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麼事了嗎？這麼急着找我？”
在學校的時候，除非是特殊情況，否則王菲菲不會輕易的在課外找高牧，更別說是飯都只讓他喫一半了。
“不光是我，還有裘正。”
推開一間虛掩的辦公室門，王菲菲站在一旁，讓高牧先進去。
看着在屋內等他的裘正和進門後把房門鎖上的王菲菲，高牧意識到了不簡單。
“誰說？”
站在面前的明明是他的班主任和輔導員，可他此時的表現卻完全像是在詢問下屬。
沒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高牧瞬間就轉化了身份。
“我先說吧！”
原本站在窗戶旁，一臉嚴肅的裘正往高牧和王菲菲身邊走近了兩步。
“嗯，是關於課題合作的事情？”
看到裘正的時候，高牧基本上就猜到了大約是什麼事情。
“對，我剛剛去了一趟校辦，幾位主要領導都在。關於合作的事情，他們開了一個小會，牧馬人和我的課題研究項目，學校原則上支持。”
裘正剛去的時候，還以爲只是某位領導和他見面聊，卻沒想到所有的主管領導都到了，連他們計算機學院的院長都在。
對於這次的合作，他還是低估了影響，站在學校的高度，這些目光遠到的老狐狸們，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息。
“原則上支持，呵呵，說但是吧！”
高牧嘴角揚了揚，走到辦公桌前，坐在了不知道是誰的辦公椅上。
但是之前的話都屬於沒有營養的客套，真正有內容和實際意義的必然是但是之後。
“但是，學校也提出了幾個條件。”
裘正尷尬的笑笑，當時聽到老狐狸們說條件的時候，他也被嚇了一跳。
“嗯，說吧。”
高牧的手指在桌面彈奏着，提條件是情理之中，他倒是要聽聽看魔都大的高層，是否看的夠遠。
“第一，這項研究是雙方共同協力的，所以，學校也有權獲得最終的研究成果。”
裘正說完看了高牧一眼，他知道所有的條件都簡單，但高牧最難接受的恐怕就是這一條。
然而，和他想象的不一樣，高牧的面上表情，並沒有過多的改變。
似乎，早有預判。
“第二呢？”
“第二，爲了表達誠意，和保證項目的順利。課題研究的試驗辦公場地，由學校另外提供，同時在項目完成之前，這個研究室不能搬離魔都大。”
這一點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學校想要有自己的控制，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不用擔心被其他人甩掉。
這裏面的其他人，既有牧馬人公司，也有其他的外援合作者，也就是其他學校的協作方。
他們也很清楚，這樣的兩個前瞻性課題，光光魔都大是難以完成的，必須要藉助其他高校的研究團隊。
甚至最後有可能需要集結整個上海的高校力量，這會是一場浩大的戰役，遠不是表面上的一個簡單的校企合作項目。
“嘿嘿。”高牧雙手交叉，大拇指互相摩擦繞圈，又被他預判到了一點：“還有嗎？”
“第三，學校的意思，單獨爲這兩個項目成立一家公司。公司
股份，學校要佔比五成。”
第三點裘正是搖着頭說完的，五成的股份，真的是獅子大開口。
當時他就提出了質疑，高牧他們這個比例牧馬人肯定是不會答應的，希望他們把要求放低一些。
然而，學校領導只給了他一句話，如實說即可。
裘正現在不擔心別的，他擔心的是一旦她如實轉達，高牧一個不高興，取消了和他的合作。
那最後就是雞飛蛋打，一毛好處都沒有撈到了。
空手套白狼！
“這幫老傢伙，還真是老謀深算，打的一手好算盤。”
高牧沒有注意到，在他說出老傢伙三個字的時候，王菲菲面上的表情，極爲豐富。
站起身，高牧默默的走到窗戶邊，看着外面的校園景緻。
不外是坐地起價，就地還錢！
玩套路，他不怕。
“你準備怎麼應對？”
王菲菲走到高牧的左手邊，關心的問道。
“你們怎麼看？”
陽光有些刺眼，高牧伸手遮在額前，看不清楚他的表情細節。
“需要我做什麼吧？”
王菲菲稍微沉吟了一會兒，以問代答。
“裘老師，你是什麼態度？”
高牧微微一笑，轉身問裘正，王菲菲的回答雖然意外，但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作爲最瞭解高牧，知道他事情最多的枕邊人，她肯定是以高牧的利益爲中心的。
