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老師，恭喜了。”
順着隔壁桌老師的話，高牧雙手抱拳給溫美玉祝賀。
“同喜！”
稍微遲疑了一會兒，溫美玉最終蹦出了這麼兩個字，只是臉上的喜色並不多。
“哦，明白了，同喜同喜。”
高牧抱拳的手還沒有收回，聽了溫美玉的話立馬就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喜形於色，毫不掩飾！
“你們兩個再說什麼呢？神神祕祕的。”高牧經常來溫美玉的辦公室，同一個辦公室其他的老師對他也很熟悉：“我去上課了，你們有什麼話就大膽的說，不用擔心有人聽得懂了。”
開着玩笑，抱着一疊試卷，離開了辦公室，順便把辦公室的門也給帶上了。
其他的老師也都在外面忙，整個房間就剩下高牧和溫美玉兩人，房門被帶上，本就因爲下雨而不夠亮堂的辦公室更加的昏暗了。
“把電燈打開！”
溫美玉沒有讓高牧開門，而是讓他開燈。
日光燈閃爍着亮起，照亮整個辦公室的時候，高牧的心情都輕鬆了起來。
一個女人，一個女老師，還是一個漂亮的年青女老師，單獨待在一間密閉的房間裏，他竟然會有一些不習慣。
也不怪他，腦海中的社會閱歷實在是太多了一些，不可能做到高中生的青澀，想的豐富一些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溫美玉就簡單多了，根本沒有多想一個字，在她眼裏高牧就是一個比小屁孩大一些的高中生，是她的學生而已。
她之所以只讓開燈沒讓開門，其實是因爲有話要和高牧聊，這話不適合被外人聽到。
“那邊有椅子，自己搬來坐吧。”
房間亮堂之後，溫美玉指了指靠牆的一排椅子，只有最外面一條是空的，其他上面都堆滿了書籍和試卷。
“溫老師是有什麼事要交代我嗎？”
高牧個子高，抓着椅子的靠背就提溜了過來，然後半個屁股坐了上去。
溫美玉畢竟是自己的班主任， 要有的必要的禮貌和尊重，形體坐姿還是有講究的。
“你的運氣真的是讓我羨慕，這次還真被你考進了班裏前六。”
溫美玉把一張登記了名次和成績的花名冊，推到高牧的眼前。
“嘿嘿……真進前六了啊。具體第幾，有沒有進前五。”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感受到自己氣運加身的高牧，野心膨脹了一下，期待這運氣能更好，能直接破進前五的陣營。
“之前不是說第六都是要看萬分之一的運氣嗎？怎麼現在又想進前五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心撐着。”
溫美玉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高牧之前的請假條。
“人總是要有夢想的嘛，萬分之一的機會都被我碰到了，這十萬分之一或不定也能碰到呢？”
高牧邊說邊開始瀏覽花名次，第一名毫無意外，還是甄乃菲。
不管是她是用十分努力，還是七八九份，這高三一班，這個第一名是沒人能搶走的。
重點班的遺珠，兩把刀還是很厲害的。
“哼，第六名都是踩到狗屎運得來的，你還想第五。那個差距還是很大的，在接下來的兩個月你要是不用出搏命的努力，恐怕運氣再好也沒用。你知道你和第七名差幾分嗎？零點五啊！你說這不是狗屎運，是什麼運。”
溫美玉再次的感嘆，剛開始出統計成績的時候，她就很驚訝了。
爲此還特地把兩人的試卷全部查閱了一遍，想看看有沒有批錯的地方，然而事實告訴她，第六名和第七名就是差了零點五，想挽救的機會都沒有。
“哈哈哈，這運氣，趙敏要是看到這分數，會不會氣炸了。”
趙敏就是那個倒黴的第七名，她的成績之前一直是保持在前五的，這次考的有些失誤，不但掉出了前五，還因爲零點五分的差距，被高牧力壓在下面。
不說是心高氣傲的趙敏了，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會被氣的吐血。
