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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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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時已經是下午四點,楚繹坐在車上,眼見着熟悉的別墅出現在他視野中,他看見別墅門口停着兩輛越野車,看起來就和上次秦佑消失兩天時乘坐的一樣。

一場大雨剛停下,楚繹沒讓助理把車開過去,匆忙地跟他說了幾句話,自己拎着旅行包下車,大步朝着別墅門口的方向走過去。

剛走進庭院,遠遠就看見秦佑帶着助理先生在幾個西服大漢的圍擁下正踏下別墅門廊跟他迎面走過來。

楚繹迎上去,兩人視線在空中交會,神色都有一刻的凝滯。

楚繹心跳得更加劇烈,畢竟上次分別之前,他們倆什麼事都做到了底,時隔一週再見面,好像一切如常,但又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秦佑漆黑清冷的眼眸望向他,眼神像是也有一瞬的驚詫。

隨着他們越走越近,那漆黑中像是逐漸翻湧起團團濃霧,其中包含的情緒分不清道不明。

一直到他走到面前,秦佑纔開口,“回來了。”

而後給身邊幾個人一個眼色,助理先生會意帶着人先去了院子。

一直到其他人都走出去,楚繹點一下頭,“剛下飛機。”

看見秦佑安然無事地出現在他面前,他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了些許。

但已經是六月的天氣,秦佑身上穿着襯衣和牛仔褲,一手拎着旅行袋,一手小臂上還掛着件夾克外套,明顯是要出門reads;。

剛纔招呼之後,兩個人像是都陷入有些侷促的沉默中。但楚繹心裏頭那種悶得透不過氣的感覺再次洶湧而上,這會兒也顧不得尷尬不尷尬了。

秦佑目光深沉地望着他,他也直直回視過去,“你要去哪?”

“昕源。”秦佑簡單地回答。

頭頂烏雲遮天蔽日,空氣潮溼得讓人發悶,暴雨剛停沒一會兒,又像是要下起來了樣子。

昕源離s城倒是不遠,四個小時的車程,但整個縣都在山裏頭,那邊每到雨季就泥石流頻發,秦佑現在出發,到那應該天都黑了,有什麼急事非得今天去不可?

但沒等楚繹置疑,秦佑再次開口,“我……應該不會去太久。”

可能是不習慣解釋,他說話時語速稍有緩滯,說着,深邃濃黑的雙眼看了楚繹半晌,眼神中交織了太多的情緒。

像是不能長久跟他目光對視似的,秦佑把眼光轉開,但很快又看向他,抬手揉了揉他頭頂。

說:“我走了,你自己好好的。”

楚繹心臟一陣猛縮,幾乎脫口而出地質問秦佑,這到底是說的什麼話?

但秦佑話說完,就利落地跟他擦身而過,頭也不回地往外頭去了。

楚繹回過神,拔腿就追上去了,他跑到院外,正好看着秦佑坐上前一輛車,剛關上門。

車子啓動,馬達聲突突地響了起來,楚繹幾步跨上前去,透過沒有完全關嚴地車窗,對着秦佑不顧一切地大喊出口,“我跟你一起走。”

秦佑看見他,神色有瞬間的驚愕,隨即又轉爲無奈,“我不是去玩兒。”

楚繹手扒着車窗分寸不讓,“帶上我。”

但這次秦佑沒再無底線地縱容他,不容置喙道:“回去。”

而後轉頭對助理先生下達命令:“開車。”

一直到車子開走,楚繹站在路邊目光一刻不離地看着他們離開的方向,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着。

他抬手擦了把汗,很快轉身就朝着院子裏狂奔而去。

下午四點,車離開別墅所在這片山水湖區,路上慢慢擁擠起來。

秦佑獨自坐在後座,蹙起的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

他不知道楚繹今天犯了什麼抽,平時那麼懂事,這次居然不問他是去幹什麼,就不管不顧地要跟着一塊兒。

就這回去昕源,是他們打聽到一條可能有用的重要線索——當年雁回山他母親出事之後,有個長期在兇案現場那一片山腰林子裏挖藥的鰥夫老漢沒幾天就卷傢什細軟失蹤了,臨走前還跟漏嘴人說過,他離開,是爲了多活幾年。

這些日子他們順藤摸瓜,得知這個老漢如今就住在昕源鄉下的山裏,現在老漢已經被他派去的人看住了。

秦佑這次親自去,見血的準備都有,這種事,怎麼可能帶上楚繹?

