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諸候,往往夜郎自大,一旦朝臣聚集,人才薈萃,極可顯現才智的高下。代宇庭一生仕途雖是順利,也瞟學了不少東西,但畢竟不是正規科班出身,麻布袋繡花——底子太差。從羣工部長到財政局長,雖也獨攬一方面事物,可那沒有標準,沒有比較。副手和下面的幹部有不少遠勝於他才能的,如朝旭一類人材,沒有讓他們展示的機會,也就看不出他本人的水平有何差距。平時,他私下對馬伯清和孩子們也講過朝旭有水平,有能力,但在公開場合他從來是諱莫如深。他認爲別人水平如何高,並不要緊,只要踩住他,再怎麼也是白搭。你出不了頭,就是我的水平最高。自從進入市政府領導班子以後,他時刻擔心這半瓶醋會露底。這次在常務會上雖然有那麼一席象模象樣的發言,因爲,他對情況瞭解,又有所準備,輕車熟路,出不了洋相,反而得了手。
他最怕參加市長辦公會或政府常務會,還有中心組的學習會。和政府幾位高層領導坐在一起,總有一種自慚形穢和渾身不適的感覺,似乎總比大家矮半截,因爲,正副市長們對於代宇庭這種人品的人,進到他們這個圈子很反感。
前不久,也是中心組學習,正副市長、祕書長參加。幾個副市長趁代宇庭還沒到,在議論他搞方格明的事,遊之和一名副市長最先走進會議室,他問這位副市長。
遊之:“今天的學習,代宇庭參加嗎?”
副市長:“按說,他應該參加。”
遊之:“他媽的,狗東西,吊他!”
又進來兩名副市長,聽遊之氣鼓鼓地說要“吊”姓代的,幾人不吭氣。
遊之:“你們不敢,我可不會放過這王八蛋,我要弄得他喘不過氣來。”
市長端着自己的專用杯,夾着包從門口進來,代宇庭跟在其後,臉上笑眯眯地,看着市長的後腦勺。副市長、祕書長們相繼到齊,坐下。遊之端着茶杯,逛逛蕩蕩,眼睛溜着代宇庭。全部就坐後,遊之端着茶杯來到代宇庭身邊,和他並排坐在兩張木沙發上。代宇庭見遊之坐在身邊,感到很緊張。他不敢正眼看遊之,裝模作樣地寫寫劃劃。
平時沒有機會,遊之拿他沒辦法,只有充分利用幾個頭頭開會、學習前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遊之纔可顯示他的手段。遊之趁代宇庭裝模作樣地寫寫劃劃的時候,從早已準備好的口袋中掏出一根小炮竹,悄悄地塞在他的屁股下面,其他副市長們都裝着沒看見,都忍住笑。只見遊之先將抽着的煙在菸灰缸中彈掉灰,然後猛吸了一口,接着將紅紅的菸頭慢慢伸到代的屁股下,將引線點着後,他故意趕緊站起來倒茶,就在他起身的同時,只聽“嘣”的一聲,代宇庭一下跳了起來,茶水,菸灰,文件等掀了一地。遊之一語雙關地笑道:“你蹦得這麼高,摔下去可是很重啦!”逗得正副市長們捧腹大笑,市長只是說了一句:“老遊你幹啥呢?”邊說邊笑。代宇庭一氣之下夾着包就要走,市長看着代嚴肅地說:“那可不行!代副市長,這可是政治學習,怎能想走就走呢?”明顯地表現出市長偏袒遊之,代宇庭只好氣鼓鼓地換了個地方坐下。從那以後,開會學習,代宇庭再也不和遊副市長坐在一起了。可是遊副市長卻不管這多,照“吊”不誤。
