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格明與市政府祕書長、辦公廳主任研究一份人事任免名單。
方格明:“幾個廳局報的名單我看了,個別還得調整一下,技術監督局林知,還年輕嘛!暫時放一放,先把辦公廳三處的婁力擺到那裏去;計委的曾洪不蠻聽招呼,搞副手都成問題,還搞一把手,簡直亂彈琴!”
祕書長:“叫他們重報?”
方格明:“不要重報了,有現成的,交通局顧同蘇,我看可以,副局長搞了幾年了,有能力,懂規矩,就他吧!”
祕書長:“還有要調整的嗎?您看——!”
方格明:“本來呢!我也不管人事,既然你們徵求我的意見,我就談點看法,不行,你們再推翻就是。希望你們在用人的問題上,一定要把好關。”
祕書長:“是是!”對辦公廳主任“那就按方市長審定的報吧!”
辦公廳主任:“好的!彙總後再給您過目。”
祕書長:“好!”
方格明:“綜合材料,最後我再看看。”
祕書長“好的!”
方格明:“政府辦公大樓,裝修短缺的資金,我要財政局把石油公司那七千萬調過來。那筆錢是我留給市政府臨時用的,直接由我和代宇庭掌握。辦公大樓超得太兇咯!嗨!超了就超了吧!”
祕書長:“給您增加壓力了!”
方格明:“也無所謂壓力,拆東牆,補西牆唄!”對辦公廳主任:“哦!我上次給你說的,楚西市那個吳桂長考察嗎?”
辦公廳主任:“調令已經發出去了,下個月初來報到。”
方格明:“打算安排在——。”
辦公廳主任:“政策研究室。”
方格明:“行!那小子筆桿子還可以,腦子也靈慧。另外,晚上要開一個招商引資會,通知建委、交通局、招商局來一兩個領導,市長、副市長也參加,你倆也參加一下。地點——。”
辦公廳主任:“東頭會議室吧!”
祕書長:“那你就負責通知吧!”
辦公廳主任:“好的!”
祕書長:“朝旭?”
方格明鼻子裏:“哧!”了一聲,“江楓引見的——!這種事我見多啦!無非是撮幾頓飯唄!香港的、美國的、澳大利亞的,嘿嘿!現在又來個本土的——。”
辦公廳主任:“而且是辦公廳出去的。”
方格明:“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他與假洋鬼子們,有什麼區別。哈哈哈!”他擦了擦笑出的眼淚“就這樣吧!你們準備一下,明天我和他唱主角,平起平坐啦!哼哼!笑話,無奇不有的笑話呀!”
楚江大橋招商引資的第一輪洽談,是在朝旭抵達楚雲後第四天舉行的。地點又是在市政府辦公樓三樓的市長常務會議室。
四年了,當朝旭從走廊上往會議室接近時,心情是很不平靜的,激動、沮喪、自豪、憤懣、困惑等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總有一種惴惴不安的感覺。他不是畏懼洽談,這本是他的強項,何懼之有。他所不安的是今天的場所、環境又將使他的意念不可避免的進入那個令人詛咒的年月,那些叫他難以忘懷的人和事。
還好,因爲是晚上,一路上沒有碰到什麼熟人。
他走進會議室幾乎驚呆了,這哪還有原來擺設的影子啊!心裏想“這種裝修了得!”,顧不及多想,他便由江楓主任陪同與市政府有關部門的領導一一握手見面。江楓重複着一句話:“都是老熟人了,都是老熟人了!”
