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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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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管着楚雲財權的方格明,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凡屬要動財政款的項目,必須經他點頭。比喻說機關、企業要搞的基本建設,要財政批錢可以,但有一個前提條件,這就是建設單位務必由他欽定,這就是標底,違背了這個標底,你的項目不是流產,就是爛尾樓。那些不會辦事的頭頭們常常聚在一起時,感嘆地說:我們的失誤,就在於我們都聽錯了鼓點,不是不想那樣做,而是沒有想到要那樣做。

這天,市政府辦公大樓,一單位領導拿着份建設審批報告,來到方格明辦公室,找他籤批。方格明看完報告,執筆在手,久久不予批示,筆端輕輕敲着辦公桌,臉上浮出看似親和卻令人生畏的笑容,他審視來人。

方格明:“建築公司打算用哪家?”

那領導:“請市長定,請市長定。”

方格明:“我看用六公司吧!困難企業,需要幫一幫。”

那領導:“行行!按您的指示辦!”

方格明笑了笑:“就這樣咯!”說完,在呈批件上迅即劃了幾下,退給那領導。

建設單位領導笑容滿面,雙手接着批件出了門。

承建方六公司一女經理進來。

方格明:“坐!等了很久了吧!”

女經理:“沒關係,市長忙,我等等是應該的。”

方格明:“妥了!招標也罷,不招標也罷,這就是標底。”他晃動了一下手中的筆。“不聽招呼,斷他的奶。”“啪!”一下將筆拍在桌上。

女經理:“謝謝市長!謝謝您!”

方格明:“這個工程七千多萬,質量要過得去啊!”

女經理:“那當然,一定保證質量,不然,對不起市長的關心。”邊說,邊起身將一張帶印花的紙遞給方。

方看也沒看,打開抽屜,將那張紙抹了進去,即刻關抽屜鎖上。

方格明:“就這樣吧!”

女經理:“好!謝謝您啦!市長還有什麼指示?”

方格明:“噯!去澳大利亞的機票,怎麼是晚上十二點?”

女經理:“我們也考慮您休息不好,機場說,只有這個航班。”

方格明:“行了吧!”

女經理:“好!那我走了?”

方格明:“嗯!”

女經理走後,方格明拿出鑰匙打開抽屜,看着剛纔送給他的那張支票,臉上笑眯眯的。他鎖上抽屜,從辦公桌上拿起市經濟技術協作辦公室,關於深圳(香港)華宇房地產公司來楚投資,承建楚江大橋事宜的呈請報告。他大略地瀏覽一遍後,雙手捧着文件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抽着煙,看着窗外尋思,臉色極難看。

祕書:“市長!財政局代局長來了。”

方格明低着頭:“叫他進來吧!”

代宇庭來到辦公室。

代宇庭:“市長!您找我?”

方格明:“嗯!坐!”

祕書給他上了杯茶,帶關門走了。

方格明:“朝旭從深圳回來了,你知道嗎?”

代宇庭:“不知道。”

方格明:“他是來投資的——。哼哼!可笑。”身體靠在座椅上,左手無名指輕輕敲着辦公桌,兩眼平視代宇庭。

代宇庭輕藐地:“他來投資?他有什麼錢?充其量搞個歌舞廳了不起。”

方格明:“你錯了,他沒有錢,可他所在的公司,實力雄厚得很啦!他不是搞歌舞廳,而是來搞楚江大橋。”

代宇庭:“搞楚江大橋?這樣大的資金調動,對於打工仔的他,能起多大作用?”

方格明說:“你錯了,大概你還不知道,據江楓介紹,朝旭在深圳華宇房地產公司,是一個僅次於總裁,舉足輕重的人物,楚江大橋項目,總裁已授權給他全權辦理。”

代宇庭:“啊!”喫驚地低下了頭。

方格明:“噯!我就不明白,你們之間,以前到底有什麼過節?把我夾在中間。今天叫你來,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哎!真是冤家路窄啊!”

代宇庭:“謝謝您的關心,其實也沒啥,他太狂,眼中沒有政府領導。好象世界沒有他,這個地球就不轉了。”

方格明笑了笑:“政府領導,是沒有把你放在眼裏吧!”

代宇庭不安地:“那您的意思是—”

方格明:“要見面,要談,也可能要合作!”他瞟了眼代宇庭“這個事,先給你通通氣,我知道,你們之間原來有點情況。”

代宇庭:“謝謝您給我這麼大的面子。”不解地“和他談,和他合作?”

方格明:“對,和他合作,還包括你在內。”似乎還有點生氣的樣子,指着驚疑不定的代宇庭,補充一句:“這項工程再拖,我負不起責任。你呀!我怎麼說你呢?可不可以說,兩個足夠呀!”