裘正喫不透王菲菲這個回答的意思，他只能是自己怎麼想就怎麼說：“我知道學校提出的這些條件苛刻了一些，要不這樣，我再去和他們說說。”
明知道他去說說也沒有什麼效果，但是此時他必須表明自己的態度。
和高牧的合作，短期受益最大的肯定是他，所以不能不說他沒有站學校的大局觀，而是爲了自身的利益，他必須要偏心高牧這邊一些。
萬一，學校提出的這些條件惹惱了高牧，直接來個一拍兩散。
散，對學校這頭巨無霸肯定沒什麼影響，對高牧的影響也是微乎其微，畢竟此處不合作，自有合作處，最多就是浪費一點時間和精力。
但是對他就不一樣了，失去高牧這一次的合作，或許就失去了他這一輩子最大的一個機會。
一個有可能讓他站在行業研究最頂端，成爲計算機互聯網弄潮兒的機會。
這樣的損失，是他的心裏不能承受的。
“說，肯定是要說的，但是你能說什麼？”
高牧反問，此時的他已經在組織應對之話了。
“研究成果你說過，牧馬人公司是不會讓出的，這個我再和她們磨磨。另外公司股權的事情，我相信也是可以談的，我就說公司不同意這樣的比例分配，需要另外調整？”
至於第二點，把課題研究的場地長久的留在魔都大，他和學校的領導層是一個意思。
這樣對學校有好處，對他的好處更大，只有設立在魔都大，他才能成爲實際上的項目領頭人。
“怎麼磨？怎麼調整？你覺得多少的比例好？”
三連問，問的裘正無言以對。
“要不，你親自去和他們談？”
裘正思考了小許，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的身份，你們透露了沒有？”
答非所問。
“沒有！”
裘正努力的搖着頭，這點上高牧早就和他打過招呼，所以，他彙報的時候用的只是牧馬人這家公司的名字。
“我也從來沒提過，不過……”
王菲菲欲言又止，她們是沒有暴露高牧的名字，但是很難說學校不知道高牧就是幕後的人。
畢竟知道了牧馬人公司，只要去查一下相關公司資料，就肯定能把高牧挖出來。
“你們沒說就行。”
高牧手一擺，制止了王菲菲接下去的顧慮，牧馬人的註冊資料在海外的開曼羣島。
他們想要這麼快的查到他身上，可能性不大，除非是很早就盯上他了。
但是這個可能性也不大，他自信自己的身份，魔都大應該是不會有人特意去探查的。
總不至於有人先知先覺吧？
“你們既然沒有把我說出去，那就繼續保持這個狀態吧，後續和學校的交流我會派人出面的，不用擔心。”
這麼大的事情，絕對不可能是他和裘正私下勾連一番就行，學校層面肯定是要出面的，那麼牧馬人也不能躲躲藏藏。
雙方的決策層見見面，坐下來聊一聊，閒話也好，正事也罷，這個過程必不可少。
“這樣最好了，有些事情公司的人去交流，比我們兩個去說要更合適。”
名不正言不順，同樣的一件事情，從不同身份的人嘴裏說出來，效果是不一樣的。
國人講究屁股是否坐正，他們畢竟屬於學校的職工，喫的是學校的飯碗，總不能一味的幫公司說話吧。
那樣的話，在某些有心人眼裏，豈不是胳膊往外拐，喫裏扒外了？
“不過，在我安排人之前，你們先替我轉達一下我的意見。”高牧單手抱胸，單手摸着下巴：“關於學校提出的幾點意見，我可以先回覆一番。”
“你說。”
擔心自己之後的轉述不標準，裘正還一本正經的找了一張紙和一支筆，準備記錄。
“第一條，關於這兩個課題的科研成果，我最後再說一次，他只能屬意牧馬人。這是不庸質疑的，不要問原因，問的話也沒有，這是紅線。過線免談，合作取消。”
“上海不止魔都大，國內也不只有上海有這麼強的研究集羣。就更不需要提海外了，現在歐美那些國家對計算機，對互聯網有多重視，他們那邊相關的行業人纔多不多，大家心裏應該很明白。”
高牧這話，說的已經是十分強硬了，幾乎就沒有留下退路，大有一拍不合，兩排即散的意思。
裘正看着自己記錄下的高牧語錄，倒吸一大口冷氣，一個不好，他這兩天就是空歡喜一場。
反觀王菲菲一臉的笑意，這麼霸氣，熟悉的高牧，她也是第一次見。
以前的高牧，不管什麼時候，不管什麼事情，都不會表現的這麼強硬，基本上都還是有商有量的狀態。
心旌搖曳，這個男人，真的是讓她愛的欲罷不能。
以前的那些心裏構建，早就開始消散，她戀愛觀似乎在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