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玉泉湖,碧水清澈照人,山色青紫如練。水面豔荷搖曳,山巒桂子飄香。三山嵌一水,一水繞三山。動靜相宜,湖中有山,山環有水,煙光互映。山麓綠草茵茵,湖邊垂柳靜靜,片片荷花,叢叢桂樹,陣陣清香襲人。鮮麗翠綠的湖水凝然似鏡,溫柔無力的湖風輕輕搖動荷杆,那荷葉中尚未散去的露水珠兒靈巧地滾來滾去,象一顆顆散落的珍珠。朝霞從山那邊漫了過來,把山嵐均勻地平推到湖面,平靜的湖水上立時幔着一片稀薄透明的霧,玉泉湖象一缸纔出鍋的濃濃的酒冒着熱氣。
一輛銀白色的轎車,默默地臥在那宛如飄帶的旅遊公路盡頭,玉泉山莊角樓邊上,象一塊漢白玉鑲鉗在古香古色的建築物下。
湖的東南邊林蔭下石制鴛鴦凳上,一對戀人相互依偎着。兩根在晨光下發亮的高級釣杆,長時間伸在水面,久久無人挪動,象是兩支信號杆,警示人們“這裏是禁區”。
這一男一女,男的是楚雲市當今財政局副局長代宇庭的大公子代軍,女的是代軍的屬下——市稅務二分局的主辦會計兼基建會計劉靜宜。
前一天,代軍已經在“尋夢園”把出納陳好好搞惦。好好表示,“我一切聽代哥的,什麼錢不錢,報酬不報酬的我不稀罕,只要你勿忘我。不過靜宜姐那裏也要做好工作。”代軍忘乎所以,什麼副局長的身份、威信,在“尋夢園”包廂裏,這就是他倆的天地,少不了蜜意纏綿,山盟海誓,唬弄安撫了好好一番,好好感到非常滿足。好好的提示,其實早就在代軍的劃策之中。
劉靜宜雖是有夫之婦,她仍是豆蔻年華,僅比代軍小兩歲。丈夫遠在外地軍校,自己長年寂寞難耐。眼瞅着代公子風流倜儻,儀表堂堂,又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少不了春心蕩漾。稅務局又是一個有人常求的單位,歌舞宴請應酬頻繁。代副局長則充分利用其職務之便,輪流將身邊的兩位麗人帶在身邊消遣消遣。局裏上下都認爲,劉靜宜乃有家有室,代局長不可能有進一步的動作。好好是黃花閨女,代軍又是童男,倆人接觸或相好也屬正常。代的身份如是,誰又願意得罪他?都是隔壁的喜事,關我何事?
禮拜五的下午,代軍就在隔壁辦公室打了個電話給劉靜宜,約好了第二天到玉泉湖去釣魚,他親自開車。劉靜宜既不需要給任何人請假,又無拖累,正愁着雙休日沒有節目,接到隔壁帥哥的電話,便欣然應諾。
“我識君時遲,君怨我婚早。我婚君未婚,君婚我已老。唉!這叫無緣啊!”劉靜宜斜躺在代軍懷中嘆息。
代軍是個不學無術的混世魔王,雖然當了個副局長,全仗其令尊大人的“哥兒們”提攜,他除了繼承他父親滿肚子的歪主意,就是在風月場中混日子。劉靜宜出身書香門第,雖走出這一步,除前面兩個原因外,亦是性情中人。她還以爲代公子會鍾情於她。她的怨婦詩每每送給代軍時,殊不知朝秦暮楚的花花太歲代軍,待她一轉背便扔進了廢紙簍中。代對劉靜宜化用唐伯虎的四句詩,什麼君昏、君老的,他也略爲明白箇中大概意思。代軍將劉靜宜抱緊了,親他一口說。
“你看你,24歲就說老,我還比你大兩歲呢!不要說這些喪氣的話了,我們還是考慮怎麼活得瀟灑些吧!”
“你說怎樣才能瀟灑些?”劉靜宜斜在代軍的懷中,輕輕扯着代軍的小鬍子,看着代軍的眼神問。
“王必成的賬號昨天給我了。”
“王這個人可靠不?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劉靜宜從代的懷中坐起,理了理蓬鬆的頭髮,看着湖水發楞。
代軍點燃一支菸,緩緩地道:“他,我還是瞭解的,同學那麼多年,還算是個老實人。到廣州三、四年了,這段情況我雖然還不十分清楚,可我認爲壞也壞不到哪裏去。不過,我還是想月底去一趟廣州,你有時間嗎?”代軍以徵詢的目光看着劉靜宜。
劉靜宜慢慢又倒向代的懷中,深情地看着代軍,牙齒咬着下嘴脣連連點頭——“嗯,嗯!”
代軍親着她的臉,笑笑說:“我會安排好的!只是動這筆款的事,我看還是從廣州回來後再說。”
幾天後,代軍帶着劉靜宜到了廣州,看到了王必成豪華的辦公室,享受了王、劉、吳三人出手大方的接待,更激起了他闖蕩江湖的雄心。他認爲,連王必成都混得如此輝煌,我代軍是什麼角色,絕對比他姓王的強百倍。
初夜,代軍告別王必成等,搭乘從廣州開往楚雲的列車,在昏暗的原野上奔馳,坐在軟臥車廂的代軍、劉靜宜,隨着車身搖晃,談論他們廣州之行的印象。
代軍:“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啦!想不到,當年不聲不吭的王必成,還是個幹大事的角色啊!”
劉靜宜:“他比你這個副局長還神氣!”
代軍:“副局長—!哼!現在是,廳級局長最神氣,處級局長玩紙筆,科級局長幹受氣,我這個副局長嘛!被人當做皮球踢。”
劉靜宜:“嘿嘿!可也真是,一個大男人被人當成皮球踢,嘿嘿!你還是過得去哩!二分局實際上不上你當家麼?還有——,”
代軍:“還有不如我的是嗎?井底之蛙,窩囊!看來!得重新考慮定位了。”
劉靜宜:“人不出門身不貴呀!外面的世界真精採啊!”
代軍眼光看着窗外:“王必成說得有理,‘手裏掌握幾千萬,還望着鮮魚喫光飯,是太高尚了。’媽的!我怎麼就這麼熊包呢?”他側過頭,劉靜宜靠在自己手腕似睡非睡,用手拍了拍她的肩:“靜宜!”
劉靜宜:“嗯?”並未睜開眼,頭隨列車有節奏的搖擺。
代軍:“靜宜,明天回到楚雲,你就把那筆款子給辦了。”
劉靜宜:“你說什麼?”她一驚,坐正身子看着代軍。
代軍:“明天你把那筆款子匯過去。”重複一句。
劉靜宜瞪着眼,久久地看着代軍,不說行,也不說不行。
代軍冷冷地:“好了,回家再說吧!”看着車窗外,不滿地低頭,瞧了瞧懷中的劉靜宜,腦子裏在翻騰。劉靜宜並不是個簡單的女人,她今天給我賣關子,無非是想得到些好處。他想了想,對懷中的劉說道:“關鍵是用人,我當然只能用自己的人啦!錢只能由你來掌管。”
劉靜宜眼睛一亮,兩手撐着代軍的大腿,半起着身子,看着他說:“哥!我做事您放心,就如在局裏一樣,您說咋辦就咋辦!”
代軍:“沒說的,你就是我的內當家嘛!”說完,詭祕地向劉靜宜眨巴一下眼睛。
劉靜宜會意地笑了,躺下去輕輕地咬代軍的大腿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