但想到楚繹剛纔扒着車邊跟着追的樣子,他心裏頭多少有些心疼。

因此,秦佑心情非常不好,憋悶得火都不知道往誰頭上撒好reads;。

車開過路口,一直很安靜的助理先生突然開口:“秦佑,你看後邊。”

很好,一驚一乍,秦佑在開口斥責前,下意識地轉頭朝後窗望過去,人微微一怔。

他看見車後不遠的位置,一輛白色x5連超了幾輛車,不依不饒地跟着他們。

分明就是楚繹的車,看見剛纔還讓他牽腸掛肚的人開車追在後邊,秦佑面色愈加沉肅。

他是不是把楚繹給寵壞了。

車裏頓時死一般的沉寂,助理先生從後視鏡裏覷下秦佑比窗外天色還難看的臉色,又看看追在後面的車,一時連大氣都不敢出。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秦佑冷冷開口,“停車。”

秦佑的聲音非常沉,說完又對副駕座上的保鏢說:“你去後邊,把他的車開回去。”

這個“他”指的是誰也就不言而喻了,這樣明目張膽的妥協,助理先生一時大驚。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秦佑嗎?

而就連楚繹本人也有些驚愕,他本來是打算自己開車在後邊一直跟到昕源的,西服大漢從他手裏拿走鑰匙,說:“秦先生讓你去前邊車裏。”

楚繹詫異之餘,又好像覺得一切都在情理當中,除了不給他確認關係的承認,秦佑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楚繹坐進車裏時,秦佑頭扭向左邊的窗外沒看他,他一時也覺得自己這次任性過分了,甚至有些神神叨叨的。

可是,那種不安到心裏頭發毛的感覺越來越盛,越來越神似當年,這次他寧可自己背個任性到底的鍋,也要一刻不離地跟着秦佑到這種感覺消失爲止。

但車再次行駛在路上的時候,他還是朝秦佑湊過去,佯裝無事地笑笑,討好地說:“我保證不瞎問、不瞎說、不瞎跑,好不好?”

這時候雨已經下起來了,車窗外一片水霧濛濛,秦佑沉沉嗯了聲,目光轉回楚繹臉上,這才發現楚繹臉色發白。

秦佑在心裏暗歎了口氣,所有的質問瞬間掖進了嗓子眼裏。

他以前不知道拿楚繹怎麼辦,那一夜之後依然不知道拿楚繹怎麼辦,他其實,一直沒有想好如何處理他們這段不知道何去何從的關係。

秦佑能感覺到自己在楚繹面前無奈透頂,他眯起眼睛看了楚繹一會兒,“你不舒服?”

楚繹很快搖一下頭,又是他招牌式的明亮的笑容,“沒,就是早晨起太早,人有些犯困。”

楚繹的擔心其實不是沒有道理,這一路他們走得非常不順利。

s城和臨近城市暴雨已經連着下了幾天,這天車剛開上高速,就收到因爲暴雨泥石流塌方,前邊他們必經之途上有一段已經封路的緊急消息。

楚繹其實一直沒睡着,從助理先生和後面另一輛車司機的通話中,得知車要立刻轉下國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見助理先生像是嘀咕又像是在跟秦佑說話:“是車禍,好傢伙,就這樣整車滑進溝裏了。”

他越來越惴惴不安,睡也裝不下去了,有模有樣地哼了聲,揉揉眼睛緩緩坐直身子,往窗外看去,“這是,到哪了?”

秦佑很快回答了他reads;。

楚繹順勢轉頭看向秦佑,發現他目光炯炯地投注在前邊不算寬闊平坦的公路上。

一瞬間,楚繹明白誰也不可能勸得住他,秦佑是爲他母親的事去昕源,而且就算外邊暴雨滂沱如同傾塌而來,似乎永遠也不會停下,他心情迫切到今天就要到山裏。

天擦黑的時候,他們到了一個昕源所在的那個地級市,爲了不耽擱晚上趕路,喫的是從kfc打包進來的快餐。

八點多到縣城,車穿過城區直接郊外開過去,楚繹才知道他們今晚的最終目的地是下邊一個小鎮。

這裏是山區,雖然離大城市不遠,但因爲交通不便,經濟一直以旁人難以想象的程度落後。

從縣城往鄉鎮去的路就更不好走了,本來開在後邊的那輛車這時候自然而然地開到前邊去探路,沒開多遠,車在前面停住,助理先生急忙開口,“他們的車像是陷泥裏了。”

車緩緩停穩,楚繹坐直身子看過去,大燈的探照下,前邊路上一個很大的水窪,前邊那輛車整個都陷進水窪中。

車上秦佑的兩個保鏢已經穿好厚實的帆布雨衣從車上跳出來,楚繹很快也撩起了袖子,男人幹活的時候到了。

但秦佑從助理手裏接過雨衣利落地套在身上,對他說:“你就在車裏等着。”

楚繹也向助理先生伸出手去,“多個人多份力氣。”

秦佑扣釦子的手停下了,“你有沒有說過不瞎跑。”

楚繹:“……”