橢圓形的會議桌子上擺着水果、飲料、香菸,氣氛很好。朝旭和工程部長丁克坐在進門的背面方向,由江楓,代宇庭陪座兩邊。對面是市長、副市長。祕書長主持了今天的洽談會。他首先介紹了楚雲市近年來的基本情況,主要是經濟建設方面的情況,然後,切入主題請常務副市長方格明介紹楚江大橋的籌備情況。
方格明副市長那張木無表情的臉,自朝旭等人進入會議室後,就一直未露過一絲笑容,和朝旭握手時,大拇指動也沒動一下,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抓着個假肢,他那兩隻看似城府很深的眼睛,時常在朝旭和丁克的身上照來照去,丁克低着頭清理和審查自己的發言材料,對方格明的眼神倒沒怎麼在意。朝旭卻對全場,特別是方格明那不友善的眼光特別注意,他不時也以適當的眼神與方格明的眼光頂上一下,方格明則趕緊收斂或轉移到別的方向。這時聽到祕書長叫他介紹楚江大橋的情況,他從會議桌上拿起眼鏡帶着,翻了幾頁材料,又摘下眼鏡,斜着眼看了一下朝旭,然後掃視全場。開腔道:“首先,我們對朝旭同志回家鄉搞建設表示歡迎。關於楚江大橋的籌建情況嘛,我這裏不想多說,江楓同志已陪同二位踏看了現場,所有的資料你們也都看過了。我只重申兩點:第一,楚江大橋項目是經國家計委審批的國家重點工程,這些文件你們想必都已看過,真實的,沒有半點假;第二,楚江大橋建成後的經濟效益毋庸置疑,其回報是豐厚的。因此,也曾引起了不少投資老闆的興趣,說句不應該說的話,朝旭同志不要見怪,象這樣的會我已是不止一次的參加了。”這時,全場的目光都投向朝旭、丁克二人身上,這目光隨着方格明的發言咄咄逼人,好象楊子榮進了威虎山,八大金剛舉刀相向一樣。其中有疑惑、有期望、有鄙視、有猜測。只聽方格明說道:“結果怎麼樣呢?洽(呷)談多少次,酒足飯飽,一倒無風。”全場鬨然大笑。“一拖幾年,一直沒有結果。”他看了一眼江楓說:“老江!我看了你的報告,開始已是將信將疑,後聽你當面推介是我們辦公廳出去的名人朝旭回來了,我們今天才組織這樣高規格的洽談羅,這就看你的啦!”江楓看了一眼朝旭,準備發言,朝旭輕輕地按了一下江楓執筆的手、欲言又止。
主持會議的祕書長征詢了一下方格明的意見,說:“下面,請深圳(香港)華宇房地產有限公司副總裁朝旭先生講話,朝旭是我們楚雲市出去的,辦公廳同志大多認識。”在一陣熱烈的掌聲中,朝旭稍起身給大家點頭示意,然後從容地坐下發言:
“各位領導,各位朋友:首先申明,我不是什麼‘名人’,用句文謅一點的話說,方副市長此言差矣!朝某受深圳(香港)華宇房地產有限公司程佳運總裁委託,前來楚雲對貴市欲興建之楚雲大橋工程項目進行考察,並擬投入一定的資金與貴市合作,對此我感到莫大的榮幸。我生長在楚雲四十餘年,對衣食父母的楚雲人民從無所報,今有幸投資楚雲,恭奉桑梓,與家鄉政府和人民一道共建楚江大橋,是無尚光榮和自豪的事業,也是多年的宿願。
……。
至於格明市長在發言中反覆強調資金的落實情況問題。因爲,本人對楚雲以前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今天,我們還只走近序幕,現在要作結論尚爲時過早,要進行解釋或強詞奪理似乎不着邊際,法國大作家雨果曾說過,強詞奪理意味着說話者爲之辯護的事業是脆弱的。”
“我倒想聽聽我們朝總,對我剛纔所說的那些個財團的看法。”方格明挑釁的笑對朝旭。
朝旭對方格明一開始的說法就較反感,這時聽到他故意發難,氣不打一處來。考慮到對會議的尊重,還是耐着性子以尊重的口吻對方說:“您的意思——?”