“高牧，你是不是爲了考進前六，收買了趙敏？她這次發揮的也太失常了。”
溫美玉大膽的編劇，大膽的猜測。
“溫老師，你這也太冤枉我了，我怎麼可能幹這種事。再說了，就算我想收買她，你以爲憑趙敏的個性她會同意？我們再退一步講，就算她被我收買了，那是怎麼能吧分數控制在零點分之內的。考試的時候，我們可是不在一個教室的。總不至於我們倆會法術，心有靈犀吧？”
高牧實在真鬱悶，不就是多考了一個零點五嗎？
怎麼還能想出這麼精彩的故事來，這也太玄幻了。
“我就是那麼隨口一說，你也沒必要這麼激動吧！”
溫美玉給了個沒人注意的小白眼，果然是小男人，心眼也小。
高牧嘿嘿傻笑的回應。
唰唰唰，當着高牧的面，把自己的名字簽到了請假條上：“答應你的賭約，你做到了，我也會做到。你請的假我準了，學校那邊我回去說。”
“謝謝老師，你果然是真君子。”
高牧喜笑顏開。
溫美玉擺了一下手：“先別急着高興，一個禮拜的假我是準了，雖然不知道你具體幹什麼，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儘快的解決，能早一天回校都是好的。時間真的不多了，高考對於你們來說，是人生最重要的一場會戰，一場爭奪獨木橋的戰役。多準備一分，就會多一分勝算。”
“我明白，我會盡量的。”
時間只會多，不會少，但他現在不會節外生枝，不會有多餘的解釋。
這假溫美玉既然背書了，那麼最後是一個禮拜，還是兩個禮拜其實也不傷大雅，只要她繼續背書就行。
而高牧相信，溫美玉會願意背書的，甚至背個小鍋也問題不大，最多就是埋怨一番。
“還有，這是我的電話，你要是遇到什麼困難，可以隨時聯繫我。”
溫美玉打開自己的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下一個七位數的電話號碼，想了想又寫了一個，還在後面添加了一個括號。
寫完之後，撕下整頁紙遞給了高牧。
高牧看了一眼就對摺好，放進了衣服的口袋。
兩個都是固定電話的號碼，下面一個的括號裏有個家字，這個比較私人了。
而高牧想的卻不是這一點，他感慨的是難怪溫美玉沒有住在學校的教職工宿舍，原來外面已經有家了。
“收好了，老師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先回教室了。”
“你哪天出發？”溫美玉絲毫沒讓高牧走人的意思：“我要標註時間。”
說真的，她雖然答應了高牧的請假，但如何和校領導溝通，還是一件讓她頭疼的事，還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纔行。
“明天吧，不過明天是週日，你是不是可以給我免了。”
高牧離心似箭，今天十五，明天十六，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是一天都不想再耽擱。
“這個沒問題，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你必須答應了，否則這請假條就作廢。”
溫美玉眉心皺的很緊，經過一番天人交戰，最後還是做出了一個決定。
手邊的筆記本再次打開，繼續翻到了空白頁，又是唰唰唰的一陣龍飛鳳舞。
撕下的紙張再次推到了高牧面前，不過溫美玉壓在上面的纖纖玉指並沒有收回去，一根手指在上麪點了點：“這個是上海的號碼，是我最好朋友的，你到上海之後就聯繫她。”
“不是吧！”高牧驚訝的盯着紙張上一個021的固定號碼，外加一個呼機號：“溫老師，你這是不放心，找個人盯着我嗎？”
“她是上海本地人，你在那邊有什麼事情隨時可以找她，她解決不了或者是有其他困難的，你再打給我。”
溫美玉對高牧還事很看重的，也很關照，她這是擔心高牧一個小毛孩在外地會遇到困難事，而自己這邊遠水救不了近火。
高牧無奈的搖搖頭，他決定這次去上海的事情還是瞞着高建國和曾淑芳比較好。
