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12月的江城,氣溫驟降,很冷。樹上已經沒有了黃葉,寒風颳過,刺骨凌寒。天再冷,也抵擋不住兩個人的溫暖,濃情蜜意的攜手相伴,愛深了……
某天傍晚,我正做着飯,紫語燕走過來,從後面輕輕的抱住了我:“老公!”
“嗯,怎麼了?”我說。
“我好像懷孕了。”
“什麼?……懷孕了!”
我丟掉了手上的炊事,興奮得一把抱起她,轉得她喊頭暈才捨得放她下來(那時候什麼也不懂,這事後來還被媽媽罵了一頓)。天啦!我要做爸爸了!我要做爸爸了!我像個快樂的孩子在那裏又跳又叫,手舞足蹈的自言自語,而她一直款款深情的看着我笑,現在想起,其實那會自己好像也是個孩子,大一點而已!
相遇是美好的,戀愛是快樂的,一起是幸福的,多麼美好的時光。
經過商量,年底之前,我跟紫語燕去了她家認門。
說道這認門,在我們國家傳統的觀念裏面,可跟女孩子去男方家不一樣,女孩去男方家百分之九十滿意。這男孩去女方家估計頂多也就百分之六十左右。誰家丫頭不珍貴?家庭呀?遠近呀?條件呀?人口呀?等等等都會被考慮進去。
可是你愛她麼?愛得刻不容緩,就得去!臨去前的一晚上,我忐忑不安,緊張到了極點,她卻在旁邊卻一個勁的笑,弄得我很犯難,急了,就抱着她使勁親她……
第一次去她家裏,2個多小時路途顛簸,到的時候已經傍晚了,那天天下着小雨,灰濛濛的,農村集市上的行人也已經很少了。
下車後,我看到一個可愛的小男孩,十二三歲左右,卻生的很俊朗,留着短髮,劍字眉很黑,眼睛很大烏黑而明亮,他很有禮貌的朝我笑了笑:
“哥!”
簡單親切的稱呼,我摸摸他的頭,印象極好。
“星星是麼?”我問。
“嗯,紫子星!”他答道。小傢伙很懂事,也很乖巧。
“姐,怎麼纔到,等了你一下午”紫子星睜着大眼睛看着他姐姐問道。
“車晚點了,蘭蘭呢?”紫語燕問。
“她先回去幫媽做飯了!”紫子星答道。
紫語燕的妹妹紫煙蘭,經常聽她說起弟弟妹妹,所以知曉,之前她跟家裏人說談了朋友後,我們也曾寄過照片回去,那會用QQ的人都很少,信箋充當了最基本的傳遞方式。
小弟順手接下了我們手中準備的簡單禮物,一路上我牽着她的手,她邊走邊給我介紹他們附近村莊裏發生的故事,時不時她對弟弟噓寒問暖也盡數入耳中。
從市集到家裏要走一段機耕路,農村下雨的天到處一樣,泥濘的路面兩旁有草,時不時會碰到草上的雨滴,在乾淨的鞋面上留下美好的印記。
農村年代的面貌,那時樓房不是很多,大多數是瓦房或平房。紫語燕的家前有很大的空地,幾棵柳樹鬱鬱蔥蔥,有些年頭了,前面有山,左邊跟屋後是竹林,右邊的魚塘水面有霧,盡顯一片幽靜。村莊不大,幾戶人家,稀稀散散。掌燈時分,天空中飄着裊裊炊煙,辛勤了一天的人們在準備各自的晚餐。這裏雖說比不了世外桃源,也能稱得上是:
山際見來煙,竹中窺落日。
鳥向檐上飛,雲從窗裏出。
我喜歡這裏。
“媽,媽,我回來了。”紫語燕像個快樂的小孩一樣叫喚着。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快進屋吧。”她媽媽連忙說道。
四十多歲的年紀,樸素的衣着乾淨得體,人很和氣,面善,辛勞給原本平滑的額頭留下了波紋般的皺紋痕跡,說話聲音不大,笑起來讓人倍感親切。
“阿姨好。”我曾偷偷的跟自己說過百次,見面要叫媽媽,然我還是膽怯了。
“哥,姐,回來了哈!”從內屋跑出來一個大大方方的女孩。
“嗯,小妹你怎麼沒有等我們呀”紫語燕問道。
“回來做飯呀,要不你們喫什麼?呵呵!”
“懂事了都!”紫語燕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小妹,紫煙蘭,年紀十五六歲的樣子,白淨的瓜子臉,彎彎的眉毛很修長,眼鏡大大的,跟姐姐長得有幾分相似,說起話來愛笑,有些小調皮。
“進屋呀,別站着,快進來,外面冷。”阿姨提醒道。
進得屋大門對面的牆上掛着毛爺爺的壁畫,這在我們老家叫中堂,據說是用來鎮宅的,壁畫下一張老式的條臺,上面放着蠟臺和少許的生活物品,整齊而乾淨,條臺前擺着張桌子,放上幾個茶杯,簡單而實用。乾淨的水泥地像是被剛打洗過一樣乾淨,牆壁上佈滿的電線還沒有整理好,需要重新進行安裝。
我從小山裏長大,砍柴,挑水,燒火,煮飯都是信手拈來。阿姨在竈前忙碌着,我負責燒火,她依偎在我身旁,弟弟妹妹也都簇擁着跑進竈房裏玩,一時間竈房裏熱鬧非凡,每個人臉上洋溢的笑容,此刻我想我們都是幸福的。
“你爸外出做客了,等回來,你嘴巴放甜些,乖一點。”阿姨看着我說道。
“嗯,我知道了阿姨!”聲音不大,有些怯生生的。
“這孩子,還叫阿姨呢?”說完笑了笑。
……臉紅到了耳根,嘴巴張了好幾次,怎麼也沒有叫出來,語燕在旁邊笑,她媽也在笑,一屋子都等着我的改口。不得不承認,確實需要很大的勇氣,這跟愛與不愛沒有關係,如果有人說這有什麼呀,張口就來,那麼我只能說你們太隨便,不懂這句話這個字的含義。
“媽!”我的聲音很輕,足夠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到。
“誒!”
轉過頭,我看到她笑了,笑得很滿足!回過頭,我看見了媽媽微笑着一邊炒着菜,一邊用左手輕輕拭去了眼角的淚花,這一刻在她的眼裏意味着孩子已經長大,替她幸福。
一個簡單的詞,代表着對我的認可和關係的建立,同樣也承載了一份責任和義務,這美麗的一幕此刻深深的印在了心底,烙上了印。
餐桌上碗裏的菜總是滿滿的,媽的手藝很好,最簡單的食材都能炒出最好的味道,這種味道叫幸福,綿長而深遠。
晚上休息時候,我依舊還是跟她一個房間,相擁而眠。這在中國一般是少見的,男方去女方家裏,有規矩說不能睡在一個房間,具體爲什麼各說紛紜,可媽媽卻有了這樣的安排,說什麼規矩不規矩,只要你們兩個人好就行,以後別讓我慪氣,再說小燕懷孕了,一個房間也好有個照顧。
如果說有了紫語燕是有了家的味道,那麼關係的建立認可纔是真正意義着有家的歸屬。
農村的夜出奇的安靜,看着臂彎裏的人兒睡得很甜,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