“沒別的意思,就說你這個財團與前面講的有什麼不同?”方看一眼朝旭,又看一眼與會人員,顯得很不尊重人。
朝旭看在眼裏,覺得方是想給他一個下馬威,這在談判中是常事,對某些蹩足的談判對手,朝旭一般採用逆向行動的策略,首次接觸,無需計較成功失敗,必須出其不意。於是挺胸昂首認真地說:“看來方副市長硬是要我幫他分析分析他總是失敗的原因哪?”
方格明一怔,臉上發熱,可話已說出了口,硬着頭皮看看衆人,意識很清楚,是在徵求大家的意見。幾位市領導沒吱聲,參加會的有幾個人打和聲,“講講好,講講好。”
朝旭瞟一眼衆人,然後鎮定的對方格明說:“方副市長,恕我直言,記得著名的哲學家亞里士多德說過,‘如果一個人找不到問題的根本,那麼問題的根本就是他自己。’市長先生多有得罪。”
方格明一聽火冒三丈,但考慮到在衆人中的形象,只好忍氣吞聲,故作鎮靜的問:“你的意思,根本問題是我自己,而不是財團?有意思,真有意思。”
“方市長乃楚雲一市的財政當家人,對事情的看法,我想不至如此膚淺。衆所周知,招商引資是一個全國性的行爲,我國的經濟建設所以突飛猛進,招商引資功不可沒。如果,都象格明市長說的全都不可信,那麼,中央應該將招商引資政策取消。我說的根本問題是自己,這是因爲,招商引資工作也是魚龍混雜,從事此項工作,務必要保持清醒的頭腦。你們之所以屢次失敗,第一,不能知己知彼,不知己者,不瞭解自己屬下的水平,辦事能力,所託非人;不知彼者,對所謂的‘財團’沒有全面的考察瞭解,也許對他們的國籍、身份、註冊過程、基本證照、資金來源一無所知,或者只查看了一些表面的東西,不去認真覈實。其二,急於求成,病急亂投醫,認爲只要他叫財團,不管他有無能力承接你們的項目,抓住就算數,三天一小請,五天一盛宴,他們利用你求他,不敢盤問他,怕得罪他的心理,可以天天大搖大擺的享受你們提供的美酒佳餚,一旦有點風聲,就溜之大吉。這種情況只有在內地,深圳他們沒有市場,不是政府求投資者,而是投資者依靠政府,規範得很,就好象我現在來投你們一樣。第三,條件苛刻,或潛在的因素過分,投資人不堪忍受,因此,談不攏。我認爲,一場成功的談判,每一方都是勝利者。兩敗懼傷的談判,總有一方是根本不想解決問題。此外,遊離於合同之外的潛在條件,多數商家是不能接受的,它給人以壓力和威脅。各位,我所說的根本問題即屬如此。”
方格明對朝旭分析的這些原因,從內心來說是認同的,但他決不會在自己原來下級的下級面前認這個輸賬。他顯得滿不在乎地點燃一支菸,和身邊另一位副市長輕聲聊開了,繼而又漫不經心地看了朝旭一眼,不耐煩地說:“行啦行啦,不要在這裏瞎擺乎啦!我最聽不得教訓人的口氣,一個民營企業,有甚麼了不起!”拿起桌上的材料,再重重地往桌上一甩,一幅盛氣凌人的架式。
朝旭雖然很生氣,但還是從容不迫地回擊說:“還是方市長這句話說中了楚雲市要害。”
方格明眼睛一橫,質問朝旭:“嗯——!你這是什麼意思?”
