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爺子很謙虛,但也是事實,他這個老裁縫小店在這裏開了幾十年,可不就是靠着街坊鄰居的照顧才支撐到現在的嗎?
“其實吧,以你的功夫,搬出這裏,開一家高級定製的服裝店,保證生意興隆。”
高牧笑着建議道。
“你說的這些,家裏的小孩也說過很多次。不過,這麼多年的感情了,我是捨不得離開這裏。等再過幾年我眼睛實在是看不到了,就支持小傢伙去外面開家更好的店面。到那個時候,我想那些老傢伙也不會怪我的。”
老人的念舊,很多時候是年輕人難以理解的,或許在段老爺子看來,搬離這裏一條街道都是對這麼多年街坊鄰居支持的一種背叛。
“爲什麼是孫子,不是兒子?”
馬一鳴低聲的在高牧耳邊問道,他聽了半天,算是聽明白了一點,只是不理解爲什麼老人的兒子沒有接老人的班,反而是孫子跟着他學藝。
“老爺子家裏出過變故,所以……”話說一半,其意自明:“另外,小段除了老爺子身邊學的本事以外,自己也是服裝設計出身。要不是爲了看着老爺子,以他的本事,在外面開一家設計室,做自己的品牌都沒有問題。”
買一送一,主動多透露了一些消息送給馬一鳴。
“原來是這樣,奇怪,你怎麼對他們的情況這麼熟悉?你又是怎麼知道這裏的?”
高牧去大牌店裏買衣服他肯定一點都不奇怪,只是一個年輕人竟然會在這種應該是大爺大媽纔會來的裁縫店做衣服,真的讓人很難理解。
“你猜啊!”
高牧笑了笑,沒有回答。
“你們兩個小傢伙,有什麼話不能當着老頭子的面說嗎?嘀嘀咕咕的,欺負我老人家耳背啊?”
段老爺子看着嘀咕的兩人,不滿的訓斥道。
“老爺子,我可沒覺得你耳背,你的耳朵啊,比一般人還要尖。你看,我們這麼小聲的說話,都被你聽的個一清二楚。”
段老爺子耳背倒是談不上,只能說年紀大了,耳朵的功能也在退化。
正常的交流面對面交流基本上沒有什麼大的問題,但是像高牧和馬一鳴這樣壓着聲音說話,他是一個字都聽不到的。
“高牧來拉。”
就在老爺子還要繼續說話的時候,店門被推開,一個同樣年青的男人走了進來。
一條長長的馬尾辮子掛在腦後,一看就很有藝術氣質。
“聽老爺子說,你給客人送衣服去了。誰啊,這麼大的氣派,需要我們段大設計師親自出馬?”
從對話中就能聽出,高牧和他們爺孫兩確實是很熟。
“又開我玩笑,朋友介紹的一貴客,急着參加一場酒會,自己又過不來,只能我給他送去了。”
小段放下手裏一個大包包,走到了段老的身後,習慣性的給他按摩肩膀。
“自己沒時間,不能讓祕書或者司機來取嗎?非要你送?”
馬一鳴也不認生,很自然的插上一句話。
“這你就不懂了吧。”馬一鳴的話插的其實有些突兀和尷尬,高牧趕緊主動截話:“老爺子這裏出去的衣服,都是量身定做
手工縫製的。在成衣之後,還會根據客人的具體身材體型,做最後的修飾。客人自己不能來,就只能是他自己上門去。看到他的大包沒有,裏面全是工具。”
一門手藝飯喫的好不好,是否能讓別人滿意,更多的其實是體現在細節上,細節往往決定最後的成功與否。
“這位是?”
藉着機會,小段問道。
“這是我兄弟,過幾天也要參加一場聚會,今天就是帶來請你們幫忙做一身合適的衣服的。”說着,高牧站起身順手一拉把馬一鳴也拉了起來:“時間可能有些緊,兩天之內能行嗎?”
他們這裏的客人就是這樣靠老客戶介紹新客戶,這一樣帶起來的。
服務第一,既然是新客人來了,小丁也是第一時間拿出尺子開始在馬一鳴身上動作着。
“兩天時間確實有些緊張,不過晚上辛苦一下,再把時間不緊張的衣服往後推一推,問題不大。”小丁一邊記錄尺寸,一邊盤算時間是否允許:“風格款式的要求是什麼?”
“沒什麼要求,正款西裝就行。嗯,成熟一些吧!”
