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唐昊沒有咬她脖子, 但咬了她耳朵,一副你真當我不敢咬你的架勢。
夏至從來不知道自己耳朵這麼敏感,被他噙住的那一刻, 夏至就覺得像是一隻貓被捏住了後頸皮,一隻羊被狼咬住了脖子……
半邊身子都僵硬了, 像是物種越級壓制, 一動不能動。
夏至像一隻喫桉樹葉喫中毒的考拉,整個人呆滯了片刻。
他抱她到沙發那裏坐了下來,夏至被迫坐在他腿上的時候,整個腦瓜子還是嗡嗡嗡的。
夏至忽然覺得好熱。
她從脖子往上都在呼呼冒熱氣, 唐昊大約察覺到了她的敏感, 偏故意折磨她, 舔一下, 咬一下的。
夏至扛不住,直往下滑,滑啊滑,躲他。
滑着滑着夏至就驟然掉下沙發去了,唐昊還沒來得及撈她,她已經本能地抓住了他。
夏至那一刻只是覺得剛好有個借力的地方。
但唐昊看着她手摳着他的皮帶扣,半晌都沒吭聲。
夏至也沉默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
夏至一根一根的手指頭彈起來,小心翼翼地把壓在他大腿上的胳膊肘拿開,說了句:“你別這樣看着我, 那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沒那個意思。”
那眼神,分明是雖然我沒那個意思,但你但凡鬆了口,咱倆就趕鴨子上架順勢而爲吧!
唐昊再次把她攆出去了。
夏至站在門外撇撇嘴,摸了摸自己耳朵, 遺憾着嘀咕,早知道不躲了。
都怪這耳朵,夏至再次摸了摸,自己摸也沒什麼感覺,怎麼他噙了一下,她感覺自己被電了一樣。
第二天夏至起了個大早,前幾天準備了禮物,覺得不夠,另外從網上又訂了些,讓人往家裏送,自己起牀開始打扮自己。
她想和唐昊配情侶裝,於是打電話問他在幹嘛,他說在洗澡,夏至就興沖沖給他打視頻通話,唐昊掛斷,她又打,他終於接起來,鏡頭朝着天花板,無奈問她要幹嘛。
夏至一臉遺憾沒有看到美男出浴,非常可惜地說:“要不你讓我看看?我還沒見過男生洗澡是什麼樣。“
夏至是畫少女漫出身的,但其實最開始受人關注是畫治癒小漫畫,她走暖萌治癒風,就連後來涉足少女漫也走唯美清新風。因爲夏至對旖旎場面總是發揮無能,所以她只有涉及戀愛都是柏拉圖式精神戀愛。
上次在咖啡廳畫的沐浴圖已經是她尺度的最極限了,還是被他刺激出來的。
反正夏至是很好奇的,碎碎念道:“你知道嗎?藝術是需要想象的,但想象是要基於現實的,不然就是空中樓閣。雖然我可以想象,但沒有見過的想象和基於現實的想象是不一樣的,那我總不能去看別的異性洗澡吧?我等了二十多年纔等來一個漫畫臉漫畫身材的男朋友,你給我看看嘛!就當……就當爲藝術獻身了。我當你是一件藝術品,你也當自己是件藝術品,咱倆都是爲了藝術。”
浴頭嘩啦啦在向外滋水,細碎的動靜裏能聽出來他在洗澡,但夏至只能看見浴室的吊頂,以及快被水汽糊嚴實的鏡頭。
唐昊還從沒聽過如此過分的要求,竟然要在人洗澡的時候看人洗澡,自己就不該把手機帶進來。
更不該接她視頻。
他關了淋浴,扶着牆壁沉默片刻,然後對着電話聽筒說:“夏至,你有本事,就過來,當着我的面說。“
說完啪給她掛了。
這小破孩,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兩分鐘後,夏至敲浴室門的時候,唐昊瞳孔十級地震。
靠!
還真來!
他擰開門,兩個人四目相對了半分鐘,夏至可惜道:“你穿衣服怎麼這麼快。”
他“呵”了聲,“天天跟我耍流氓,你真行。”
夏至說,“不是說好了嗎?爲了藝術。”
唐昊點點頭,行,藝術。
你遲早爲你的藝術付出代價。
他沒準備早餐,叫了兩份粥到家裏,有一份粥放了海鮮,被夏至喝到了。
雖然從小算是海邊長大的,但夏至對海鮮真的是敬謝不敏,偶爾喫點魚蝦還可以,其他奇奇怪怪的帶殼類以及軟體類,她都不怎麼喫。倒也沒有具體特別討厭的,也不是都不喫,只是不會主動想去喫的程度。
今天不知道裏面放的什麼,夏至剛喫兩口就覺得味道怪怪的,不太好喝,也沒有特別討厭,就喝完了,但是喝完之後,後味無窮,夏至隔一會兒噁心一下。
唐昊從秦楊那裏借了輛車回來,是一輛中規中矩的奔馳,看起來低調沉穩,符合他見嶽母嶽母的氣質。
車上的時候,夏至就一直犯惡心,唐昊以爲她暈車,還給了她一顆薄荷糖,開了車窗給她透氣。
“喫壞肚子了?”他皺眉,隨便叫了一家餐廳,也不知道是不是食物不乾淨,有些後悔自己偷懶,“要不先去醫院?”