秦佑說完就推門出去了。

門嘭地一聲被甩上,楚繹伏在椅背上愣愣看着前邊路上幾個男人各施各的力把車子從水窪泥濘裏推出去。

其實,秦佑愛護他,他應該高興的,但這會兒心情卻很是難言,就算他在牀上也秦佑壓了,也從來沒有把自己放在一個類似女人的位置。

可是,現在看着前邊大雨裏揮汗如雨而且配合默契的幾個人,他突然發現自己跟這一路其實就是累贅。

或者,這就是他跟秦佑之間關係的真實寫照,他也確實一直在讓秦佑在兩相爲難中做選擇,不過秦佑已然習慣他這個累贅而已。

爲了讓自己累贅感不那麼強,深夜,到鎮上找了地方住下,想到大家晚上都沒怎麼喫好,趁秦佑跟那幾個男人說話,楚繹問過服務員後自己找到廚房。

這算是鎮上最好的一件賓館,但看起來還是十分簡陋,其實更像一家旅店。

賓館不供應夜宵,但好在正好有員工住在這,這時候夜深了廚房還沒熄火,楚繹自己進去看了看。

前臺妹紙正好是老闆的親戚,儘管大廚不在,楚繹跟她聊了聊,她立刻答應楚繹可以自己動手在這做些喫的,而且沒收錢,因爲,她是楚繹的粉絲。

廚房裏沒多少現菜,她給楚繹找了點餛飩皮兒和雞肉,楚繹自己動手,沒一會兒餛飩就煮鍋裏了。

外邊整好進來一男人,朝裏邊一看,“這是幹什麼?”

女孩兒笑笑,“客人自己做夜宵。”

男人不認識楚繹,“又和上次一樣,是帶着懷孕的媳婦兒來的吧?”

楚繹正拿着**子喝水,聽這話想起秦佑那張臉,險些沒一口噴出來,懷孕的媳婦兒,他倒是想啊reads;!

餛飩做好,他問人要了個托盤幾碗一塊兒端進去,可是,剛走到房間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秦佑大發雷霆時異常冷冽的聲音。

“一個受過專業保全訓練的人,看一個快八十的老爺子能讓他跑了,你們還替他瞞着!!”

裏面鴉雀無聲,沒有人回答他。

楚繹腳步頓住了,他又聽見秦佑冷冷叱問:“我自己人不到山腳下,你們還打算一直瞞着我?”

這時候助理先生小心地開口,“你也彆氣,人看丟也是傍晚那會兒的事,外邊大風大雨的,那又是山裏,一個老爺子自己也跑不遠,明天上山再找也成。”

秦佑聲音森冷得讓人毛骨悚然,“我讓你開口了?”

然後就是靜默中持續的低氣壓。

楚繹不知道該進還是不該進去,裏面談論的話題超出了他所有經歷。

不過,也沒過一會兒,隨着秦佑咬牙切齒地一聲,“回房去。”門開了,裏邊幾個男人個挨個地走出來,全都沒看楚繹的正臉。

正巧秦佑也朝着門口望過來,目光落在楚繹手上,冷聲道:“一人一碗端走。”

楚繹估摸着這幾個人現在沒喫的心情,但秦佑這話很顯然是不想喫也得喫了。

果然,幾個男人又轉回來,從他手裏各端走一碗餛飩,還垂頭喪氣地道了聲謝。

房間裏只剩下他和秦佑兩個人,楚繹把秦佑的那份放在桌上,訥訥地站在一邊,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秦佑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低着頭,剛纔一番怒火中燒後,此時神色中只剩下濃濃的挫敗和頹然。

楚繹心裏的挫敗或許也沒比秦佑少,因爲他再一次清楚地發現,秦佑不如意的時候,他其實什麼也做不了。

有些事他一直想得很簡單,比如,秦佑要是選擇他,以後路想必艱難,而之後所有的艱難,無論是沒有門當戶對聯姻的缺失還是旁人的責難,他都會跟秦佑共同承擔,無論多大的風雨他都陪着秦佑走下去。

可他又能承擔什麼,秦佑的世界他根本不懂,他這個想法太虛妄,完全是血衝到腦門時的熱情。

所有事,一直是秦佑自己擔着。

楚繹嘴張了張,半晌才擠出一句話,“發生了什麼事,應該能解決吧?”也只能是這樣無用虛浮的關心。

秦佑聞言抬頭看他,剛纔眼中濃重的頹唐感逐漸消隱淡去,片刻,搖一下頭,“沒事。”

轉頭看着小桌上的湯碗,“正好餓了,我喫點,你做的?看起來不錯。”

顧左右而言他,還順便安慰他,這就是他和秦佑兩個人的位置。

這夜,楚繹很晚都不能入睡,他躺着沒出聲,但能聽到秦佑在另一張翻來覆去的聲音,秦佑很顯然心裏掛着事,睡不着。

爲了明天不繼續當累贅,楚繹數着數逼着自己入睡,第二天他們得靠自己的腳爬上山。

但胸悶心跳的那種令人脊背發涼的感覺一直沒有散去,他但願明天也像今天一樣,有難無險。

而他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上演的,居然真是,讓他肝膽俱碎到,平生都不能忘懷的一場重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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