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宇庭參加完市政府召開的會議後,到大院裏轉了一圈便回家了,他一邊喝着悶酒,一邊回憶會議室裏朝旭那口若懸河的情況介紹。市委、市政府領導對他發言流露出來的讚賞情景,嫉妒得好象有人從他腦袋頂上淋開水一樣難受,一幅豬肝色的臉拉下來,足足有七八個小時之久。連喝酒時,筷子往菜碗裏夾菜都只聽到“咚咚咚”的響聲,一邊夾着菜,咀裏一邊說“洋浦、洋浦、洋浦個**。”那碗都被他戳得“得得”直晃。每喝完一口酒,都把酒杯往桌子上一“噔”,酒灑出來,濺了一桌。哪怕是一口青菜放在嘴裏,也好象喫的是炒枯了的黃豆,咬得“嘎嘣嘎嘣”作響,他好恨。
代宇庭清楚,做好平息這次突發事件,羣工部首當其衝,也是接觸領導,顯露自己的難得機會,說不定事件平息之際,就是自己再上一個臺階之時。可是,沒戲了,朝旭這小子已捷足先登了。自己再怎麼表現,要想得到朝旭在今天會上那樣的印象是不可能的了。他越想越氣,“去他媽的吧!誰想幹誰去幹,鬧翻了天又關我個屁事。”
第二天,代宇庭到市政府大門口,和部裏幾個同志照了個面,就一天也沒有見到他的蹤影了。
朝旭已是幾天幾夜沒睡好覺了,每天穿行於靜坐隊伍中,掌握情況,及時冒險處理了幾起危險的事,化險爲夷。
事態日趨嚴重,朝旭深感勢單力薄,他需要支援,需要呼應,他在密集的人羣中穿插走動,邊查處險情,邊四處尋找他的上司代部長,他怎麼也不會料到,身爲羣工部主要領導的代宇庭,因個人的嫉妒而將這樣重大的事情置之腦後呢?
紫英賓館是代宇庭的發祥地,代宇庭對這裏也是情有獨鍾。市政府辦公廳羣工部業務經費不少,每年年初都要撥些錢給紫英。因此,他也就成了這裏的常客,兩個房間的鑰匙,一間是他的貼心人辦公室主任馬伯清掌握,偶爾也接待一下上面來的客人和自己相好的朋友,另一間是代自己掌握,還配了一片給“今夜”舞廳的女老闆。
這幾天市面上比較亂,可紫英賓館象是世外桃園。代宇庭這幾天喫住在這裏,除了上班到市府門前點個卯,照個面,其他時間全在這裏消遣。他知道,這樣複雜混亂的局面,自己就是喊破嗓子累死,領導也看不到,何況“上風”(主動)已經被朝旭佔去。“哼!老子幹個吊哇!”代宇庭心裏這麼想着,還真跑到紫英賓館來幹他的“吊”事了。代的老婆是個農村婦女,是託他姓代的福才進城的,又比他大兩歲。據代宇庭老家的人說,他老婆年輕時還蠻漂亮,家境也比代家殷實。成婚的當時,還不少人說是鮮花插在牛屎上。幾十年過去了,事情發生了質的變化。代妻越老越醜,加上遇到這麼個只謀個人名利,毫無情義可言的老公,她的腦子也越來越遲鈍,在代的面前從不敢高聲,更不敢管代的閒事。自從上次發傻氣大鬧飯店,砸鍋摔鐵後,被代整了個筆直,再也不敢亂動彈了。代是個喜喫腥葷的祖宗,沒有老婆的管束了,現在局面又這樣混亂,正是他亂砣和偷雞摸狗的最佳時機。
一心撲在工作上的朝旭,又怎能知道他的上司是如此的齬齪骯髒?
此時的代宇庭,已是巫山雲雨後,安然地躺在賓館的518房間裏,看他的言情小說《杏花天》。
“宇庭—!今晚我就不過來了,‘今夜’舞廳這些天生意不錯,我得看着點。”“今夜”舞廳的女老闆樊姐,在衛生間邊洗臉邊高聲告訴代宇庭。
“好吧!明天聽我的電話。”代囑咐着。
“嗯!”樊姐擦着臉走出來,衝着代在自己臉上颳了幾下,做了個羞羞羞的動作。代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書,張開雙手,樊姐走過去斜在代的懷中,代緊緊抱着她又溫存了一番。樊姐起身理了理鬆散的頭髮,從沙發上拿起手包,走到門口,給代一個“飛吻”的手勢,輕輕地帶上門走了。
代宇庭雙手勾着後腦勺,靠在高高的枕頭上,半閉着雙眼,似睡非睡,眼角流出甜甜的笑味,他回嚼着已經出了門的樊姐——。
樊姐姓虞,虞美人的虞,叫虞敏。是一位出身較高貴的副廳級幹部女兒,23歲年紀,生得一張佼好的面容,苗條的身材,長年散發披肩,走起路來那叫“風擺柳”,身上時常散發一陣雜交香味。虞敏先是就讀於市藝術學院,學聲樂,因自思天賦不濟而後改學歌舞。一年後的一天,學校利用寒假說是到特區實習表演,實際上是利用學生創收。到特區後,與一家大型娛樂演藝公司簽了三個月的演出合同,他們成功地演了兩場,結果意想不到的事出現了。演員們除了虞敏稍大一點,19歲,大多是十六、七歲的女學生,一個個長得嬌豔欲滴。特區有些大款們見到這幫女孩子,垂涎三尺。有幾個款爺向娛樂公司老闆提出要包女學生。學校帶隊領導堅決不同意,女生們大部份嚇得大呼小叫,有的放聲大哭吵着要回家。唯有虞敏滿不在乎地說:“這有什麼緊張的,只要能賺錢,什麼我都願意幹,難道以後就不嫁人?”帶隊的學校領導怕負不起責任,反覆給她做工作。她開始有點猶豫,並勉強表示願意回去。等到買好車票清點人數時,虞敏突然失蹤了。帶隊領導非常着急,於是只好給她父親打電話,把前前後後的情況向家長講了,儘管她父親氣得暴跳如雷,但也毫無辦法,只好要她母親趕赴特區。這時,學校的演出隊已經回去。
