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祕書悄悄送了一個白眼給自己的老闆。
都什麼時候了，還糾結還是合作還是收購，有人要就不錯了。
再拖延下去，等到每天快遞徹底完蛋，等公司的主體框架倒塌破碎，別說合作了，白送給人家都不一定百分百有人接手。
還不趁現在公司還熱乎，還能值幾塊錢，賣個可以的價錢。
手裏有錢，心中不慌。
只要有資金，有本事，就算每天快遞沒有了，還可以創造天天快遞，月月快遞，年年快遞，機會始終都在。
等到一無所有，等到沒有了任何的價值，那個時候纔是最恐怖的。
情懷要講，但也要看是什麼時候，現在是保命要緊，所謂的情懷可以放一放。
活着，生存，纔是一切的基礎。
“詹總，公司已經沒有退路了，在這個時候，你還能找到新的合作夥伴嗎？他是公司唯一的希望啊。你多糾結一天，公司的價值就失去一部分，我們已經摺騰不了幾天了。”
尹祕書苦口婆心，掏心掏肺，已經超出了一個祕書應該恪盡職守的範疇。
“我知道，可是……”
身爲老闆，詹繼生怎麼可能看不到這一點，只是心有不甘的“軸”，讓他糾結不已。
“叮鈴叮鈴……”
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刺耳的響起，看着上面顯示的來電號碼，詹繼生苦笑着一直沒有接。
又是一個催債的，這號碼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尹祕書挑眼看到了號碼，也知道對方是誰，長寧店營業房的房東，這不是對方第一次打電話了。
昨天還親自來了一趟總部，當面給詹繼生壓力。
這個人還不是房東那麼簡單，他還有一個身份，是長寧加盟店店長的遠房親戚。
想着之前長寧店店長的電話，尹祕書察覺到了一種算計。
“老闆，金融公司那邊，早上也打了電話過來，說是再不給答覆，他們就要派人過來了。”
“他們怎麼又來湊熱鬧，不是和他們說好了，等下個月再說嗎？時間又沒有到，這一天一催的，也欺人太甚了吧！”
手中抓起茶杯，狠狠的砸向了地板上，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崩潰開始。
“詹總！老闆！”
尹祕書嚇的整個人跳了起來。
呼哧呼哧……
詹繼生雙手按在桌面上，呼吸急促，整個人打着擺子。
沒有管地上破摔的瓷杯，尹祕書用一次性杯子給詹繼生接了一杯溫水。
“詹總，喝口水。”
咕咚咕咚，這次倒沒有再砸水杯，一次性的杯子砸了也聽不到聲響。
“尹祕書，你打電話，幫我聯繫馬先生。”許久之後，呼吸平復的詹繼生吩咐道。
原本糾結的想法，在尹祕書的勸說下，在周遭環境的不斷壓迫下，終於不再糾結，終於不再鬱悶。
什麼情懷，什麼非要合作不要收購，自己這是被豬油蒙了心。
還是祕書看的明白，看的開，只要手裏有錢，以他的能力，還不能重新再來嗎？
此時不賣，更待何時。
詹繼生的心海，就像是被捅破了一層窗
戶紙一般，內外通透，心頭流暢。
“好，我馬上打電話。”
尹祕書眼睛一亮，功夫不負有心人，今天的冒險進言成功了，老闆的心結終於打開，終於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文件資料平時都是他整理的，所以馬一鳴的電話她知道，根本就不需要詹繼生在交代什麼。
反而是擔心他會後悔一般，迅速的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回到了隔壁屬於自己的雜物祕書室。
“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興奮的尹祕書聽着電話你傳來的聲音，心冷如冰。
不是說好了二十四小時開機的嗎？
怎麼這個時候關機了，這個時間點，完全在朝九晚五的時間段啊？
爲什麼？
好不容易詹繼生同意了，難道又要因爲聯繫不上馬一鳴而新生變故嗎?