代宇庭一臉通紅。

方格明昂着頭,敲着桌子慢慢地:“足夠的面子,足夠的時間,你介紹的所謂財團,宴會喫了不少,承諾寫了一堆,到現在一倒無風。拖了我的時間,我也聽了不少閒話,還能拖麼?”

代宇庭無言以對。

方格明:“江楓已經把朝旭來楚雲投資的事,捅到市委、和政府老大那裏去了,沒有迴旋餘地。”

代宇庭:“朝旭那兩下子,我還不清楚,不要以爲拉長了自己的影子,就好象成了巨人。我看這種人沒有什麼好接觸的。”

方格明笑了笑:“話不能這麼說,他還是有些真本事的。一個人能夠在逆境中奮起,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自拔,本身就不簡單。你想想看,纔多久?華宇授給他這麼大的權力,你可不要小瞧他唷!他不是影子,當然也還不是巨人,但絕非凡夫俗子”

代宇庭不服地:“說不定也與先前那些財團差不多,丟幾句大話,撮幾餐酒飯,也一倒無風,我見得多了。”

方格明:“那也倒未必,他,我們知根知底,諒他也沒那麼大膽。這人,據說還比較實在,敢來楚雲,就不是貿然行動,必定有備。你也該有些準備了。”

代宇庭摸了一把臉:“既然如此,我聽市長的,您安排。政府對付一個企業,應該沒什麼難的。”

方格明:“不存在誰對付誰,他真有錢來投資,也不失爲一件好事。你也不光聽安排,要拿一個象樣的主意,他真有實力,那麼,既要留住他,又不能給他太多的便宜。”

代宇庭:“好吧,我琢磨琢磨。”

方格明:“越快越好,兩天之內,包括今天,我要看到方案。記住,雖然是你的老對手,可情況發生了根本性變化,他的工作對象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市委、市政府。過去對於他的做法,你半點都不要用,也用不上。”

代宇庭:“好吧!”

代宇庭回到家裏,獨自一人喝悶酒,總是沉着臉。老婆坐在一邊掰手指甲,代政推門進來。

代政:“爸——!幹嗎這麼早就喫飯啦?也不等等我。”說完,嘻皮笑臉地坐在父親邊上。

代宇庭:“想喫你就喫唄!囉裏巴嗦!”

代政笑道:“看來,老爸今天又遇到不高興的事了,頭頂上好象扛了塊大石頭,看把你壓得,臉都變形了。”

代宇庭:“你混蛋!”把筷子重重一放,瞪着兒子吼。

代政:“好了好了!我不說了,別影響了這杯好酒。喫吧喫吧!”說完,打着口哨,進自己的房間轉了一圈出來,又走到父親身邊,笑道“爸——!有啥煩心事,不妨給咱說說,當不住,山人—--可以給您排憂解難哩!”

代宇庭放下筷子,拿出支菸來,代政立馬打燃火機湊上去,代宇庭就着火抽燃,仰靠在椅背上,斜了兒子一眼。說:

“少給我來這一套,小聰明!”

代政:“噫——!小聰明,有時可解決大問題呢!曹衝稱象,連他父親曹操都沒想到的事,他解決了。不是麼?”

代宇庭笑了:“曹操?你把我比曹操?”

代政斜了他一眼:“呵呵!野心隨時可現!”

代宇庭:“誰沒野心?當官的都和我差不多。就象你做生意,賺了一萬想百萬、千萬,更多更好。”

代政眉頭一轉:“您有沒有野心與我沒關係,哎!您今天到底咋不高興?”

代宇庭:“他媽的!朝旭回來了。”

代政:“哈哈!想不到您有恐高症,還有神經質哪!”

代宇庭不明白兒子要說什麼,他抹了一把臉,怔怔地看着代政。

代政:“他朝旭回來關您什麼事唷!又不是來踹您的飯碗來了,這有啥愁眉苦臉的?”

代宇庭:“他代表華宇公司來楚雲投資,建楚江大橋。方市長說,要我和他好好合作。”

代政:“嘿——!這是好事啊!您和他合作,我不也可以撈點好處,找點兒事做?好事好事!”

代宇庭:“好個屁!和他共事那麼久,我最瞭解他,姓朝的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代政:“啥呀?人家來投資,您幹嗎老想着對付他啊!趕緊改變觀念。過去對他的一套,一點用不上,半點也用不上。”

代宇庭宇許一驚:“你!”

門開了,代軍沒精打彩的走了進來,將提包往地下一扔,把自己也扔在沙發上,始終閉着嘴,手捂着頭嘆了口氣。代政見了,橫了他一眼,自己端了碗飯喫起來。

代宇庭:“你這幾天幹啥去啦?咋見不着你的屍?”

