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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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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旭和程佳運通話後,感到有必要在內部統一一下認識。趁馬伯清和洪波離開指揮部,他立即把丁克、於坤和文璐召集到自己辦公室開會。他簡約的介紹了代宇庭當選的情況,分析了可能會出現的問題,傳達了總裁對當前情況的看法和要求,也談了自己對下一步工作的預測和打算,也不得不把代宇庭的有關情況簡略的給大家介紹一番,知道代是個什麼樣的人。過去不講,是考慮到代與這項工程沒有什麼關係,現在把這個問題強調一下,讓大家心中有數,並要求大家一定要嚴守紀律,各項工作嚴格按程序辦,加強保密意識,對所有文件資料要嚴加保管。特別強調,凡市政府有關領導人要索取大橋工程有關文件資料,務必經他和丁克二人批準,個人無權以口頭或其他任何形式向外泄露。不論在任何情況下,不能使公司利益遭受損失。

開會時,朝旭幾次目示文璐。

會議結束後,馬伯清私下約文璐來到文印室,洪波在電腦上打文件,邊參與閒聊----

馬伯清:“今晚上哪兒?杏花村!”

文璐:“馬主任,唱唱歌就行啦!夜宵就免了吧!”

馬伯清:“沒事!楚雲別的不行,夜生活不亞於深圳哩!看得出,文工是老江湖啦!”

文璐:“哪裏!沒別的,愛玩兒,錢是他媽身外之物,也賺過大錢,不是扔在牌桌上,就是丟給小妞了,圖個痛快,嘿嘿!”

馬伯清:“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爽直的人。”

洪波:“朝總好正規喲!”

馬伯清:“朝總是軍人出身,制式生活慣了。”

文璐一臉不高興。故意轉換話題說:“馬主任,叫您破費了。”

馬伯清:“別客氣、別客氣!兄弟之間,還管那—個,喝什麼酒?”掏出一包高檔香菸遞給文璐,說:“朝總要我抽三五,我抽不慣,平常我只抽這個。不瞞你說,我愛人是個商人,做得不錯,在楚雲有點小小名氣。”

文璐:“馬主任很注意影響啊!條件這麼好,還抽紅雙喜煙,穿着也樸素。”

馬伯清:“沒辦法,在機關工作不能太放開咯!文工!以後要花點小錢,或者來了客人,要撮它一頓,你只管吱聲,噢!別客氣。還有小洪噢!”

文璐:“那怎麼好意思啊!”

洪波邊打字邊笑道:“我看沒事!”對馬“嫂子賺了錢,我們也跟着沾點兒光嘛!不花白不花呀!哈哈!”

馬伯清:“文工的酒量不錯啊!喝了酒,歌唱得更來勁。”

文璐接過煙,笑道:“您一直在機關,正統啦!既不喝酒,歌也唱得不多,這玩意兒,還是要經常泡在裏面,熟能生巧嘛!”

馬伯清:“是的!往後是得多練練。”

洪波從轉椅上轉了過來:“馬主任!別太正統了,人嘛!活在世界上就這麼幾十年,還是要瀟灑走一回啊!”

文璐:“噓——!小聲點。”他指了指朝旭辦公室。

洪波:“嗨!還管那個!八小時以後,是自己的自由嘛!不過,今晚我也沒時間,我約了幾個同學聚會。”

馬伯清:“那我就和文工去玩啦!”

洪波:“行!你們去吧!在哪,告訴一下,沒準,我也會串串場,呵呵!”

“小洪——!”丁克的聲音。

洪波立即手示文、馬二人:“噓--!哎——!”

丁克問:“弄好了嗎——!”