他老師都這麼囉嗦，想這麼多了，要是被曾淑芳知道，還不知道會提出什麼要求。
他去上海是有重要事情處理的，可不是去見什麼人，或者被別人看着的。
所以，
他連電話的主人是男是女都沒問，只知道紙條上面寫了一個王字。
“好，我知道了，謝謝溫老師的關心。我到上海的第一時間，就會打電話給他的。”
高牧繼續收好第二張紙條。
“好了，你去上課吧。趙敏要是發小性子的話，你可要讓着她一點，這個分數她肯定會受刺激的。”
揮手讓高牧離開的時候，還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手下的學生性格，她基本掌握。
反而是最熟悉的高牧，有些不太有把握，每當覺得自己對他已經夠了解的時候，他又會冒出一個驚喜或者驚嚇出來。
讓人永遠摸不準他的脈搏。
“放心啦，這點大人大量我還是有的。怎麼說也比她高了零點五分，怎麼說也應該多出零點五的肚量吧！哈哈哈……”
“……”
溫美玉無語的目送高牧離開辦公室。
五月十六日，大暴雨下的累了，換成了小雨。
高牧整理好一包簡單的換洗衣服褲，背上書包和曾淑芳告別。
他的這個理由是第二次用，去馬一鳴家裏住一段時間，請馬一鳴的哥哥給他們最後強化學習一段時間。
馬一鳴的哥哥是大學生，現在是縣廣播電臺的一名主持，在縣城也算是一個小名人了。
高牧找畢業大學生強化輔導，曾淑芳是不會反對的，反而還很高興，覺得是一件幸運的好事。
而高牧不是第一次去馬家住，這方面她不會擔心嗎，也不會懷疑。
加上她這段時間忙着萬客隆超市的事情，其實還巴不得高牧住馬家去。
高牧雖然請了長假，但學習的事情他不會落下，書包裏是真的書，還有各種練習卷。
整個高三一班，甚至是高三年級，都不會有人的練習卷比他多。
不光是學校發的，還有老師給他加碼的，另外他還想辦法搞到了更多的習題，什麼黃岡密卷，鎮海筆記，衡水思路等。
論刷題，他真的是不比毛坦少，這也是他的成績能不斷上升的重要原因。
這次去上海，在規定時間內忙完要做的事情，剩下的時間，特別是晚上，高牧是不會放棄刷題的。
高考是他的一道坎，大學更是他的防護服，想要未來的事業能順利實現，考上一所過得去的大學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勤奮、努力、不會停，甚至局部的用功還會超越學校的時候。
書包裏除了書和習題外，最重的還是六十捆百元大鈔。
提前一個禮拜，他就開始把銀行賬戶裏的錢取出來了，搞的營業點從毛經理開始，都是幽怨的看着他。
直到高牧表態，一到兩個月之後，會把錢重新存回來，數字還會更多的時候，他們的情緒和表情才陰轉多雲，重新燦爛。
除了背現金，其實還有其他的方法。
純粹是因爲高牧怕麻煩，怕有意外狀況耽擱，所以直接採用了最原始的方法。
當然了，身上揹着這麼多的現金，路上的安全還是要用心的。
從縣城去上海，目前還沒有高速，需要走省道先到杭州，然後再走滬杭高速進入上海。
經過三次嚴打，省道上原本橫行的車匪路霸，已經基本上被消滅了，但偶爾還是會有意外發生。
沒人有百分百的把握，能保證這一路上安全無恙。
所以爲了以防萬一，高牧還把那副虎指帶在了身邊，萬一遇到倒黴的事情，他還是需要靠自己殺出去的。
反正這錢，是萬萬不能丟的。
早上七點五十分發車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顛簸，在晚上近八點的時候，終究還是有驚無險的抵達了上海。
在閘北一個街道的破舊停車下了車，高牧手中拎着一個旅行袋，背上一個雙肩包，特意給自己配了一個棒球帽，讓自己看起來儘量的成熟一些。
然後在一個油炸臭豆腐的攤位旁邊，聞着味道攔了一輛出租車，讓對方送自己去了最近的賓館。
考慮到揹包裏的全部身家，高牧奢侈的住進了一家三星級賓館，一天好幾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