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女兒命多舛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返朝
臨陣換將乃兵家大忌。 紀雲瓏身爲主帥,無論是對邊關戰事的熟悉程度,還是與各位將領的協調配合,都有着旁人不可匹敵的優勢。 秦淮無論是資歷還是性情,顯然都遠遠不及,因此,他上任之初便急急想要確立自己的權威。
所謂整肅軍紀,在其餘將領眼裏無非是秦淮立威的一個手段罷了。 百姓們誰不知道紀雲瓏手下的兵士軍紀嚴明?
秦淮皺眉看着那些兵士集合操練,根本無可挑剔之處,最終也只能裝模作樣地說上幾句冠冕堂皇的話,籠絡下人心,當然,他也沒忘了適時發出會帶領着手下將士將苦城奪回,把北朝軍趕出南朝境界的宣言。
大小將領看着秦淮洋洋自得,意氣風發的模樣都不由有些擔憂,這位毫無作戰經驗的新元帥是否真能帶領他們贏得戰爭的勝利。 於是心裏便越發懷念起紀雲瓏來,對秦淮也抱了僥倖,希望他不是浮誇之人,只懂得紙上談兵。
與此同時,紀雲瓏一行已經在前往洛城的路上,同行的除了傳旨太監,還有奉命一路護送紀雲瓏返朝的世子趙軒昊。 這“護送”一詞實在耐人尋味,以紀雲瓏的身份,與其說是“護送”,倒不如是“押解”,只不過罪名未定,名頭上講的好聽些罷了。
因爲禾洛的關係,侯府對這位世子其實並不陌生,只是紀雲瓏常年駐守邊關,又甚少交際。 對趙軒昊卻僅僅是認識而已。 趙軒昊卻對這位將軍尊敬的很,一路招待周到,那傳旨地太監也因此不敢再有所不敬。
路過興州城時,天色已暗,幾人便決定在興州城驛館休息****,明日一早再動身上路。 卻說禾洛此時仍逗留在興州城,紀雲瓏一行一路低調。 即使到了驛館也並未多做聲張,若不是禾洛剛剛收到了邊關傳來的消息。 特別留意,只怕他們便是擦身錯過也不奇怪。
興州城的官員安排趙軒昊一行用餐的時候,禾洛“正巧”出來,兩撥人便不可避免的碰面了。
“舅舅。 ”禾洛低呼一聲,快步走過來,見到紀雲瓏神情憔悴不由皺了眉頭,話上卻只作不知。 “如此緊要關頭,舅舅如何離了邊關?”
紀雲瓏沉默不語,主君召他回洛城的消息暫時還是封鎖的,但禾洛卻不可能不知,畢竟無論是風暖和郭紹,隨便哪個給她傳個隻言片語地卻是簡單。 只是禾洛此時故意有此一問,他又不好貿然揭穿她,索性裝了啞巴。
“這位便是榮華郡主吧。 ”太監諂媚的弓身笑着。 代爲回答,“主君有命,請紀將軍回京述職,灑家這是奉旨行事呢。 ”
禾洛斜睨他一眼,並不把他放在心上,“主子說話。 哪裏有奴才插嘴地份?”
太監被噎了聲,不敢再說話,心裏卻暗暗罵道,你算哪門子的郡主,如今連紀雲瓏的元帥之職都被撤了,待面見主君,定了罪名,只怕你這郡主也朝不保夕了,我呸!
“洛兒!”趙軒昊見到她明顯有幾分欣喜,熟絡的稱呼也叫紀雲瓏側目。
禾洛這才淡淡瞟過來一眼。 不閒不淡道。 “哦,原來是長樂王世子殿下。 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趙軒昊面色一僵,上次見面還是在他前去侯府迎娶寧湘時,那日禾洛態度雖然說不比以前親密,好歹還是喚他一聲表哥的,哪想今日再見面,卻稱呼“長樂王世子殿下”,恭敬不足,客套有餘,生疏的彷彿只是陌生人。
“榮華郡主,許久不見。 ”趙軒昊心中苦澀,面上卻不得不帶出了溫文的笑來。
禾洛聽他稱呼轉換,語氣澀然,忍不住就抬眸看了看他,只覺得恍如隔世。 心裏對他不是不怨地,只是時間久了,便也淡了。 到如今,連表面功夫也不願再做,就讓他明明白白感受自己的冷淡吧。
“洛兒,既然來了,一同坐下喫飯吧。 ”紀雲瓏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們一眼,終於開了口,“世子殿下是奉旨護送我回洛城的。 休得無理。 ”
“是。 ”禾洛福了個身,巧笑嫣然坐在了紀雲瓏身側,彷彿剛纔的矛盾全然沒有出現過。
趙軒昊也慢慢坐下,面色複雜的看着禾洛,不同於剛纔的冷淡,此時她滿眼帶笑,端莊有禮,神情中的飛揚是他前所未見的。
如果當初他娶地是她——這個壓抑在心底的想法忍不住就跳了出來,趙軒昊沉靜下臉色,不對,不要這麼想,不能這麼想,寧湘和他的嬌兒還在家中等着他呢。 想起寧湘,趙軒昊不由輕輕嘆息一聲,姿容絕美的寧湘在誕下麟子之後更顯風韻,只是他也清楚的感受到,不知不覺中她變了。 雖然不再像懷孕時那樣患得患失,脾氣多變,可整個人都變的深沉起來,不如以前地單純。
忍不住又抬眉看了看禾洛,她與寧湘,曾經不是最好的閨中姐妹麼,自婚後卻再也沒有來往了。 因爲他的緣故?這不知叫他是喜是憂。