洪波:“快啦!”對馬、文二人“我先把丁工要的材料刷出來。”回過身,工作去了。

馬伯清與文璐回到了各自的辦公室。

晚餐時,指揮部工作人員到了食堂,朝旭端着飯碗在飯桌,掃視一眼,說:“文經理沒有來喫飯!”說完,看了丁克一眼。

丁克拿着碗,剛準備乘飯,聽朝旭這麼一說,忽然想起下班時,文璐給他打了個進城去的招呼。他急忙放下碗筷,迅速走出飯廳,望了一眼進城方向。

前面百十米處,文璐幾步一回頭向前走去。

丁克迴避了他的視線,前方一臺紅色“的士”停在路邊,別無他人要車,丁克估計有人已在車上等候。他遠遠地望着。

文璐毫不猶豫地拉開那輛的士車門,閃身坐了進去,車向進城方向開走了。

丁克往後面一看,正好也來了一輛的士,他緊走幾步攔住上了車,令司機緊緊跟着前面紅色的士,尾隨他們進了城。

兩臺的士保持距離向市內開去。

紅色的士車進城後七彎八拐,駛向美食一條街,在一個門面裝飾氣派的“雲中閣”酒店前停下。

丁克也叫司機在離文的車不遠處停下,他座在車上看。

文璐和馬伯清一起下了車,早等候在酒店前的洪波,付了“的士”費,仨人一起走進酒樓。

丁克付完的士費下車,走進在離“雲中閣”酒樓二、三十米,斜對面一家飯店,找了個視線好的桌位。

飯店服務員小姐走過來:“先生!您來點啥?”

丁克:“青椒炒肉、香乾芹菜、紫菜蛋湯,一瓶啤酒。”

服務員小姐:“好的!您稍等!”丁克將這一情況報告了朝旭。

朝旭告訴丁克見機行事,要不動聲色。

楚雲人的生活特色,可謂五彩繽紛。

楚雲人聰明,聰明是喫文化的先師。這裏餐館酒肆,無處不是熙熙攘攘,老闆奇招百出,席面風味無常。“洋酒商行”薈萃世界名釀,玲琅滿目;“華夏珍饈”推出神州佳餚,品味高雅;反樸歸真的“土匪雞”、“茅坑粥”耐人尋味;土洋並舉的“竹板屋”、“海韻宮”各領風騷。楚雲人喫起來可謂一擲千金,喫就喫他個天昏地暗,嘿嘿!在楚雲,酩酊大醉是瀟灑,喝死做鬼喊光榮;楚雲人愛俏,愛俏勢必成爲服裝新潮的博士。男人的筆挺,女士的時興,爭奇鬥豔,譁衆取寵,真可謂光怪陸離傳中外,奇裝異服貫古今,莫管他來生今世,穿就要穿他個世界翻新,全國最大的服裝城要數楚雲,這裏是典型的只認衣服不認人;楚雲人風騷,風騷則是好玩的祖宗。拼命地玩、舍死的瘋,不玩他個死去活來,似乎枉自爲人。皇宮似的影劇院,多於廁所的舞廳,玩膩了,又不斷的花樣翻新,只要身上還有一個子兒,就要把它玩得乾乾淨淨,及時行樂在這裏蔚然成風。楚雲人特能吹,正如理論是實踐的先導,吹也是人才的搖籃。素有人才之都的楚雲,幹!爲世所公認,吹!也駭人聽聞。他們敢說火車是推的,飛機是吹的,烏龜王八當然是煨的。敢吹能吹,不怕吹他個乾坤倒置,螞蟻橫空,自吹互吹,還真吹出了個“人傑地靈”,明星偉丈夫,多出楚雲;楚雲人抖抻,抖抻的人在楚雲往往就成功。到處珠光寶氣、人們穿金帶銀,鋼琴非白色不豪華,轎車無”奔馳”不氣派,就是玩女人,不是模特兒便是主持人,哪怕是傾家蕩產,也要抖他個與世不同,好象世界快到末日,把錢當作手紙用,嗨——!說怪不怪,人類生活就是這樣地千姿百態、色彩紛呈。