正副市長們開會、學習前,大家總要說笑調侃,尤其搞學習,一坐就是半天,屁股都坐得發酸,不講講笑話打發時間,真是難受。所以,他們學習當中講笑話已成慣列,有些笑話在他們口中稍事加工提煉,就變得委婉、隱晦,甚至別有一番新意,不是民間那麼赤裸裸。這些官員們出題作對,應答自如,妙趣橫生。高級幹部也是人,也是社會生活中的一份子,茶餘飯後,會前小憩,也少不了用一些民間文學,乃至市井文化搞笑,調解和寬鬆一下氣氛也是常事。有一定文化基礎,理解又比較好,反映又快的,聽得有滋有味。特別遊之副市長,聽其名便知其人。他開玩笑有幾個特點;不分對象,上下一樣;典型詼諧,雅俗共賞;合符邏輯,出口成章;快速精當,徵對性強;喜笑怒罵,皆成文章。當常務副市長十幾年了,資格老,知識又豐富,大家都比較尊重他。對理髮員出身的代宇庭,遊之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加上遊之原來和方格明的關係又比較好,對代宇庭的老底一清二楚,他對代的鄙視是無法改變的。遊之俏皮而又愛開玩笑,可以說是出了名,而且是領導默認了的,被同僚們戲封爲楚雲的東方朔。代宇庭常常被他引個典故,編段笑話罵了還不知怎麼回事,甚至跟着人家一起鬨笑,他大概認爲跟着笑就懂了。代宇庭有心裏障礙,一是心裏清楚,政府幾個頭頭都知道他這個“副市長”不是好來的;二是他那張文憑並非真材實料,肚子裏草太多;三是總感到遊副市長是他的“剋星”,老是和他過意不去,甚至看到遊之就出汗,手拿筆不穩。每每往會議室一坐,宛若泥塑木雕一般,又常常心不在焉,對別人的談吐、調笑更是摸不着風……
這天,又是中心組學習,儘管代很不願意參加,但還是來了。市長最後也到了,他剛放下包,人還沒落坐,就對遊之說:“老遊子啊!最近又有啥新段子呀?來一段。”在楚雲,除了書記較嚴肅,一般不叫別人小名,只有市長可以這樣叫他,官位擺在這兒嘛!一把手,誰奈何得了?
遊之笑道:“嗨!我都是老一套了,還是老大見聞多哇!最近又到外面開了這麼長時間的會,沒帶點兒回來?”在一些獨立的單位和部門,正副領導在一起的時候,副手們習慣稱一把手爲“老大”,既親切,又區別於正副職,但在其它場合仍然稱市長、局長、部長,還是蠻正規的。大家都要求市長講個段子,市長故意推辭了一下,還是同意了。想了想,既然是一市之長,雖是講的笑話,那水平也應高些纔行,其實,他早在昨天接到學習通知就作了準備,在難得買到的一個笑話專集裏背了一段,心有成竹。但他還是假意問:“講個什麼好呢?”
大家說:“老大講什麼都好聽,教授級,有專業水平。”
市長心裏很舒服,他笑笑:“要不這麼着吧,我講個夫妻姑嫂作對聯的故事。”
大家拍手說:“好好!”有人提出要求說,一定要搞笑。
市長說:“笑不笑那就看各自的理解了。”他喝了口茶,又把煙點着,官子賣得長長地,望了在座的一眼,便正式開腔了,
他說:“宋代的蘇東坡蘇家,既是書香門第,又是一個非常活躍的家庭,大家熟悉的是蘇小妹洞房考秦觀,你們是否聽說他們相互戲謔的故事?”市長顯得學識很淵博地看了一會大家,因爲別人都不知道他要說什麼,就是知道,也不會去逞能犯忌,所以不好回答。市長估計大家對他這個問題答不上來,便神氣活現地開始擺乎上了:
“一日,蘇軾也就是蘇東坡,從外面回來,看見妻子坐在織機上織布,兩條大腿一上一下的。”說到這裏,他伸出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上下動了動,接着說“蘇東坡笑了,將小鬍鬚一捏,說‘娘子織布必打板’,說完回書房看他的詩集去了。妻子聽了也不生氣,下得機來取了把扇子扇着,走到門前,看到蘇東坡搖頭晃腦地哼詩文,便一邊往大門外走,一邊說,‘相公讀詩吊搖鈴’。這時,坐在樹底下看書的
蘇小妹聽到哥哥被嫂子罵了,很不服氣,想幫哥的忙。於是,拿着手中正在看的一本《漢書》向蘇東坡晃來晃去。這個動作被她嫂子發現了,她用扇子遮着頭上的太陽笑道:‘喲——!妹妹看書心思漢啦!’蘇小妹一看,機會來了,馬上接道:‘呵——!嫂嫂怕日手遮蔭羅!’”
