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會眨了眨眼睛人總歸是他帶來的,而且張教授是國內著名的學者,就此撇下不管,實在說不過去再說這些生苗雖然語言不通,但似乎並不難講話,還是先搞清楚發生了什麼比較好
“請問老先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王會拱手給老者行了一禮這老者懂漢語,會武功,早年間應該走過江湖,因此江湖上的禮節比較適合
老者也趕忙拱了拱手但仍是忍不住用極其狐疑的目光打量王會,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就是剛纔那個使出“就地採金蓮”的人,這也太年輕了但事實就是事實中原之大,能人輩出有一兩個天纔不算什麼這年輕人十有**是個天縱之才
“他們幾個人,將我們祭祀用的物品偷走了”老者指着張教授的鼻尖說道
王會鬆了一口氣,語言不通,鬧出這樣的誤會很正常只要把東西還回去,以苗人善良的脾性,肯定能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什麼祭祀的物品,我不知道”張教授大聲叫道說着,他扭頭望着身後的兩名學生,嚴厲道:“你們拿了嗎?如果拿了,快給他們還回去”
出乎王會預料之外,這兩個人竟然一起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煙如織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是無辜的
“兩位也看到了不是我不給他們臺階下實在是他們敬酒不喫喫罰酒怒雄,安排幾個人去搜他們的身”老者瞳孔驟然一縮,冷聲道當然,後半句是用苗語說的怒雄立即點了幾個人名,氣勢洶洶的向張教授四人圍了過去現在就是傻子也知道是什麼意思
張教授三人聽老者解釋只是搜身,雖然面容有些灰敗,反而安靜了下來
“你們做什麼”與張教授他們的反應不同,煙如織卻驚恐的高聲叫起來
苗人性格豪放,苗女是火辣多情,並沒有“男女授受不親”這一套是以過來搜身的都是大小夥子
“老先生......她是個女的”王會出言提醒道他對於這幾個人並沒有好感這裏的苗人十分淳樸,並不會無緣無故的冤枉他人所以搜身什麼的,在王會淡漠的人權觀念裏,根本算不上什麼只是幾個小夥子去搜人家女子的身體,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老人點了點頭,給身邊的苗人囑咐了幾句,過了半晌一個滿臉都是皺紋的老太太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由她去搜煙如織的身
煙如織依然冷笑道:“果然你們這個國家沒有人權你們有什麼權利搜我的身”
她這句話附近的苗人雖然不明白,但是王會等人卻一呆,接着忍不住笑了起來
王會一時忘了,煙如織是從崇尚民主自由的國度來的,這種搜身的行爲,在她的國家被視爲對人的侮辱
“我的M國大小姐,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你到非洲跟食人族講人權嗎?”高原潮大笑,心中卻暗道,別說你在這窮山闢嶺,就是在江北,搜你的身也跟玩的一樣
煙如織整張臉漲紅了起來,大聲說道:“好,我可以給你們搜!但如果什麼都搜不到,是不是可以放我們離開”
王會點了點頭,煙如織的話,他並沒有感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搜不到嘛,還不讓人走?難道養她一輩子?不過這裏他只是一個看客,一切還是要看苗人的意見
出乎王會預料之外,老者竟然緩緩搖了搖頭:“如果搜不到就是你們把東西藏在什麼地方了除非你們說出來,否則永遠不能離開”
張教授四人聒噪起來,對老人沒有道理的話表示不滿,就連王會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似乎有點不好!”老者剛剛的話,實在有點莫須有的味道,張教授幾人總歸是漢人,王會不管怎麼說還是要向着自己人
老者瞳孔驟然一縮,冷聲道:“你爲什麼處處幫這些小偷說話雖然你有點功夫,但真以爲我們苗族的勇士會怕了你不成今天東西不交出來,你們一個也別想離開”
老者說的是實話這裏少說有二十個功夫可以跟高原潮媲美的苗族小夥子,就算是易老親至,也沒有半分逃出的希望別說王會只不過徒有其表,只要動手就會被人家戳穿西洋鏡
苗族老者認爲王會兩人跟偷竊活動無關,但並不會傻到以爲王會倆人跟這四個人不是同伴他們前後腳進寨,而且互相之間顯然認識最關鍵的,在苗人眼裏,所有的漢人根本都是一夥的
他之前說讓王會兩人離開,是因爲他確定失物不可能在兩人身上,加上喫不準王會的底細,所以想分而化之現在眼看分化不開,就只好用強了
老者忽然雙手高舉,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呼嘯,這聲音嘶啞沙澀,倒像是以刀片颳着鐵鏽斑斑的鍋底,令人頭皮一陣陣的發麻衆苗族青年會意,紛紛從身上抽出苗刀來,高高舉起,直刺蒼穹
無數苗刀在陽光的映照下閃耀着冷酷的光芒這些刀自然沒有傳說中的緬鋼那樣神奇,可是也一看就可以看出,鋒利非凡刀的長短不一,可是形狀一樣,略帶月形,長短按各人的習慣氣力而定
老者這嘯聲不管從任何角度去聽,都於地球上已知的語言不同傳說是由三苗之族蚩尤留下的戰歌,只是時代久遠,原本的戰歌只剩下幾聲尖嘯饒是如此,一聲既出,所有苗人神情肅穆,全身有熱血沸騰之感,似是要上戰場,就此赴死一般
“好大的陣仗至於這樣嗎”王會心中暗道不妙,這寥寥二三十人,竟然能發出千軍萬馬的氣勢,看來當真是動了殺機到底是什麼祭祀物品,讓這些人如此興師動衆?