如此可人的錦繡繁華地,溫柔富貴城,既現代,也傳統.楚雲人的生活,是那麼的有滋有味,難怪外地人踏入楚雲這地境,竟也情不自禁。

華燈初上,楚雲人開始了他們豐富多彩的夜生活,人們用手機、公用電話互相邀約,三五成羣的男女,色彩繽紛的穿着,擦拭得錚亮的,是謂赤橙黃綠青藍紫的各色轎車,載着有頭有臉、紳士派頭十足的頭兒款兒,往那“中華城”“海韻宮”一類高檔次的所在徐徐接近。一些裝飾豪華的夜總會門前,霓虹燈,有的象海灣戰爭上空飛毛腿一類火箭、導彈,泄出的流光映亮了大街、廣場,有的輔以地動山搖般的士高音樂,匯成一道道光柱射向夜空;喧譁處電閃雷鳴,幽雅裏宛若和風;幾處古香古色的茶肆,則又是一番宜人的風景,潺潺流水似的輕音樂叫人心蕩神迷,那裏面有生意人,有失意人,也有類似代馬二公那種搶救青春的擷花人,更有一批體現開放時代特徵的性工作者;投資不大,可客源還不錯,滿街比比皆是的足浴、髮廊,總有一種令人不試它一試,到底心不平的感覺;小有名氣的紫羅蘭夜宵小喫除總店外,在全市還有好幾家分店,聚集在這裏的一般是那些收入比較穩定的中等階層。的士司機們大都在小街路邊的排檔就餐,一邊喫着盒飯,一邊注意看有沒有人到他的車旁要車。小攤販收攤後則邀着幾個老夥計,在他們定點的小餐館外擺開陣式,剛要上一壺酒,弄碟花生米或一隻“土匪雞”什麼的,就開始猜拳行令了。他們不瞭解也不稀罕那些神祕兮兮的高檔餐廳或新潮怪異的pub,這種能赤腳光膀,隨意叫喊的場所最適合他們,油珠汗珠,混喫舒服,喫喝嘻耍,一直鬧騰到深夜,然後哼着小調搖搖晃晃回家睡覺。

坐着轎車進入大賓館、夜總會的白領階層的先生們,或以開會等種種理由唬弄家人的官員們,縱情地享受着楚雲市的最高層次,他們對於大街小巷這類螻蟻似的人羣是不屑一顧的。

丁克抽着煙,憤怒的眼光直盯着“雲中閣”酒店方向。

酒菜上來了。丁克邊喫邊注視着“雲中閣”方向動靜。他越想越生氣,一口氣把半瓶啤酒倒進了肚裏,提前買了單。點上一支菸,瞪着大眼,怒不可遏地看着“雲中閣”大門口。

“雲中閣”客人逐漸離去,但不見文等三人出來。他回頭看了看飯店牆上的掛鍾,他抬頭看了看鐘,已過八點了,耐着性子等着。

這時,只見馬伯清、文璐、洪波三人,搖搖晃晃從“雲中閣”出來,走向大街,洪波往丁克這邊方向走來。

馬伯清、文璐勾肩搭背慢慢向前走去。

丁克側過身避開洪波的視線,起身走出飯館,遠遠地跟在馬伯清、文璐後面,他望見—

馬伯清和文璐醉薰薰從“雲中閣”酒店出來,兩人勾着肩,搭着背,又晃進了“養顏齋洗腳城”,去醒酒寬鬆。他們要了一個雙人間,兩人往沙發牀上一躺,足浴小姐即刻端上一小盤西瓜兩杯熱茶放在離他們鼻子不遠的牀頭框上,然後將熱氣騰騰的藥物溫水放在他倆的腳下,幫他們脫去鞋襪,兩手輕輕地搬着雙腳放入水中浸泡。

文璐可能是很久沒有這樣酗酒了,一躺上沙發牀就開始打呼嚕,那酒氣扯得鼻子中間的隔牆顫動着發出馬達般噠噠噠的響聲.馬伯清側過臉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望着天花板,心下尋思,嗯!想不到朝旭也用這等低素質的人。好吧,先讓你睡一會兒再說。自己也迷逢着眼昏昏欲睡,伸着兩隻腳象蛤蟆一樣任那足浴小姐捏按掐捶……。

他們躺下不到十分鐘,突然門“吱溜”一聲開了。

丁克站在文璐面前,他怒不可遏地瞪着雙眼,大聲說:“文璐,起來!”

文璐:“啊啊!丁工,有事嗎?”他慌慌張張的看着丁克,又看看身邊緊張的馬伯清。

文璐聽嚇得騰地一下彈了起來,無意中,將足浴小姐一腳踹得她跌座在地上。

丁克看了一眼馬伯清:“朝總要我找你,叫你連夜趕回深圳,去取一個資料。”說着遞過一張火車票給文璐,說:“晚上11點40的,快收拾一下,我在樓下等你。”說着,又向馬伯清點頭笑了笑:“啊!馬主任!您也在這兒!”

馬伯清:“丁工您好!怎麼,文工要回深圳?”

丁克:“嗯!不!他回去有點急事。”

馬伯清:“什麼時候回來?”