高牧不帶考慮的回答道。
“行,布料你們選,還是我來。”
“全都你來就行,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兩天後,他有衣服穿就行。”
“OK。”全部讓他一手到底,反而更能提高他的效率:“你的衣服已經做好了,試穿一下。”
“不用了,我又不是第一次穿,給我就行。”
“嘚!”走到一旁的衣架處,在爲數不多的成衣半成衣中拿出一套看上去很普通的西裝,小心翼翼邪惡包裝好,遞給了高牧:“他的衣服好了,再給你打電話。”
“你直接給他打吧。”出最終成衣之前,還需要穿在身上做細節的調整,高牧怕自己的手機關機:“老馬,把你的電話留下來。”
早在帶丁厲和王子義去醫院檢查並離開的那一天晚上,爲了聯繫方便,高牧就給馬一鳴和丁厲配了手機。
雖然機型有限,但是諾基亞和摩託羅的款式還是不錯的。
“好嘞!”
馬一鳴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寫在了尺碼的下面。
“老爺子,你們先忙,我就先撤了。”
“去吧,去吧,你們走了老頭子可以安靜的做衣服。”
段老爺子是真的喜歡做衣服,裁縫兩個字已經融入了血液裏。
“哈哈哈,好,不打攪您老大展身手了。”
高牧因爲有事,也沒有繼續留下來,其實他和段老爺子有些忘年之交的感覺,彼此都很喜歡聊上一聊的。
“爺爺就是喜歡說笑,你們不要在意。”
把兩人送到門外的小丁抱歉的說道。
高牧淡淡一笑,他怎麼可能會在意老爺子的話,不過:“我看老爺子今天的精神不是很好,是不是累到了?”
“應該沒有,不過這兩天精神看上起確實有些萎靡。我問他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他自己感覺一切正常。”
“不行就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吧,這麼大年紀的老人了,還是需要隨時注意的。”
“嗯,多謝你的提醒,我會的。”
“走了,有事需要幫忙的話,給我打電話。”
“再見!”
丁厲開着虎頭奔,就在路邊上等着他們,接過高牧手裏的衣服包,在後備箱平攤放好。
然後最後一個上車,一腳油門平穩的離開。
在經過一個街口的時候,旁邊跳出來兩個人,兩臉狐疑的看着他們的虎頭奔,跟在後面追了幾十米。
不過可惜,他們即便有博爾特的水平也不可能追上小轎車,最終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車子遠去。
“看清楚了嗎?”
其中一人雙手插在膝蓋上,彎着腰身,大口的喘着粗氣。
一頭黃髮,脖子上衣領下,一個紋身的“帥”字若隱若現的。
“看清楚了,絕對是那天晚上的那款車型。”
另外一個人的一雙手,按在人行道的樹上,同樣大口的喘着粗氣。
“屁話,我是問你車型嗎?是不是那天晚上的那款車,老子不知道,需要問你。”黃毛氣的粗氣都不喘了:“老子問你的是看清楚車內的人了嗎?”
“這個,沒有。”
尷尬的縮了縮脖子,小弟看着地面的臉上肌肉抽搐,對於黃毛的訓斥心裏其實是很不爽的。
屁字沒一撇的事情,真把自己當成團隊老二了。
“MMD,開那麼快,急着投胎嗎?”
黃毛自己也沒有看清楚,只能鬱悶的罵着街面上不斷開過的車子。
凶神惡煞的罵娘,把一旁走路經過的一對母女嚇了一跳,趕緊小跑的遠離。
“哼!”黃毛鄙夷的看着母女倆,繼續自言自語道:“幸虧老子眼尖,看清楚了車牌號碼。”
“看清車牌號碼有什麼用?又不能確定是不是他們。”
黃毛對面的小弟嘀咕道。
上次沒有看到車牌,這次看到車牌有什麼用?
只是一樣的車型,又不能確定就是當初的那輛車,更不能肯定就是車上的人破壞了他們的好事?
“哼,你懂個屁!”
黃毛罵罵咧咧的往回走去,一股狡黠從眼中滑過,是不是那天晚上的車上,是不是那天晚上的人很重要嗎?
既然沒人知道那天車裏坐的是誰,既然不知車牌號碼是多少,而他現在找到了這麼一款同型的車。
那麼,他說是就一定是,車是人是。
他的目標就是找到那天晚上的車子和人,然後坐上團隊的二把手,至於是不是冤枉,是不是找對了人,在他的利益面前都可以忽略不計。
黃毛不知道的是,他的這一番腹誹,其實是一點都沒有錯,他今天遇上的是正主,人是車是。
同樣,車上的三人也不知道他們的車後,還發生了這麼有趣的一幕。
馬一鳴依然在糾結高牧是怎麼認識段老爺子爺孫兩的:“我看他們兩個一個老眼昏花,一個年紀也不大,做出來的衣服,真的行?”
說完,還故意拍了拍身上的範思哲。
“等衣服做好了,你穿上看看不就知道了,這麼多疑問幹嘛?”
高牧說完閉上眼睛,開始假寐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