虞敏的母親到特區後,通過這家娛樂公司找到了虞敏,但一切都晚了,她已經和一位臺商代理木已成舟。母親氣得幾乎昏死,虞敏從手包中抓出一把人民幣,硬塞在母親手中後,揚長而去。
虞敏和這位臺商代理一混就是兩三年。後來,她看到這代理老公對她似乎有些厭倦,平時宴請總是向客人們介紹她是“煩姐”。她心裏打起了小九九:“他媽的!這傢伙是隻老鴨,想甩掉姑奶奶,哼!沒有那麼便宜的事,與其讓他溜了,不如採取主動。”於是,她向男的提出要一筆錢,幫她到楚雲市搞一個歌舞廳,這代理老公雖然覺得她開口太大,但爲了擺脫她,也只好答應並陪她到楚雲,開了一家豪華歌舞廳,取名“今夜”。
虞敏早熟,11歲便高山流水,一米六的個兒,象個大人。她家住在機關宿舍五樓,對面五樓住家有一個男孩兒,比虞敏大七八歲,那男孩兒不知道她只有11歲,看她象個大姑娘,長得又靚,便經常唱着歌兒傳情,故意撩發她。一天,那壞小子又打開他家窗戶,對着虞敏的房間唱情歌挑逗。其時,虞敏正在房中做功課,一聽那歌聲,春情盪漾,放下作業也唱了起來,她唱得比那男孩兒還要裸露,不是流行歌,而是一首她自己改編的楚雲山歌,歌詞是:
我在房中做功課,忽聽對面樓裏唱情歌。唱得小妹心發慌,唱得我渾身打哆嗦。你那個沒良心的傻哥哥,有話爲何不直說?
正在廚房做飯的母親,一聽女兒這麼小小年紀,竟唱出這樣不三不四的下流歌兒,氣不打一處來,跑過女兒房中就罵她:
“你這個死鬼!簡直是發瘋了,真不要臉,還只11歲就會唱這樣下流的歌,還不趕快給我做作業!”
虞敏聽了,並不感到害羞和懼怕,她眨巴着眼睛看了母親一眼,接着又繼續唱道:
叫聲媽呀你別罵我呢,你年青時候也唱山歌,你不唱山歌哪來的我呀?我不唱情歌,哪來外孫兒喊您做外婆啊?
母聽了氣得發抖,和她父親一商量,既然她這樣喜歡唱歌,乾脆就把她送到藝術學院算了。
代宇庭是“今夜”的常客,且出手大方,很多時候都是有人爲他買單,顯足了他廣泛的人緣和不可忽略的權勢。鄉下人說,驢叫驢,吊鼓氣,屎喀螂最愛聞臭屁。代宇庭和虞敏一拍既合,久而久之,便混得爛熟了。虞敏看來,代雖比她要大二十幾快三十歲,比他爹還大五歲,人也不是很出衆,比較那位臺商代理也差不了哪裏去。但他那高挑的個兒,直直的身材卻也還蠻夠味的,更重要的他還是政府官員,在楚雲做生意,政界沒有靠山可是麻煩。失節女子最迷人,她主動出擊,不消半個回合便手到擒來。她與代初試雲雨後,喜不自勝。代宇庭當然知道爲什麼。他邊穿衣服,邊笑着用楚方言對虞敏說了句不堪入耳的痞話,硬譯過來的大概意思是“高男欺女,矮女惑男。”樂得虞敏滿鋪滾。
代宇庭是風月場上的老手,憑他的經驗,與虞敏相處不會使他傷筋動骨。虞敏有的是錢,人也年輕漂亮,以後不過是爲她襯襯門面,給這裏打打招呼、那裏給予疏通疏通即可,輕車熟路。她的氣質、她的風度也緊緊地吸引着他,在此建立基本發射陣地,即保險,又實惠。代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虞有無“前科”。他不在乎是二手,還是三手貨,或撿了個簍子,接了別人的春,自我感覺不錯就得。代宇庭曾給他的嫖友說:“對女人不要想得那麼細,就象女人對男人不要尋根究底一樣,什麼高科技也無法檢測出來,因爲,扯掉蘿蔔,那個眼還在嘛!”
“以後您就叫我樊姐吧!別人都這麼叫,樊梨花的樊。”虞敏一手勾着坐在沙發上的代宇庭,一手將一片巧克力糖送進代的口中說。
代宇庭緊了緊摟着樊姐的腰說:“好,蕃茄就蕃茄,那我就是一條黃瓜了!”
“吐!怎麼說得這麼難聽呢?要說黃瓜那你就是一條老黃瓜!”虞敏挖苦說。
“什麼——哇!老黃瓜!”說着,一個鷂子翻身,把樊姐壓倒在底下,一邊解她的衣褲,一邊喘着氣說:“我叫你亂說,我叫你嚐嚐老黃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