夏至搖搖頭,她的胃可沒有那麼嬌氣,擺手道:“粥裏有海鮮,可能太腥了,這會兒直噁心。我喫不了太腥的東西。”
她也沒放在心上,也不嚴重,更沒確切想吐的念頭,就是稍微有點兒乾嘔。
然後唐昊第一次和嶽母嶽父見面的時候……
夏至之前簡單介紹了一下她家的情況,她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健在,爺爺至今七十八歲高齡未退休,高校外聘的醫學教授,奶奶以前是從事翻譯工作的,退休了有好幾年了。
她父親是家裏老大,下頭兩個叔叔,一個姑姑。
父親和母親都在數字研究所,數字是編號的意思,7開頭的。
一個叔叔隨父志從了醫,在外科頗有建樹,一個叔叔上了軍校,現在在西南軍區工作。
姑姑是家裏唯一從商的,早些年最開始是做貿易的,現在複雜很多,一時也解釋不清楚。
幾個堂兄堂姐也都是名校畢業,工作體面。
一家子,還真就夏至最沒出息。
唐昊聽完就有些皺眉,以前就料到她家庭條件應該不錯,但沒想到和他預想的還不太一樣,心裏一點兒底都沒有。
但真正見到了,發覺她家裏人都很隨和,一家子在那個四合院裏聚,進了門,叔叔在給老人家修竹子,一大早就聽夏照影說,夏至帶男朋友回來,這會兒看見唐昊,不由打趣夏至,“喲,我們小小長大了,都開始談戀愛了。”
她堂姐朝她使眼色,“小小行啊!”
倒是幾個堂兄對他似乎不太滿意,打了招呼,面上和和氣氣,看錶情總覺得帶着審視,搞得他竟然有些緊張。
她姑姑被派了任務要殺魚,於是穿了一身老太太的衣服,對着魚,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全沒了平日裏的霸總氣勢,夏至快笑哭了,給她握拳加油。
夏至的爸媽還在飛機上,去接機的是姑姑的助理,她打了兩通電話,都說還沒接到。
夏至拉着他轉了一圈,介紹完了,得意說:“我說沒錯吧!我家裏人都很好的。”
確實。他點頭。
然後夏至帶他去自己房間,這院子裏,只有她有個單獨的房間,還是套間,臥室和書房相套,方便她畫畫。
不算下一輩,她爸媽雖然是老大,她卻是這一輩裏最小的。
從小就備受寵愛。
他無所事事,翻她的書架。
她有很多書,不是那種放着擺設的,大多是她看過的,一部分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紙張都泛黃了。
夾雜着不少她的速寫本,畫冊,他抽出來翻了翻,幾乎都是畫滿的本子。
這小孩,倒還真的挺喜歡畫畫的。
唐昊坐在她工作臺上,上面擺着舊的臺式電腦和數位板,桌子上還有一些摞起來的紙張,他捏出來看看,有幾張是她認識他之後畫的,幾張廢棄的人設草圖。
其中一張,是一個男人躺在車下的圖,車畫的很敷衍,倒是男人的臉和露出的肌肉線條刻畫的很仔細。上面的汗珠都隱隱可見。
夏至本來在手機上和堂姐交代男朋友,一抬頭就看見他捏着那張圖一臉沉思的樣子。
那副就是照他畫的。
偶然路過車行看見他的畫面。
夏至頓感心虛,一個箭步竄上去奪了下來,挑眉,“你幹嘛那副表情,讓我覺得我侵犯你了一樣。明明是你先誘惑我。”還先發制人起來了。
唐昊嗤笑一聲,“我只是在慶幸,沒讓你看我洗澡。”
看得出來,她覬覦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夏至想起早上的事,不由咧嘴一笑,“啊,這個……這個適合放在腦子裏,不適合畫出來。”
唐昊:“……”
真行!
二十分鐘後,助理接了夏至爸媽回來,夏至拉着他就衝了出去。
先給了爸媽一個熊抱,一副開心地原地起跳的架勢。
然後牽着媽媽的手去客廳。
屋子裏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看見夏父夏母,都停了現下的動作,太久沒見,紛紛打招呼寒暄。
夏至媽媽這會兒看見跟着過來的唐昊,敏銳地猜到是女兒的男朋友,剛揚起一個笑容,她旁邊的夏至,不知道聞到了哪兒飄過來的一股魚腥味兒,頓時——
“嘔!”
她側身,捂住嘴,剛想解釋什麼,又是一陣——
“嘔!”
於是只好又彎下腰去。
唐昊頓覺無數地目光落在他身上,形勢從一片大好變成了一片高壓。
唐昊:“……”
這他麼,還能解釋得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