丁克:“很快!辦完事就回來。”轉身對文璐:“好了吧!”又對馬伯清:“馬主任,我們先走了。”

丁克、文璐倆人,坐上了的士車,一路上誰也沒說什麼,一直到指揮部,兩人走進朝旭辦公室坐下。

朝旭看了他倆一眼,沒說話。

三人在辦公室坐着,沉默了一會兒。

丁克想說什麼:“我……。”

朝旭揮手道:“什麼也別說了,我有責任,你當然也有責任,但主要是他本人的問題。”

文璐不服氣地:“我有什麼問題,和他們喫頓飯,玩一玩就有什麼問題。今天我什麼都沒說,也來不及說什麼……”

丁克怒衝衝地走過去,吼道:“你這混蛋,朝總今天下午在會上,是怎麼給我們交待的?你……”

朝旭說:“丁克,先讓他回去休息吧!”

文璐還想解釋什麼。

丁克吼道:“滾!”

文璐倔強地“啪”一聲帶關門,走了。

朝旭走過來遞給丁克一支菸,拍着他的肩,倆人並坐在沙發上。朝旭抽了幾口煙,緩緩地:“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哇!好在我們發現得早,重要的,核心的東西迴避了他,不然,公司會不得了,他本人也徹底完蛋了。”

丁克:“今天會議內容,這小子肯定透給姓馬的了!”

朝旭笑道:“我讓他參加會議,是間接地提醒他們不要走得太遠。這項全市人民都關注的重點工程,牽動多少人的心?我們撤走,對那位新上任的代副市長意味着什麼?他去露點風,讓姓代的知道我們的‘意圖’。否則,姓代的冒然行動,形成即成事實,就很難收拾。從這個意義上講,文璐起一個投石問路的作用,又自然,又適時。我料定姓代的還會按這條路繼續走下去。他當了副市長,智商突然高了?說不定比原來更蠢,哈哈哈!”

丁克:“您想得真縝密周到,看來他文璐,還起了我們起不到的作用哩!”

朝旭:“文璐本意是討好他們。今天這事,客觀上幫了公司的忙。如果是公司重大機密,他也象這樣和盤托出呢?豈不要給公司造成重大損失?這種背叛性行爲,不能容忍。”

丁克:“對啊!我開始一直是這麼認爲的,我非常惱火,他真不是個東西……。”

朝旭:“所以,這第三點嘛,就應該從客觀效果,來對待他的過失,或者說不軌行爲。”

丁克:“那咋處理他?”

朝旭:“他有問題,但未造成損失。既然是這樣,我們就等於給了他一條生路,也沒有給別人口實,也只有這樣,我們的這位文經理,才能繼續在華宇幹下去。畢竟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重新找飯碗難哪!”

丁克感動地:“您心地真好,只怪這傢伙太不爭氣了。”

朝旭:“老丁啊!領導者的責任,是扶着下屬走,預測到他可能要出事之際,盡一切努力阻止他,不要讓他走上絕路。一旦出了事,能幫儘量幫,應與人爲善。我們不希望下屬出問題,更不能將下屬推向陷井,不能一棍子將人打死。他要生活,也有七情六慾啊!”

丁克插:“現實生活中,幸災樂禍的人不少,聽說你們楚雲駐外辦一個主任,就是這種人,下屬有錯,他不吱聲,等到積累成大錯,一下把別人整倒,是吧!”

朝旭:“你來楚雲不久,還知道不少嘛!是的,他是個喜歡算總賬的人,算來算去,最後算到自己頭上,沒人幫他。”

朝旭:“我們是不是扯得太遠了?”

丁克:“哪裏哪裏!您說得真好。與人爲善好說,真做起來不容易呀!”

朝旭:“你明天和文璐談談,讓他回深圳,原來幹什麼還幹什麼吧!他在這裏不合適。告訴他,我們不會給程總說什麼的。不過要提醒他,這種行爲、做人不可取,搞歪門邪道,害已害人哪!”

丁克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呀!您的表率,他應耳濡目染,但他我行我素。和他談,恐怕也是白搭,唉——!隨他去吧!”

朝旭:“你們既是朋友,就盡朋友之誼吧,象這種人,我知道改也難,我們保不了他一輩子。給他談一談,盡到我們的責任吧。”

丁克:“那好吧!照您的意見辦。朝總——!真對不起您,我瞎了眼,推薦這麼個人給您,開始還不大相信您的提醒,總認爲他不至於那樣卑鄙,嗯!請您原諒!”

