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在所有課程結束之後,小冉追上了棕玉,可憐巴巴地問道:“棕玉叔叔,小冉可以回婉月院見母親一面嗎?”
棕玉停下腳步,問道:“你想做什麼?你現在和夫人見面不太好,還是專心學好東西吧。”
一句話,便否定了小冉所有的想法。平時小冉會乖乖地聽話,但今日她卻堅定地望着棕玉道:“我想見母親一面,我不會耽誤學習時間的,中午我可以不喫飯,請你把中午的時間賒給我去見母親一面。”
“爲什麼?”棕玉一笑,尖銳地問道:“難不成你真把她當成你親生母親了麼?”
小冉盯着棕玉,說得認真:“白夫人雖然不是我親孃,但我剛來白府的時候,她把我當作親女兒來疼,人心都是肉長的,她對我好,我自然也要對她好。白夫人生病了,我沒辦法幫她什麼,只求能去她身邊服侍她,儘儘兒女的孝道。”
“你是個有情人。”棕玉的聲音漸漸地加重語氣:“我猜你從別的丫鬟口裏知道夫人的近況了,你也應該知道現在的夫人很危險,她在你離開婉月院之後,病情加重了,她現在連白天都無法冷靜了,她知道她女兒死去的事情了,她覺得所有人都是害死她女兒的兇手!”
“所以她就開始傷害身邊的人了?”小冉說:“那就更應該讓我去見她了,她是因爲見不到我纔會發瘋的,如果你讓我去見她,我有辦法讓她冷靜下來。”
“不可以,你對我們白府十分重要,不管你是否能讓夫人冷靜下來,我都不會讓你去見她的。夜深了,還請小姐好好歇息。”棕玉不容情地轉身離開,沒有再給小冉開口的機會,在他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小冉看到他對守在門口等待傳喚的丫鬟道:“把門鎖起來,別讓小姐亂跑了,若她今晚走出這房間,明天我拿你們是問!”
“是。”
門口被鎖起來了,在大鎖鎖起的一瞬間,小冉憤憤地跺了跺腳,無奈地走回內室歇息去了。
這一夜,她睡得不好。
她想起對她好的白夫人歇斯底裏的樣子,想起在沉霜閣中時,丫鬟們和她玩鬧的笑靨。琉璃俊俏的樣子一直在她腦裏盤旋,讓她難以和今日見到的席子卷着的屍體聯繫在一起,就這麼香消玉殞了。
小冉恍惚地想起來,這個冬天裏,曾經和她搶饅頭喫的小乞丐阿東在一個寒冷的夜裏睡下就再也沒起來了。
身邊人總是死得突然,死得無聲無息,彷彿只是一閉眼,再一睜眼,一條曾經鮮活的生命就這麼沒了。小冉見多了死亡,可無法習慣死亡,在沒有重生到這個世界之前,她幾乎沒有想過人會是這麼的脆弱,生命會這麼脆弱!
要珍惜眼前人,這是見多了死亡的小冉的想法。
她想去見白夫人一面,也許她的異能可以幫助白夫人恢復正常,也也許不能。去了,就有希望,不去,就什麼希望都沒有了。她不想在以後練舞的時候,又有家丁扛着一卷席子倉促地行走,而那席子裏是月依,又或者是璃盞。
那她該怎麼去見白夫人呢?
棕玉不敢讓她去見白夫人,是害怕她遇上危險……不,她更應該去見見白夫人了!
一個想法在小冉的腦子裏成了形:她是應該去見白夫人的,棕玉對她還沒有足夠的信任,只有去見了白夫人,棕玉才能相信她對白夫人有了感情,這樣,才能更好地操縱她!是了,棕玉覺得有把握控制住她的是榮華富貴的誘惑,對於一個一無所有的人而言,榮華富貴是致命的毒藥,如果能在這個誘惑上再加一個感情的控制,小冉相信,棕玉會更喜歡這樣的小冉的。
小冉閉上了眼,決定在明天午餐的時候回婉月院一趟。
翌日。
在唸了一個早上的書之後,小冉終於迎來了午飯時間,棕玉在這一天裏盯得她很緊,就算她說想回房拿一條手絹,也會讓個叫銀月的丫鬟跟在她身邊的。
小冉藉口回房間拿手絹,在房間裏,她突然轉過身抓着銀月的手,兩行小淚花立馬就閃了出來,她哭着哀求銀月:“銀月你行行好,我母親現在病重,我什麼做不到,只求能回去見母親一面,銀月,你就讓我回去見娘一面吧!”她往銀月手裏塞了些碎銀,這是在沉霜閣時贏來的銀子。
這銀月只是在書房裏打掃的小丫鬟,不是在夫人身邊服侍的丫鬟,級別低了許多,心智也不如月依她們穩重,一看到銀子,眼睛就發亮了,她握住了碎銀,但又猶豫地鬆了鬆手:“棕管家不許小姐回婉月院。”
小冉又多塞了些銀子:“銀月你也有爹孃,如果你孃親病重,自己卻不在一旁服侍,那是怎麼樣的心情,你知道嗎?”她看到銀月露出了一絲觸動,又多加了一把勁:“銀月,你就讓我回婉月院一回吧,只要遠遠地看母親一面就夠了,你就讓我回去吧!”
“可是棕管家……”
“棕管家再大,也管不到我們白府裏的家事啊!”小冉冒牌貨的身份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只有在白夫人院裏服侍的丫鬟家丁才知道,所以小冉能有千金小姐的身份嚇唬銀月:“這位姐姐,我娘現在雖然病了,但她還是白府的女主人,管家再大,他能大過我這個小姐,大過我娘麼?他現在看着我,只是因爲我父親讓他來管教我,如果我父親知道我是去探望母親了,一定不會責怪我的。你看,我父親都不責怪我了,棕管家又能責怪我什麼?”她撒嬌地搖起銀月的手,道:“好姐姐,你就讓我去見母親一面吧!”說完,她又塞了一些碎銀進去。
銀月動搖了:“那好吧,小姐你快點兒去,不,我跟你一塊兒去,不過我們只有一刻鐘的時間。”
“一刻鐘的時間也夠了,謝謝姐姐!”小冉高興極了,她對這白府本就不熟,有個人帶着走那就更好了。銀月跟着小冉只是害怕小冉走後,自己不知道該如何向棕玉交代,跟着小冉走,棕玉就不好責罰她了。而且小冉是主子,她跟着她走,那就更理所當然了!
銀月帶着小冉走得很快,小冉中午喫飯歇息的時間只有一刻鐘,書房離婉月院又遠,不走快,她們就沒辦法趕在歇息時間結束之前回書房繼續學習接下來的課程,學習是白御史交代下來的事情,銀月是不敢違抗的。
她們很快就走到了婉月院,還沒進到院裏,忽然就聽到一個女人尖利的慘叫!
“夫人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