大家一聽“哈哈哈”大笑,只有代宇庭摸頭不知腦,看大家都在笑,也跟着簡單地笑了一下。市長看着他故意問:“怎麼,老代你沒聽懂哪?”代宇庭搖搖頭,市長不樂意地說:“沒聽懂笑甚麼呀你?”過了一會兒,市長象講課一樣對大家說:“這四句詩主要瞭解幾個字的讀音,比喻說,‘必’要讀陰平,也就是第一聲;‘吊’字要讀上聲,也就是第三聲;第四句重點理解‘日’和‘蔭’,而且這個‘蔭,’字要去掉上面的草頭理解纔行。”
市長的解釋,又一次引起鬨笑。遊副市長看了看代宇庭,知道他還不是很懂,故意爲難他說:“我建議請代市長也給我們講一個好不好?”
大家異口同聲地說:“好!”
代宇庭一臉通紅,但還是不想示弱,聳了聳肩說:“咳、咳,那我就講個‘郭海春’的故事吧!”
遊副市長對大家眨眨眼睛說:“不行不行,這個故事我們都知道,還是講個別的吧!”
“對!這個我們都聽了多遍了,還是講個別的吧!”
代宇庭這下緊張了,他肚子裏所有的笑料差不多,而且都是這些爺們兒教給的,自己有什麼呢?悶了幾分鐘,他一直不做聲,市長不耐煩了,說:“老遊子啊!還是你講個算了!”
遊副市長問代宇庭:“老代,你真的不說了?”
代紅着臉搖搖頭。
遊副市長又問代:“老代,聽說漢武帝時期,也有一個你這樣同名同姓的人,你知道嗎?”
代宇庭很認真地想了想,搖搖頭。其他人忍住笑,知道遊副市長又要拿姓代的調侃了。遊看了一眼代,又對在坐的眨巴一下眼睛,清了清嗓子說:
“漢武帝有個寵妃叫鉤弋夫人,姓趙,後來封婕紓,也就是漢昭帝的娘。這位鉤弋夫人長得非常漂亮,牀上功夫又好,漢武帝對她,那叫做須臾不可離。武帝是個好戰分子,經常打仗,當然也爲中國拓展了大量疆土。他每次打仗都要帶着他的鉤弋夫人,武帝這個老色鬼,繼承了他爺爺老流氓劉邦的衣鉢,只要軍隊一停下,帳篷還沒支起來,他就要幹那事兒。隨從,清朝叫隨扈,他們沒辦法,只好叫御林軍把他們的槍啦戈啊矛啊,倒插在地上,兵士們背靠着自己的武器圍個圈子,讓武帝和妃子進去完成好事。有時在荒山,但在田野的時候多。有次,天下着大雨,武帝着起急來顧不上鋪墊,站着就來神。他晃動着臀部對鉤弋夫人說:
“上頭雷雨,下頭擂杵。朕爲百姓,好不艱苦。只要天下臣民,家家鍋中有煮,人人牀上有杵。朕便再苦,也樂與兒郎們爲伍。今君臣共處田野之中,我與愛妃做這合歡之事,三軍仰目,可謂前無古人矣,嗨,嗨——!”遊副市長那繪聲繪色的腔調,輔之以滑稽的動作,惹得衆人放聲大笑。遊接着說:
“鉤弋夫人嬌嗔道:‘聖上如此荒誕,何以號令三軍?’