朝旭挺起胸堂,嚴肅地說:“這就是楚雲市爲什麼落後於全國的要害,民營是沒有什麼了不起,那麼請問楚雲的國營企業又有幾家是搞得好的?再請問,日本的三菱是國營還是民營?它等於幾百個中國的大型國有企業?中國的民營企業是不是社會主義的經濟成份?當前的改革開放是隻要國有企業,還是允許多種經濟形式並存?另外,你們的招商簡章,在什麼地方註明了楚江大撟,只能由國營企業興建而不允許民營企業參加?既然民營企業在楚雲如此沒有地位,爲何還要召開今天這樣的會議?我瞎擺乎,那麼,就我剛纔提出的幾個問題,不妨也請市長先生擺乎擺乎,鄙公司承教了。最後,我想再次提醒市長先生,我不是你的下級來向你彙報來了,我是代表華宇公司就楚江工程事宜,同楚雲市政府洽談來了,我們的關係是平等的,應該相互尊重,這是有無誠意的前提。”
好傢伙,這一席話可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句句在理,象連珠炮一樣攻向對方,把方格明衝了個靈魂出殼,瞅那架式,朝旭似乎根本就不把這個項目的主管領導放在眼裏。方副市長又火又急又慌張,平時,他方格明說是個啥就是個啥,誰敢對他如此針鋒相對?真是幾十年來第一次碰了個碩大的釘子。他無言以對,朝旭的發言無異於揭了他的底,戳了他的痛處,又將了他的軍。他眼睛一朦一朦地,時而摘下眼鏡,仰起頭望一眼大廳中央的吊燈,時而又側面看了看朝旭。
此時,市長想從中調停一下,他“咳”了一聲準備發言。沒想到方格明並不服氣,讓一個下級的下級給頂住了,到底意難平。錯誤地把對等談判當成居高凌下的工作會。心情愈是不平靜,愈是問不到點子上,他“嘣”出一句話,使得朝旭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
“我說朝旭呀!你這樣神氣,你到底帶了多少錢哪你?”方說完這句,又覺得太唐突。市長聽到問一句這樣的話,臉涮地紅了,心裏嘖嘖地搖着頭。
“方市長,請問這是什麼意思?”朝旭瞪着眼睛問。
“沒啥意思。”方格明抽了一口煙,“噓——!”仰頭又望着吊燈,一幅耍賴的樣子。
“您要多少?”朝旭明知故問。
“那你帶了多少?”方似真似假的,又象半開玩笑半當真。
“三、五萬元出差費用。”朝旭輕藐的看也不看方。方格明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步步逼緊道:“請問朝總,這個項目的投資你能拍板嗎?”
朝旭意識到方是想在衆人面前捉弄他。既然被逼到這一步,除了回敬他以維護自己的尊嚴和公司的形象,別無選擇,至於大人的臉面,那是他自討沒趣。他看了其他領導,又重重地看了方格明一眼,說道:“方市長,我覺得你剛纔提出的兩個問題,在此時此地都不合時宜,說句不客氣的話,近乎幼稚、荒唐。今天,你們舉行如此高規格的洽談會,在此之前,連投資方有沒有錢,我這個代表有沒有權都不知道,豈不成了笑話。您又回到了我剛纔已經講過的第一點上,‘不知彼’也。我今天堂而皇之的坐在這裏——市政府市長常務會議室,你們對我還一無所知,我不知道是對我的信任呢,還是對你們的諷刺?我今天領教了,特別是領教了方副市長的談判水平。市長先生,既然貴方是如此態度,那就請另找高明吧!”說着就將文件收拾準備走。方格明冷冷的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朝旭狠狠地說:“你褻瀆了我們的公司,侮辱了我的人格,耽誤了我們的時間!跟你這種人談判是本人的恥辱。”說完就要走。四座皆驚。正副市長都站起來了,祕書長和江楓同志趕緊過去勸解,江楓搶過朝旭的提包,勸他坐下。朝旭將提包重重的對桌上一放,大聲說道:“你們太過分了,這也叫洽談?難道這就是家鄉領導給我的印象?還是原樣?”
