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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小冉已經可以下牀了,聽丫鬟們說,她這風寒感染已經有兩三日的時間了,她這才知道,原來自己一換了個地方便會水土不服而生病,不由得苦笑自己這幾個月真的被安立親王養嬌貴了,以前沒做白大小姐的日子,可是天天顛沛流離,那會兒可沒見自己病多少次呢。
她被請到飯廳與蘇家人一起用飯,蘇子墨是要起早上學的,小冉到飯廳的時候,蘇子墨已經坐在飯桌旁笑呵呵地向她打招呼了。她由丫鬟們攙扶着走過去,也微笑着和蘇子墨打了個招呼,但那笑容卻是僵硬的,小冉也不知道爲什麼,看着蘇子墨對她笑,她就覺得心裏痛痛的,難受極了。
小男孩看不出她笑容的僵硬,見到她笑,自己便開心得很了:“冉姐姐,你身體好點了嗎?今日要不要跟子墨一塊兒上學去?”
小冉搖搖頭:“不了,今日我要回王府打點些東西。”說完,便低下頭,把視線從蘇子墨的臉上避開,她不知道爲什麼,只要看到蘇子墨就覺得難受,更加不用說和他在一起了。
丫鬟給她勺了一碗粥,她沒喫幾口,門外便有個削瘦的青年打着呵欠走了進來,那青年樣貌俊秀,走路是拖着腳進來的,一派懶散的樣子;明明穿的是上好的華服,別人穿出了優雅公子哥的氣質,偏他看起來就是糟蹋了這衣服,流露出的是散漫不羈的混混氣質。
面目雖然有點陌生,小冉僅是一愣,便知道那是清流了。
清流拖着腳走過來,臉色看起來沒有昨日那麼慘白了,人精神多了。他大咧咧地坐到小冉身邊,拋了一媚眼:“怎麼,哥太帥,看呆了?”
小冉收回愣愣的表情,低頭斂回了眼神。以前私底下盯着清流瞧是沒關係的,可這是在她人的家裏,更何況女主人昨晚還給過警告,她只能收斂點了。“是啊,從來沒見你扮成這麼帥的男人過。”她小聲地嘀咕着。
身邊的小孩見了熟人高興地叫道:“韋叔叔!”
砰噔——!
小冉從桌底下爬起來的時候,清流已經咬着牙在教訓蘇子墨了:“叫哥哥,不要叫叔叔!”小冉掩嘴憋住了笑,等清流教訓完蘇子墨後,她也乖巧地叫了一聲“韋叔叔”,把清流氣得牙癢癢的。
喫過了粥,蘇子墨和他們道了個別,丫鬟便推着他出門上學去了。等他走後,清流好像沒了桎梏,左看右看也沒見多少丫鬟盯着他們,便挪着凳子跑到小冉身邊,低聲道:“怎麼搞的啊?我一大清早醒來就見我衣服被人扒了,你怎麼能讓別人扒我衣服呢?”
小冉不着痕跡地挪開了一截:“怕是你昨日發燒燒昏了,出了一身汗,人家丫鬟好心替你換衣裳的。”說完就輕哼了一聲:“我看吶,丫鬟給你換衣服的時候,好心還被你給嚇壞了。”
清流眨眨眼,道:“你今日怎麼跟我這麼生疏?”
小冉看了一眼屋裏候着服侍的丫鬟都離自己挺遠的,便壓低了聲音道:“昨日你高燒燒得糊塗,我也燒了兩三天,一來這兒就昏了。後來的事我也做不了主,丫鬟不止扒了你衣服,也給我換了衣服。琴夫人知道你身份了,要我離你遠點兒。”
清流撇撇嘴道:“也是。”雖然都知道兩人的身份不容許他們靠得太近,可那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後就變成了失落。
小冉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做的不對,便解釋道:“琴夫人昨日不知你身份,跑來和我說的時候,不僅是希望我離你遠點兒,還想和我說過一聲後就把你丟出蘇府。我和她說,如果她把生病的你丟出蘇府,棄之不顧,那我便不管王府一家子,讓那白癡王妃和小屁孩自生自滅去!你也知道,就他們那性子,遲早有一天會闖下大禍,現在王府裏身份最高的只有我了,能撐住場面的也只有我了,我若不管,他們就真的自生自滅了。”
“可你怎麼讓琴夫人相信你可以不管的?”
“嫌貧愛富、或者受委屈回孃家,不再待在婆家裏,這樣的事情還少嗎?再說了,我把我的身世告訴她了,她知道我是個乞兒,爛命一條,說不要就能不要的,於輕於重,她當然會願意相信我了。”小冉慢悠悠地喝着粥,她知道當她停下喝粥的動作的時候,候着的丫鬟便會過來收拾桌子,他們之間的談話也就結束了。
清流皺起了眉頭,他不喜歡小冉這個樣子,那種淡漠疏離又充滿算計的樣子本來就是他喜歡的,可是現在他卻一點都不喜歡。“你根本就是做了件傻事,像我這種內功深厚的人,病一會兒就好了,你看我現在不是沒事嗎?你答應她條件,那根本就是不用答應的事!”