朝旭笑道:“你也不必自責,辨別人,難啦!代宇庭不是騙過了千百雙人民代表的眼睛麼?象文璐這樣小人物暴露得比較早,可以說對社會沒有什麼損失和危害。那位資深的化妝師、大人物可就不同了,他會給楚雲人民帶來什麼福祉,實在難以想象。”

丁克說:“如果上面有一個象您這樣的領導,及時將他清除出局,善莫大焉!”

朝旭笑道:“‘聖明’是相對的,是一種提醒,明察秋毫,談何容易?象文璐,船小好掉頭,只要他不做出驚人的荒唐事來,他可以靠自己穿隙過縫的本事,混碗飯喫還是不成問題的,誰也奈何不了他。”

丁克:“代宇庭這麼個大人物。他的手上無小事,一舉手,一投足,都與楚雲人民的利益息息相關啦!”

朝旭:“大,有大的難處,他不犯錯誤則已,一走上那條路,不是烏紗掉,便是枷鎖扛。”

丁克:“他手段高超哇!人際關係盤根錯節,他要暴露也不容易。”

朝旭:“沒錯!沒暴露的是多數,有首詩是講周公和王莽的,末了兩句說:‘倘是當初身告死,一生真僞付誰知?’說不定還把王莽捧爲忠臣,周公被後世唾棄呢!”

丁克仰面看着眼前自己的這位上司,象一個犯了錯誤的小孩,一個勁的點頭稱“是”。

朝旭:“文璐不是靠自己的技術圖生存,而是熱忱於小聰明,日後如何,不得而知,爲他擔心也是枉然。人生百態嘛!再說別人還不一定領你的情呢!”

丁克:“他象一塊反面鏡子,使華宇公司工作人員更加謹慎,包括我在內。”

朝旭:“他和你可以說不在一個檔次上,你也不必想得太多。公司的總體素質是很高的,他那樣的人,也不是一兩個,各有所長吧,重在發揮他們的長處,這就叫兼容性或曰包容性吧!”

丁克:“您和程總通了電話,程總到底啥意思呢?”

朝旭:“程總說,由我定,我向他表態,我不在乎任何人向我挑戰,不屈不撓,堅決把項目搞成、搞好。”

丁克向朝旭伸出大拇指。

朝旭:“抓緊做招投標準備吧!”

丁克:“您放心!‘不予螻蟻半點虛’!”

二人:“哈哈哈!”

馬伯清向代宇庭報告了昨晚文璐提供朝旭召開內部工作人員會議的有關情況,重點是他們有可能撤退的問題。

馬伯清在彙報時,免不了添油加醋,他說:“文璐說,朝旭對您上臺當副市長很不滿,發了不少牢騷,他還罵楚雲市瞎了眼,讓您這樣的人當副市長。”

代宇庭笑了笑,摸了一把臉:“這是必然的,我知道他不會高興,他從來就沒服過我。怎麼樣呢!跟他換個位子,也不可能啦!哈哈!”

馬伯清:“他是這塊料嗎?”

代宇庭:“嘿!你別說,他還真是這塊料。甚至再大點兒,他也幹得了,本事還是有的。哼!本事!本事咋着,我下一步要整得你叫。”

馬伯清:“嗯!可能沒下一步了!”

代宇庭:“嗯!怎麼說?”

馬伯清:“文璐說,朝旭給深圳總部通了話,老總對他說,能幹就幹,不行就撤——。”

代宇庭“騰”地站起來:“撤——?”

馬伯清:“深圳的老總告訴他,項目有的是,不要鎖死在楚雲。”

代宇庭慢慢坐下:“嗯——!他們真會撤嗎?可是,《合同》都已經簽下了哇!”

馬伯清:“他們怕什麼?大不了丟點錢走人,公司有的是錢,不在乎啊!市長!這事,您還是……。”

代宇庭把手一揚:“不說了!這個信息很重要,朝旭的脾氣我是知道的,說得出,做得到,連市政府一個副部長,他都可以辭職不幹,啥事做不出來?”

馬伯清:“他如果因爲您而撤出,這影響就大囉!”

代宇庭:“嗯!他很可能給我一個下馬威呀!”

馬伯清:“他要做給市委、市政府看,同時,也是他的一種發泄。”

代宇庭:“沒錯!不服氣嘛!這傢伙可是一它毒藥啊!”