市長髮話了:“朝先生,有話好好說嘛,我們雖是初次見面。但你曾經還是我們辦公廳的人哪!”他接着說:“老方啊!朝先生是我們的客人,是我們很珍貴的客人。我聽祕書長介紹他是我們辦公廳出去的。我原來不認識他,但聽說過,說他很有才幹。今天,我從他的談吐,應對上看出,他的確是個難得的人才,尤其是那三點,精闢、透徹,叫你無從反駁,講得好,不服不行。遺憾啊,這樣的能人,是什麼原因讓他走了呢?組織人事部門要總結教訓哪!”市長爲緩和氣氛,故意把話岔開。
市長的這幾句話,令朝旭冷靜了許多。他認爲,這麼多年來,從市政府領導的口中得到對他如此的評價,這是第一次。他看到了希望——,憑他的經驗,只要一把手不反感,就還有談下去的可能。剛纔與方的遭遇實非得已,不過也好,至少給民營企業爭回了面子,也讓方格明清醒一下,華宇公司不是來求他的。
“同志們,人家過去受了委屈,並沒有計較,今天,爲了家鄉的建設他摒棄前嫌,滿腔熱忱的來投資,我們有什麼理由還要爲難他?朝旭同志,我代表市人民政府歡迎你!”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好象洽談會剛剛開始。方格明也木着臉,雙手揚了兩下。市長接着說:“今天一開始就走了一點彎路,產生了一些不愉快,我的意見是改日在小範圍內談,先把幾個大的,關鍵性的問題定下來。如剛纔格明同志提出的這些問題,朝旭講得好,事先就要搞清楚。”這個調和的說法,等於搬來兩張下臺階的梯子,雙方都接受得了。“真是有水平,到底是市長。”朝旭心裏說道,又聽市長說:“現在由江楓同志陪他二位去賓館休息,明天早晨我和格明同志請你們喫早茶,郭祕書長和江楓同志也參加一下。”
朝旭的氣消了,不鬧意氣,適可而止是他做人的一貫原則,他看不起得理不讓人的作風。他夾着包,和丁克一道,禮貌地走到市長、副市長,包括方格明,以及祕書長面前和他們握手道別。市長帶頭站起來鼓掌,其他人也站起來鼓掌,直到朝旭離開。市長雙手往下壓壓示意坐下,繼續講話。
“今天的事情弄得很不好,結果要我這個市長打圓場。哪有這樣談生意的呀!如果你不想和他談就不要安排這個議程嘛!事情還沒開始就含沙射影,脣槍舌箭,其實,都是人家佔了上風,他說的沒有哪一點不在理。我看哪,朝旭這個人很不簡單。”方格明插話說:“能說會道哇!”市長接過話說:“他不單是能說會道,而且很有頭腦,素質高,反應快,所以總是主動。我認爲下一步不要再扯些雞毛蒜皮的事,先協商雙方的基本意向,先定幹不幹,然後商量怎麼幹?對於他,你們可能還沒有我瞭解得多,就他的情況,我給你們講三點:一是我去年到香港路過深圳,辦事處周主任對我講了朝旭的事,當時他要將朝旭引見給我,說他公司有實力,他個人沒有什麼錢,但很有權,總裁特別相信他。一點不假,所以不要再擔心了,不要再糾纏這個事了。二是他是楚雲市出去的,全家還住在我們政府大院呢,你們也不想一想,他這個玩笑是開不得的;三是我從我聽到的朝旭的一貫人品和今天第一次見面,我看這個人可以接觸,而且會成爲我們的好合作夥伴。當然,還要進一步瞭解,不過要講究策略,不要傷害別人。至於‘民營’、‘國營’,我說老方哪,你怎麼還是老皇曆呢?當然哪,你是在氣頭上,不過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人家沒說你和鄧小平對着幹,盡搞左的就算給了你面子了。”
遊之副市長笑道:“方頭!你說些啥玩藝兒,小弟我想跟你幫腔都幫不上,幹氣猴!”方格明還是烏着個臉,一個勁地抽菸,沒有一絲笑意,還在氣。
市長對遊之說:“老遊哇!你別看你平時擺個龍門陣還行,真要和朝旭辯,我看……。”
遊之老大不高興地說:“不見得!”
市長說:“算啦,別說了,就這樣吧!別忘了安排一下明天早茶的事。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