這樣的結果她可不願意接受，要說此時最想達成每天快遞收購任務的，非尹祕書莫屬。
再打，依然提示音；繼續打，提示音繼續……
三次之後，尹祕書終於放棄了，當然放棄的只是撥打電話，聯繫馬一鳴她不會放棄。
快速的翻閱馬一鳴留下的資料，想看看、找找還沒有其他的聯繫方式留下。
別說，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的被她翻到了一個號碼。
只是，這個號碼有點奇怪，不是手機號，不是固話號，而是一個傳呼號。
更奇怪的是，這個號碼在資料背面空白處，還是手寫的。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只要能找到馬一鳴這匹馬就行哈，至於經過和方法無所謂。
一通操作，留下一個回覆電話，留下一句有急事速回電話的留言，尹祕書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坐立不安！
又不敢這個時候去面對詹繼生，她只能如坐鍼氈的在自己的辦公室，眼巴巴的盯着電話。
在大學讀書談戀愛期間，都沒有這樣期待過。
望穿秋水！
杯中水被喝了個乾淨，手中筆在那個窗戶號碼的邊上已經畫了無數個圈圈。
她在詛咒，哦不，是她在祈禱這個傳呼號碼的主人，能快點看到信息，快點給他回電話。
是不是馬一鳴都沒有關係，只要能找到馬一鳴就行。
第一次這麼想一個男人，依然比在學校裏想男朋友還要想的旺盛，想的期待，想的無法自拔。
三分鐘的時間，尹祕書感覺過去了三年一般。
好在電話鈴聲沒有讓她繼續等待，叮鈴鈴終於響了起來。
第一時間，沒等第一聲鈴聲響完，一直準備着，蓄勢待發的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抓起了話筒：“喂，你好！”
速度快，動作很急迫，但是發出的聲音卻十分的婉轉動聽和溫柔。
“你好，請問你是哪位？找我有什麼急事？”
男性，聲音年青，應該是錯不了了。
尹祕書又激動了，再也不控制自己的情緒，婉轉動聽秒變急迫快速：“馬先生您好，我是每天快遞詹總的祕書，我們詹總要我聯繫你，想問問看你今天是不是有時間……”
啪啪啪的一大通，把自己想說想表達的意思講完，才長出一口氣
，等待對方的回覆。
時間對於她，對於詹繼生，對於每天快遞實在是不佔優勢，她已經完全沒有心思繞彎子，根本不怕暴露自己的焦慮，直言直語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她無所謂，但是詹繼生等不起，每天快遞等不起啊！
電話的那一頭，高牧一臉懵之後就是哭笑不得。
找馬一鳴怎麼找到他的頭上了，好在對方明確說出了自己是每天快遞的，打電話的目的是什麼？
沉默了三秒之後，高牧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自己是馬一鳴，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行，我們下午過來。”
“好的，好的，謝謝，我們期待馬先生的大駕光臨。”
謙虛恭敬，敬語都用上了。
掛斷電話之後，在電話線相隔的兩端，兩人的表情各異，心情迥然。
“耶！”
尹祕書揮舞着拳頭，紅潤的臉上滿臉的興奮，雖然有一些不順利，但是最後的結果還是不錯的。
電話那邊也麼有多餘的廢話，答應下午就過來，讓她有些提心吊膽的心放下了不少，這說明馬一鳴這一方對每天快遞的興趣還在。
興趣在，希望就在。
一會兒見面了，再幫老闆一把，說不定還真能賣個好價錢。
電話的另一端，揹着個揹包，站在一棵大樹下的高牧，三根手指夾着手機，不停的來回旋轉。
有意思，怎麼找馬一鳴的電話，會是通過他的尋呼號聯繫的，而且最神奇的人，對方顯然不知道他是誰，把他當成了馬一鳴。
不過，雖然想不通，但這都是無觀緊要的小節。
他真正感興趣的，是剛纔寥寥幾句對話中，感受到的對方急切心情。
看來他交代馬一鳴晾一晾對方的策略成功了，這才置之不理幾天啊，每天快遞就屁顛屁顛的自己打電話上門了。
雖然不是詹繼生自己打的電話，但是他不親自打，反而更說明了問題。
好事！
拿起電話，給馬一鳴的號碼撥了一個過去，一句“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讓他有些明白了一點點爲什麼是他接到了每天快遞的原因。
唯一不明白的是，他的傳呼號對方是怎麼知道的？
馬一鳴留的？
不應該啊！
他要留，也應該是留自己的傳呼號纔對，這裏面到底是怎麼回事，怕是隻有問過馬一鳴才知道。
尹祕書不知道馬一鳴電話爲什麼關機，高牧大體能猜到。
接下來，把手機關機放回揹包，走出樹蔭，朝着一個方向走去，此時的馬一鳴應該正在旁聽上課。
“嗨！”
肩膀上被人輕輕的拍了一下，轉身一看，童夢瑤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悄無聲息，緊抓着的雙手放在背後，開心的看着他。
“高牧，你怎麼在這?”
“同問，那你爲什麼會在這裏的？一個人，白小冰呢？”
高牧朝着童夢瑤身後，以及周邊觀望了一番，並沒有看到第二人。
向來都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兩人，怎麼少了一個，這讓已經習慣的他有些不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