馬伯清:“您看——!”

代宇庭:“先放他一馬吧!別去觸怒他,還象過去一樣支持他,先穩住他,再看機會吧!”

馬伯清:“他要是撤走咋辦?”

代宇庭:“我們不動他,不惹他,沒有什麼把柄給他抓住,他撤走是他的事,政府找不到我。再說,他總不可能公開宣稱,你代宇庭當了副市長,我抗議、我罷工、我撤出楚江大橋工程,那豈不成了笑話?”

馬伯清笑道:“那他還不至於這樣膚淺,這樣沒理智。”

代宇庭:“就是嘛!工作上別爲難他,平心而論,姓朝的是承建這項工程的最佳人選。我只是……。嗨!再從其他方面想辦法吧!”

馬伯清:“好的!”

馬伯清離開代宇庭辦公定室後,代宇庭感一陣心慌。木木地獨自坐那兒,面對着牆壁陷入了沉思,他想:事情不是那麼簡單,他們真會撤嗎?但轉念一想,自己當上了副市長,這對朝旭來說不能不感到有壓力甚至於是一種威脅。他骨子裏是忌恨我代某人的,看來他是想惹不起,躲得起,象他前些年辭職下海一樣,一走了之。如果自己爲控股這件事把朝惹惱了,真要是撤走了,又沒有其他合適的投資商接手,且不是把自己上臺的第一件大事給辦砸了?政府班子裏面交不了差,方格明也會趁機發難,他現在還是市政府顧問呢,此事還得謹慎穩妥點,不能才上臺就授人把柄。

平心而論,朝旭是承建這項工程的最佳人選。如果自己不是稅務局這個事,想從中做點文章,這新官上任三把火——?嗨!還真不想太爲難他姓朝的,最多塞個把建築隊伍弄點外快而已。楚江大橋工程建設好了,我這位主管重點工程的副市長,不也是大大的功勞一件麼?然而,撓心的稅務局這筆款象一道擺不脫的陰影,時常盯在後面,總覺得後頸窩裏冷叟叟的。這件事不抓緊擺平,不知哪一天東窗事發,莫說是這副市長高位難保,恐怕連這條老命也得搭進去。

按說,代宇庭當上了副市長應該是躊躇滿志,神采飛揚,在這個萬衆矚目的寶座上大顯身手,到處風光。想不到代副市長總也神氣不起來,連參加市長常務會議有時都打蔫,心事重重,精神萎靡。有時他甚至想,幹這副市長有什麼好?把自己置於衆目睽睽的監督之下不說,直接的財權沒有一點了。過去,自己可以直接幫人出點子、列名目,每年從市財政弄點錢給人家,自己也很方便。楚雲經濟雖然落後,一年也有上百億元的資金調度權,還可憑自己的好惡給多給少,撥慢撥快,不想給的一是不報或少報到市裏,雖然也得罪了一些人,可也攏絡了一大批人呢。再就是責任往主管市長身上推,自己乾乾淨淨。想給的就是市長不批,自己在一定的範圍內就可作主,過年過節,那些要過錢的,想要錢的排着隊往家裏送禮,好不快意。現在坐在這個位子上,名聲是很大,權力也不小,但都是虛的。那個接我位的財政局長,雖說原來關係不錯,可手中有了權,又有錢,別人把他抬起來了,會不會象我對待方格明一樣當面笑嘻嘻,背後他媽的呢?會不會也在整理我的材料,有朝一日象倒方一樣把我從這個位置上拉下來呢?還有那該死的菸草公司的三千萬,現在只剩下一半了,自己走時沒有移交這筆款。雖然在財政局的辦公室還鎖着,平時還去坐坐,因爲那裏面還有見不得人的東西,可是,這也不是長遠之計啊!……

代宇庭的這些想法整天在腦子裏翻來倒去,他那精神又如何提得起來?說得貼切一點,他的精神狀況象一部老電影《糧食》中的四和尚說的“這年頭走路,後面就象跟着個鬼。”他又如何不急切想插手預謀已久的楚江大橋工程?通過一些手段儘快割掉肚子裏這要命的“闌尾炎”?可對手硬得很,一時又下不了手,代宇庭真夠煩的,眼睛皮也跳個不停。

