的小姐弟,心都疼化了。

“瞧瞧、瞧瞧,這長的得有多好看!也不怕生,還對哀家笑吶!”不停的重複着。

“謝太後孃娘誇獎。可淘氣着呢,慣愛動。應是極喜歡您老人家的,難得這般乖靜。”鸞枝也高興元寶如意能夠得貴人們的喜歡,只是眉眼彎彎的笑應着。

小德妃自己不能生孩子,此刻攬着如意,見她乖巧巧的,安靜又俊秀,不免越看越喜歡,都捨不得鬆手了:“還別說,你看她眼睛,還真和本宮有幾分相似來着。這姑娘和我有緣!”

老太後就不想鸞枝那麼快出宮了。早先的時候只不過想見見老四的故親,暖點兒祖孫關係,畢竟這孩子如今羽翼劍鋒、民心漸盛,他日早晚挑起大梁,不好再和從前一樣對他不聞不問。此刻見鸞枝乖靜討喜,一對兒孩子又撓得人愛不釋手,自然捨不得這麼快就放她出宮。

這宮中恁的無聊,多兩個孩子可不得多出幾分熱鬧?

瞥了眼鸞枝嬌滿滿的身段,皺眉嗔怒道:“擰着呢,一個妾室也敢與夫家抗爭,如此大逆不道,幸虧遇到的是咱們老四!那沈二小子年前我見過,看起來可清雅俊逸的一個小夥兒,哪裏就配不上你?呆幾天就回家去吧。”

前一刻還是喜樂融融,哪裏想到老太後說變臉就變臉,鸞枝連忙屈膝跪下:“太後孃娘贖罪,實在是個中滋味難奈何,否則怎也不捨得元寶如意這樣小就離開爹爹。民婦實在不願意回去,過些日子就在城中尋個鋪面,必不會再給四爺添麻煩。”

低着頭,搭着腕,執拗的咬着下脣……才離開,怎也不肯輕易再回頭。

那倔強模樣,只把老太後逗得哈哈大笑,像自己,不肯服輸。

便假作將就道:“雖說我們皇家不缺你幾張口糧,只是老四他畢竟尚未成婚,你們兄妹這樣孤男寡女住着,到底着人口舌。哀家瞅着和這兩個孩子有緣,你就暫且在宮中多留幾日罷。他沈二還欠我幾張畫呢,幾時給我把畫補全嘍,幾時我再給他放人。補不全,人也別想要了,哀家再給你張羅個好人家……竟敢欺負我老太後看重的丫頭,小子活膩歪了!”

“嗤”德妃捂着帕子笑,猜就知道這老人家打的是什麼主意。不過這主意不錯,她也捨不得如意小丫頭呢。

“嗚哇~~”好似曉得自個爹爹將要被凌-虐,元寶小嘴兒一癟,蹬着胳膊小腿哭將起來。

“哎喲,瞧這小嘴兒癟的,可討人憐。”老太後連忙抖着胳膊寬撫。

滴答、滴答……卻原來是尿褲子了。

屁股下面溼噠噠一團。淘小子,一說他爹爹不好就哭。

鸞枝尷尬不已,連忙把元寶抱進懷裏,打他的小屁股,一勁歉責。

老太後竟也不惱,命宮人下去拾掇偏殿,竟讓鸞枝貼着自己隔壁住了下來。

朝歌二三百年,幾時有哪個民婦得過這樣榮寵。宮人們再看鸞枝,再不敢分毫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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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後竟也不惱,命宮人下去拾掇偏殿,竟讓鸞枝貼着自己隔壁住了下來。

朝歌二三百年,幾時有哪個民婦得過這樣榮寵。宮人們再看鸞枝,再不敢分毫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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