張教授一行人,臉上露出恐慌無比的神情,並不似作假,但竟然還是無一人將失物交出
到了這種地步還不交出來,看來這幾個人真的是被冤枉的王會已經看明白了一切,知道張教授幾人清白但他卻無力搭救,畢竟他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局勢劍拔弩張,一觸即發只可惜,這並不是勢均力敵的戰鬥,就算王會拼上全力,也必然是個被虐殺的下場
見這六個漢人不撞南牆不回頭,老者只覺得心中一股怒火騰然而起,高舉的雙手猛然放下一隻
苗族青年們一起歡呼了一聲,持刀向王會等人衝了過來,一時如烏雲蔽日,泰山壓頂
就在此刻,寨門處有一聲古怪尖嘯拔地而起,直衝雲霄這聲音比剛纔老者那聲音高銳,彷彿一根根尖針在人腦子裏使勁的刮,令人又暈又疼,恨不得吐出來
衆苗人臉上立時露出驚異的神色,同時轉頭向寨口望去
這山寨依山而建,寨口比他們所處的地方低上不少,是以從這個地方可以直接看到寨門
只見,黑壓壓一片少說二百個苗人,在一個苗族老婦人的帶領下,走進寨門,慢慢朝這裏走過來他們表情極其肅穆,似是在進行一種古老的儀式
“啊啊蠱苗的人”有一個苗族小夥眼尖,看清了下面衆人的衣飾,用當地的土語大叫起來
所有的苗人愣住了,臉上露出驚愕無比的神情就算是對於他們,蠱苗也是一隻極其神祕的存在只是知道蠱苗的寨子就在河流上遊,可具體在哪無人知曉當然並不是隱蔽到從來沒有被人發現過,只是發現蠱苗寨子的人,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偶爾也有一些蠱苗的人,時逢節日,來到這個寨子換購一些物品,但都是獨來獨往,最多也不過三人同時出現而且以蠱苗在苗疆的地位,就算是苗疆實力最強的酋長,也要乖乖鞠躬行禮是以只要出現前來採購物品的蠱苗,周圍的人都要跪伏一片,行苗疆古時的最高禮儀
一個蠱苗尚且如此,今天寨子裏同時出現了數百個蠱苗這種震撼,讓苗人們腦海中一片空白,只覺得自己如同做夢一般
可是,事實就在眼前,隨着下面二百多個苗人緩步前進,上面衆苗人已經看清他們的衣飾,確實是蠱苗無意寨下的道路兩側,苗人們已經跪伏一地,無不戰戰兢兢就如同一個整日裏求神拜佛的佛教徒,整日裏對着一尊佛像燒香,已經是膜拜不已有一天忽然見到三千諸佛,那等震撼,除了用心肌梗塞來表示自己的喜悅和敬畏,已經別無他法
於是,只有膜拜
所有的苗人將苗刀擲在地上,朝二百蠱苗的方向跪下,額頭死死抵在地面上,不敢動半分其他心思似是與這六個漢人的矛盾不存在了一般就連那位苗族老者,見到如此場景,也只能是跪下,不敢出聲,甚至不敢呼吸
這就是蠱苗在苗疆的地位王會在心中嘆道以前只知道他們地位崇高,可也沒想到會被這些苗人如神般膜拜!事實上,蠱苗的蠱術在苗人眼裏根本就是神仙術,蠱苗中人當然跟神仙差不了多少
張教授等人見這些苗人“嘩啦嘩啦”苗刀扔了一地,朝一個地方跪下磕頭去了,一時間不知所措伸頭一看下面黑壓壓來了一大片人,他們只當是有狠的角色到了,又是一陣心驚肉戰,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卻是在心裏互相埋怨着
這時二百蠱苗已經拾級而上,來到衆人面前最前方的老婦人掃了一眼跪伏的滿地苗人,眼珠微微一翻,帶着幾分高高在上的傲氣,將手慢慢舉了起來
忽然,這二百蠱苗轟然跪倒在地,匍匐着,恭恭敬敬的朝王會行了一個古怪的禮節,乍一看極似中原古時候的五體投地大禮
張教授認得這是苗疆對賓客最崇高的禮儀,於是他愣住了同時愣住的,還有所有的苗人
他們此刻都驚異的無可附加,蠱苗傾巢而出莫非就是爲了這個年輕人可是,能讓蠱苗爲之跪倒,膜拜,他到底是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