這天下午,代宇庭正在廁所解手,忽然手機響了,他一手摟着褲子,一手去模手機,匆忙中手機從褲口袋裏溜下來,正好斜插在他自己那堆還在冒着熱氣的小山上,就象經銷商貨櫃裏的樣機。代勾下頭看着,又氣又好笑,他搖晃着腦袋輕聲罵道:“真他孃的倒了斜黴,嗯——!”,那手機還在響,並顯示是馬伯清打來的,代市長急中生智,趕緊輕輕地從大便上將手機拔起,噁心地看了看,自言自語道:“他孃的,好在不是便祕。”鬆開摟褲子的手,打開沖水龍頭,將手機沾有穢物的那端迎着水衝乾淨,迅即用手紙擦乾,放到耳邊接聽,頓時眉頭一縐,不知是手機上的臭氣,還是電話內容使他做出那種古怪模樣兒。馬伯清告訴他,文璐可能是因爲泄密,指揮部已把他弄回深圳了。這個突如其來的信息,象一粒石子,扔進正在蹲茅坑出恭的代宇庭的屁股下,濺起的臭水令他因狼狽而惱怒。咬牙切齒的恨道:“朝旭你有種,你把姓文的開遣了,你是殺雞給猴看,又不動聲色,厲害!哼!你既然做得如此之絕,等着!”他又恨又怕又着急,不想擦完手機的手紙被水沖走了。他把手機拿得遠遠地看了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就用手機在肛門中心轉動幾下,算是擦乾淨了。他剛準備把手機扔進字紙簍,一想,不行,別人來電話怎麼辦?還有,要是有人撿了知道是我的,傳出去代市長用手機擦屁股,那多丟人!於是,又開開水龍頭將手機沖洗乾淨,拿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裝進口袋,繫上褲子,若無其事地邁着四方步,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廁所。

代宇庭常常在祕書的跟隨下,小車進,小車出,因他個兒較高,穿着也還講究,不細看,那派頭並不亞於其他政府領導,走到哪裏,人們都對他投以恭維、羨慕的眼光。自己雖傷痕遍體,似那火燒烏龜肚裏疼,但他那副市長的頭銜,金玉其表的外包裝,輔之笑臉常掛的面部表情,暫時將內荏的他裹得嚴嚴實實,給人以一付新市長氣度不凡的感覺,比沒當副市長以前看上去舒服多了。人世間就這樣,人的成色看地位和包裝,這人長得再困難,一旦其地位發生變化,哪怕是個癟三,人們就成另外一個角度去看他。一個無職無權的能人,他便是一表人才、氣宇軒昂,也不及一個有一官半職的小醜。

代宇庭的形象且不論,其內心的陰暗晦澀只有兩人知道,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就是和他相處多年的朝旭。他是一個從來不服輸,迄今爲止也從來沒有輸過的政客。他知道朝旭對他防範甚嚴,儘管朝還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他也理解,朝旭防他毫不奇怪,情理之中,宿怨在心嘛!但他生性好“賭”,原在羣工部就有人說他有社鼠城狐似的精明,有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犟勁。他不信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做不到,別人認爲辦不成的事他代宇庭從不信這個邪,別人越是認爲難得辦到或得不到的東西,代宇庭偏要顯顯他的身手,包括女人。有人說,代宇庭人長得困難,官當得瀟灑,是個不折不扣的風流大人,也是個敢賭命的角色。

代宇庭當副市長後,原在紫英賓館被他踹了的那個女徒弟,私下跟人發牢騷時說:“還副市長哩!他,我最清楚,他的性格是恨不得將天下財物爲他一人所有;恨不能將天下美女爲他一人所淫;他既不可一日無色,又不可一日無權,還只想做大官。臺上高談闊論,臺下男盜女娼,作起報告來一套一套的,玩起女人來也是一串一串的,而且奇招百出,什麼老漢推車、跑馬射箭、鷂子翻身倒掛門……。功夫了得,他走到哪裏玩到哪裏,高中低檔,來者不拒,親戚朋友見縫插針,無孔不入,簡直是個腳豬!可他偏偏官還是穩穩當當的,手上的錢源源不斷來。哼!我看啦!他遲早一天會碰鬼。”

他有這樣一個鮮爲人知的本事,大凡他看中了的女人,很少沒有不被他搞掂的。就是那不少人認爲可望不可及的星級佳麗,他也如囊中探物,手到擒來,在他面前乖乖就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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