用過飯,禾洛便想帶蘇瑾來見見紀雲瓏,可那太監卻是死活不答應,似乎是怕紀雲瓏趁機與外人溝通,做出什麼不好的事來,即使趙軒昊此時也一言不發,默許了太監的舉動。 禾洛火氣上來,卻是無計可施,只能自各兒生悶氣。 紀雲瓏嘆口氣,心裏知道太監敢這麼做,肯定是得了主君授意,想不到主君竟然對他如此猜忌了,此去洛城,只怕真是兇多吉少。
“洛兒,如今我將去洛城面君,你便也早些回侯府吧。 ”紀雲瓏和善地看着她,“回去告訴你姥姥和舅母。 就說我一切安好,不久就能回去了。 ”
紀雲瓏語氣平淡,禾洛聽着卻只覺得心酸。 看多了勾心鬥角、官場傾軋,紀雲瓏在這當口被召回京城,哪裏還能得了好的?只恨主君竟如此昏庸,不顧大局,只怕自己先前所做地努力都白費了。
“舅舅放心。 洛兒省得,定當早早回去陪伴幾位長輩。 ”
第二日一早。 禾洛眼睜睜看着紀雲瓏一行又踏上了前往洛城的路途,自己則開始動手整理一些東西,準備回返幽州。
先前的困局如今已經解開,北朝軍得知她郡主身份後想要劫她,無非是想要藉此制約紀雲瓏,如今紀雲瓏已被調回,再抓她便也失了意義。 禾洛搖頭苦笑。 其實就依紀雲瓏忠君爲國的性子,就算抓了她也不能起什麼作用。
在興州城時日不久,又是以客居地身份,倒也沒什麼好整理地,禾洛看着牀上簡單的一個行囊,輕輕嘆了聲。 這時,有人敲門,禾洛一看。 是子夜面色嚴峻地站在外面。
“怎麼,是花尋有消息了嗎?”禾洛眼睛一亮,急急詢問。
子夜搖頭,遞過來一封信箋,禾洛忙拆了。 信是顧鴻寫來的,道察訪數月。 把落鳳山翻了個遍,倒也抓到幾個疑似北朝軍地活口,只是都當場自盡了,查不出更多。 按照推算,餘黨數目應該不多了,不會再對禾洛造成威脅,她只需路上多派些官兵護送,應當能夠順利返回幽州。 至於尋訪花尋一事,尚無眉目,恐怕兇多吉少。 讓禾洛做好心理準備。
“還是沒有消息。 ”
禾洛喃喃。 手上一鬆,單薄的信紙便輕飄飄落在了地上。 子夜彎身撿起,看到花尋可能兇多吉少的消息時,也是眉心一皺。
禾洛心裏清楚,花尋一個奴婢,分量遠不如她這個郡主重要,當初她跟子夜倉皇逃回興州城,把花尋丟了在那兒,本以爲當時她就該送了命的,卻不想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不過好歹還有份希望。 如今紀雲瓏被調回,連自己都失去了價值,何況花尋呢?禾洛想不出北朝軍繼續養着她的理由。
禾洛將目光眺向窗外,神情中有幾分茫然。 花尋自小便伴着她長大,兩人相處的時間比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來的長久,說是姐妹也不爲過。 只是當初自己倉皇逃走時,竟沒堅持帶上她——禾洛按住胸口,終於覺得心隱隱約約地疼痛起來。 她有爲她犧牲之心,她卻無與她同生共死之念。
熱淚盈眶,模糊了視線,禾洛沉浸在自己地思緒中,一時竟沒注意到子夜是何時離開的,而侍女又是何時端了點心進來。 擦乾眼淚,禾洛下定了決心,一日不見花尋屍體,她就要尋訪一日,即使是微乎其微的希望,她也不想輕易放棄。
看到桌上的點心,禾洛隨手取了一塊,輕咬了一口,感覺沒什麼味道,下意識的再咬一口,卻似乎咬到了什麼,皺眉放下點心,看到裏面隱約透出一角紙頭,連忙把點心掰開,把紙條完整的取出來,上面的內容叫她不由變色。
“欲見忠僕,午時城門。 ”短短八個字,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什麼忠僕?除了被擄去的花尋還有何人?午時城門,指地應該是午時時分在城門見。 可是興州城有兩個城門,也沒說明是哪個呀。
把紙條翻來覆去也沒再見其他的話,禾洛不甘心地又把盤子裏的點心全部掰開,卻再也沒見過什麼暗示。 猶豫再三,禾洛高聲喚人,“來人!”
“郡主,有何吩咐。 ”
“這盤點心是誰送來的?”
侍女們面面相覷,紛紛道,“不是奴婢。 ”
禾洛長眉一挑,“那剛纔有誰進了我的房間?”
“……子夜大人……哦,似乎還有個侍女,穿着打扮跟我們都一樣,只是一直彎着身子,沒見到臉,還以爲是城守大人派來的呢。 ”
不用問了,禾洛心中冷然,竟然這樣都能被敵人混進來,她真地安全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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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碼字到一半,突然電閃雷鳴嚇人的緊,趕緊關了電腦,也顧不上更新了。 後來隱約還聽到救護車的聲音,也不知是否有人被劈了?
另,《河傳》預計本月完結,接下去還有個大*折,然後,然後再說吧。 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