代軍看了弟弟代政一眼,沒吱聲。

代政也不理他,喫完飯放下碗筷,對父親:“爸!公司還有點事,下午我還要給代芸學校送點錢去,我走啦!”對坐在一旁的母親說:“媽!您快喫飯,菜都涼啦!”

母親:“我不餓,等會兒再喫。”

代政:“等會兒更涼了。”說着,他進廚房乘了一碗飯,在桌上夾了幾著好菜,送到母親面前,母親接着飯碗,望着兒子“我不餓,給你哥吧!”

代政:“別管!喫吧喫吧!”又對父親“爸!我走啦!”

代宇庭:“嗯!”了一聲。

代政開門走了。

母親端着碗走到代軍面前,把飯遞給他。代軍用手擋開了。她只好回到原處自個兒喫起來。

代宇庭:“一副鬼樣,咋啦?”

代軍看了看父親,突然,從沙發上滾下地跪着,放聲哭泣“爸——!我犯罪啦!您救救我吧!”

代宇庭“噔!”站起來,臉色突然蒼白。

母親也停止了喫飯,呆呆地看着兒子,又看看丈夫。

代宇庭:“犯罪!怎麼回事?說!”示意老婆關窗戶。

老太婆沒明白過來,仍望着他。

代宇庭壓低聲音吼道:“窗戶!”

老太婆終於明白了,關上窗戶,還拉上窗簾。

代宇庭走到兒子跟前:“到底怎麼回事,還不快說。”

代軍:“我想到廣州做房地產,動了局裏1500萬基建款,結果,被會計劉靜宜全部捲走了。”

代宇庭:“你說什麼啊!”照着兒子“啪!”地就是一耳光,上前一把揪着他的胸襟,咬牙切齒地“你你!”將他推到地上。“你真是活膩了啊!”代宇庭軟綿綿地癱在沙發上,嘆道:“我怎麼會有你這麼個畜牲啊!”

代宇庭自組建這個家庭以來,真不知愁爲何物。多少年從來就只有高高興興,歡歡喜喜的過日子,人說他臉上的縐紋不是愁出來,是笑出來。特別是近幾年,人們說代局長家天天都象過年一樣,請客、送禮等拜府的人們,常常一撥又一撥,接踵而至,門庭若市,熱鬧非凡。他自己幾次升遷,官越做越大,幾個孩子相繼上大學,分配到楚雲最好的單位,又一次一個大臺階的順利當官,再加上不斷地喬遷誌喜,三節(春節、端午、中秋)兩生(自己和夫人的生日)等等,真是喜事連連。他只等大公子大婚之時,把代家的喜事推向楚雲盛事的最高峯,抱他一個金娃娃呢。

何其泰極否來,樂甚而悲至。代軍廣州歸來,無異於將一團晦氣塞進了這個不幸從不臨頭的候門。沒有任何思想準備的代宇庭,聽完大兒子那牙齒不關風,然而卻令他震顫的陳述,他,這個能在楚雲市呼風喚雨的人物,象兩腳踩空,迭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眼中的靈光漸漸在消失,臉上的紅韻迅速在隱匿,一會兒變青,一會兒變白,一會兒又變成灰色,始終恢復不了原來的那種神採,好象來日不多,已經給他調敲響了喪鐘似的,額頭上、臉上的縐摺,隱約排成一個象形“罪”字。

他,第一次住進了高幹病室,診斷爲高血壓引起心率不齊。自此以後,代家雖然仍有不少拜府之人,可再也難以聽到過去那種歡聲笑語,也很不容易見到以往那種喜氣盈庭的景象了。做官比當老百姓好,這是代宇庭根深蒂固的信念。如今官爲何物?自從代軍回到楚雲以後,他第一次陷入了難以言狀的困惑之中。

他爲之竭盡了畢生心機,曾躍上幾個臺階,到官拜五品,應是平步青雲。是謂“創業艱難”哪!代宇庭爲個人的名利、家庭的建設,甚是煞費了一生苦心。從一個小小的理髮員,擠身於國家高級幹部的行例,絕非簡單。縱觀其發展軌跡,若非歪歪勤磨礪、未經悽悽苦春寒,能獲得今日之權重一方的成就是不可能的。從他那禿頂的頭顱,如柴的身架,便可看出他所付出的代價。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平生創下如此輝煌的基業,會出現運移漢祚,夜半妖星,毀於代軍這個喪門星之手。現在是運交華蓋,人懸海空,這一聲棒喝,宛如將他端坐的四條腿的交椅打斷三條,終日天旋地轉,耳鳴眼花。

代宇庭住在這檔次很講究的高幹病室,雖無大病,卻並不舒服。如同“喫膏藥”般難受。俗話說膏可喫,藥可喫,膏藥豈可喫?身病有藥治,心病怎能醫?