“但我不後悔。”小冉喫不下了,就拿勺子玩着碗裏的粥。“我不管你是病一會兒還是根本沒病,都不會把那樣的你棄之不顧。”她丟了勺子,看向清流:“我知道你是因爲棕管家的命令才一直跟在我身邊照顧我的,你若嫌麻煩了,可以回他身邊去。”
“沒……”清流沒想到小冉會突然變了態度,直接下了逐客令,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不知該說些什麼:“沒……我爲你做這些不止是因爲棕玉的命令……”
“那便站我身後,繼續幫我吧。”
清流嚇掉了下巴。
***
王妃和琴夫人吵起來了,當她醒過來,發現自己住在琴夫人家中的時候,她立馬炸毛:“這死女人家中不乾淨!居然讓我住在這兒?怎麼可以!晦氣、晦氣!”她一邊罵着就一邊找屋子裏最貴重的東西砸,罵得難聽,砸得爽快。讓一屋子的丫鬟氣得跳腳,把琴夫人請了來,也把琴夫人給氣壞了!
她們家孤兒寡母的,除了有間府邸之外,哪有多餘的錢過日子了?現在被一個瘋女人砸屋子,還專挑她的腳邊砸,她能不氣嗎?一句話都沒說得成功就被摔到腳邊的花瓶給嚇住了要呵斥出來的話!
屋裏,慘叫聲不斷。
“賤貨!勾引王爺不算,還讓我住你這破屋子,純心就是想讓我沾上你這破屋子的晦氣,是不是?”
啪啦一聲,又一個花瓶壯烈犧牲在琴夫人腳邊,引得她不斷跳腳,但又沒地方退,她腳邊都是尖利的碎片!
“世子妃!把世子妃叫來!”琴夫人憤怒地大叫,趕她們走!必須把她們趕走!不然這蘇府還用要不?
不一會兒,用過早膳的小冉就被丫鬟匆匆忙地拉過來了。她臉上那不是剛病癒的白,而是被氣出來的羞恥的白!那蠢女人,人家好心收留住了一晚上,她居然一醒來就給人恩將仇報!
還沒靠近王妃住的客房,小冉便聽到驚心動魄的碎裂聲,女子們驚恐的叫聲尖銳地刺破耳膜,好似鬼叫一般,其中還摻夾了女人無禮的謾罵!心膽兒撲通撲通慌亂地跳着,其中更多的是憤怒,小冉衝進客房裏,剛進門,一花瓶就砸到她腳下,她“啊”地一聲驚叫地往後退,才避開了這屋裏的爭端。
她氣得發抖,琴夫人的家境並不富裕,以前太後還在世時,還可以靠太後的賞賜過日子,現在太後過世了,她就減少了與宮裏頭的來往,本就不富裕的家境哪裏能經得起這樣的破壞?那都是——白花花的錢啊!
“清流,給我抓住那腦殘!”小冉高聲叫道,手指一指屋內的王妃,身後的人就立馬躥了出去,其動作之快,只留下一道殘影。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清流已經站到王妃背後,擰住了她的手,讓她不能再發瘋。
這屋裏面一片瓷器渣,讓人不敢妄自移動。屋內的女人們紛紛捂着胸口,面色蒼白,顯然受驚不輕。
小冉理了理衣服,無奈地對琴夫人作揖道歉:“對不起夫人,我母妃給你添麻煩了,今日她砸壞的東西,改日我會叫人以雙倍金額償還的。”
琴夫人臉色蒼白,連顫抖的雙脣都白了。她捂住起伏不定的胸膛,氣得連平日裏的溫和都沒有了:“賠?賠什麼賠?你們王府窮得家徒四壁,有什麼能賠給我們的?帶她走!我們小小蘇府放不下她這尊大佛!”
小冉面色一赧,知道這回是自己這方理虧。如果不是有王妃這一鬧,她們根本就不用和蘇府撕破臉,這一下,連最後會幫助她們的琴夫人都不會再給面子幫她們了……她無奈地對琴夫人行了個謝禮道:“我母妃在獄中受了刺激,現在已經得失心瘋了,讓琴夫人受驚是我們不對,改日小冉再登門賠罪。”
說完招呼一聲,讓清流押着王妃出門,在他走出來的時候,琴夫人才注意到這受小冉指使的人是誰,她今日受驚不輕,現在連聲音都是無法控制地高揚起來:“你昨晚答應過我什麼了?你說了你不會和這人在一起的!”
感受到清流望過來的眼神,小冉沉吟了一會兒,道:“我沒有答應過你這個,但我和王爺約定過,我會照顧慎行到他成年,我會遵守這個諾言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