他墊高枕頭想了又想:“難道就真的大江東去,看水流舟了麼?該如何才能挽救這個敗局呢?”這是代宇庭所以要住進高幹病室靜養的焦點。他告訴局裏和家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在住院,並告誡代軍呆在家裏不要回單位,等他的電話。他要爲拖回這艘無底的破船,在一個安靜的地方深思苦慮,謀求良策,他要豁出老命力挽狂瀾,以至於倒行逆施也要盡最後一搏。

兒子憔悴的形容,悔恨的情態,恐懼的心理,象一把把刀扎進他的胸堂,他的心在流着血。他悲哀地嘆息:唉!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啊!罵也罵了,從來沒有打過的那一耳光也是夠重的了。兒子跪在跟前是向他這個做爹的討取求生之策啊!罷!罷!!罷!!!縱然是天字第一號,事情也發生了,身爲人父,命是兒女的,沒有他們,老命何爲?他不求,我也得救啊!

他拿定了主意,用手機掛通了家裏的電話,令代軍立即趕到醫院的病房。

代軍如喪家之犬,低着頭走進他父親的病房,呆坐在沙發上,煙也不敢抽,恭候示下。

代宇庭問:“撥出這兩筆款除了小陳和那個姓劉的女人,還有誰知道?”

代軍答:“再沒有人知道了。”

代宇庭又問:“這個小陳可靠不可靠?”

代軍肯定地:“很可靠!”

代宇庭把被子一掀,坐了起來,壓着聲音吼道:“可靠你媽那個本,你不是說姓劉的如何可靠嗎?怎麼樣?到頭來,她要搞死你!”

代軍急辯道:“真的,她正和我談朋友。”

代軍象老鼠見了貓似的看着他的父親。代宇庭又慢慢靠在牀頭,微閉雙眼,久久不說一句話。代軍一會低頭看看一無所有的地板,一會兒抬頭看看他爹,很不自在。

過了很久,代宇庭一字一句地問:“這筆錢的帳號是另立的-----?”一個“的”字,平起仄收,有“意”的韻味。

代軍:“是,專款專用,當然是另立的。”

代宇庭問:“其他人沒有過問過----?”“過”也變調了。

代軍回道:“他們只是問大樓什麼時候建,從來沒有人問過這筆款的事。”

代宇庭停頓了好一會,說:“你真該死啊!這麼大一筆款你視同兒戲,你不要命了嗎你?”代軍戰戰兢兢摸到沙發上坐下,大氣也不敢出地看着父親。代宇庭又沉默了很久,幾乎是一字一句地吐出:“市菸草專賣局有一筆款子,三千萬,是方格明的小金庫,他走時,任何人沒交,我上任時移交給我的。要動,只能作爲臨時用款,時間至多不能超過一年。可一年以後又怎麼辦呢?”他將這個“可”字說得很重。稍停頓一下,又說:“還要那個女人不再出現,否則,兩罪併發。我也同你一起死定了。唉——!事到如今,也只能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了。”

代軍毫無主見,只是默默地聽代宇庭一句一句地說出他的營救計劃。代宇庭慢慢從牀上起來,從包中拿出一疊稿紙,想了想,嘆了口氣,看了看兒子,又凝神瞅瞅窗外,然後把紙墊在提包上面寫道:

關局長:

那筆特費上面要臨時動一下,時間約一年左右。請將此款先打一千五百萬到地方稅務局二分局基建帳上,由代軍副局長直接與您辦理有關手續。上面告誡保密,望照此辦理。至囑。

代宇庭3.9。

代宇庭把寫好的手諭撕下來,又從頭至尾默默地唸了一遍,拿在手中,看着代軍想了很久。又從提包中拿出一個財政局的公函信封寫好,將信裝好後,仍然拿在手中看着代軍。他知道這封信的份量,關涉到他的生家性命啊!

最終,他移動顫顫巍巍的手,把信遞給了他的兒子代軍,說:“生死有命,你就按這信中寫的辦吧!一定要和小陳交待好,再出漏子就等於把你的老爸送上斷頭臺,與您陪葬,聽明白嗎?”

代軍接過信沉重地說:“我知道了!”起身問道:“您沒別的事兒啦?”代宇庭倒在牀上向他揮揮手,示意他走,代軍走到門口,剛剛開開門,代宇庭又喝住:“回來!”代軍只得將門重新關好,回頭走到代宇庭牀前站着。

代宇庭坐起來看着他,顯得精疲力竭,半天才“嗯”了一聲,對代軍說:“你要一如既往的保持鎮定,我再給你想辦法周旋。你再給我動這筆款,我要你的命。”

代軍說:“我還動,就是自找死路哇!”

代宇庭瞪着眼說:“你已經死過一次了。”

代軍還想說什麼,代宇庭往牀上一倒,將被子拉到頸部說了聲:“你,你滾吧!”

代軍唯唯諾諾,退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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