武帝笑道:‘卿言差矣,朕連年征戰,兵源近竭,而今你我在百萬軍中當衆演示,意欲使天下人效朕,多產良才,爲朕廣袤的疆土屯田戌邊哪!’
鉤弋夫人點頭笑道:‘嗯!妾明白了。’
武帝晃着晃着,又問:‘你說咱倆這樣站着是個什麼字?’
鉤弋夫人想了想說:‘是個‘並’字。’
武帝搖頭說:‘不——是!’
鉤弋夫人又說:‘那就是個‘串’字。’
‘不——是!’
鉤弋夫人搖頭說:‘那妾就不知道了。’
武帝告訴她說:‘如果把朕這個徹字只用他的單立人,”漢武帝叫劉徹,遊之解釋說,“把你鉤弋夫人的弋加在邊上,這是個什麼字?’
鉤弋夫人激動地動了動身子,高興地說:‘啊——!我知道了,妾知道了,是個‘代’字。這是爲什麼呢?’
劉徹說:‘因爲朕頂着的是鉤弋,一人頂弋,豈不是個代字麼?這就叫兩性合一姓,兩人變一人。’
鉤弋夫人不讓地輕輕捶打着武帝,‘嗨!嗨!嗨嗨……。’武帝在發威。一時間,風起雲湧,天旋地轉……。
完事兒,武帝攜鉤弋夫人走出‘圍城’,雷雨還在繼續。武帝看到一片黑壓壓的軍隊巍然不動,只等他的號令,龍心大悅,推開黃蓋傘,仰天吟了一首七絕:
一代天驕席捲雲,金戈鐵馬戰圍城。
闢土開疆春宵夢,……。
這時一聲炸雷,大雨傾盆,將武帝最後一句詩給震沒了,他幹瞪着眼望着鉤弋夫人,夫人急指她自己的下身,武帝看了也沒明白過來,以爲鉤弋夫人還要,說:‘下面,下面待雨停了後再來。’
衆人聽到這裏,捧腹大笑,代宇庭沒大聽懂,也跟着笑。
遊副市長繼續說:‘鉤弋夫人急得直跺腳,又指着武帝的下面,漢朝人還不時興穿褲子,原來武帝那龍袍未繫牢,被風吹散了,龍根被漂進的雨淋着,園頭兒還往下滴着雨水哩!武帝低頭一看,嗬嗬笑道:‘有了,小龍垂首待雨停。’”
衆人笑得前伏後仰,市長也笑得擦眼淚。
代宇庭這下可聽懂了,一臉通紅地瞪着遊副市長,但又不好發作,知道遊不好惹,鬧起來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好漢不喫眼前虧,只好忍氣吞聲地低着頭,有時把求助的眼光投向市長。
市長本就不想爲他說話,因爲在代和方格明的問題上,他也聽到不少的閒話,況且他自己也是個愛開玩笑的“教授”,市委一個常委,把他和遊之並列爲楚雲市十大名痞之魁,於是他推波助瀾地說:
“噯!我說老遊子哇!你這個故事是不是編得離奇了點兒,我總覺着有點兒打屁不玷腿呀!你說有同名同姓,我咋就沒聽出來呢?”
遊副市長知道市長的意思,於是說:“老大,武帝詩的最後一句不是‘小龍垂首待雨停’嘛?怎麼就不是同名同姓呢?”
市長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說:“噢——!噯嗨——!什麼呀,他的意思是等待雨停下來——!那不是老代的名字。這不牽強附會嗎?這個——,比什麼不好,你咋就把老代比做那玩意兒呢?”
大家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遊副市長解釋說:“老大,這可怪不得我,我也是聽來的,我聽那個音是‘待雨停’,所以就認爲漢代也有個代宇庭。再說呢,跟皇帝做那玩意又有什麼不好?正象我們楚雲打麻將扎鳥,那可是個金鳥(斛牌翻翻)呢!皇上是萬歲,它就是千歲哩!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哪!”
“你怎麼不去做他那吊玩藝兒呢?”代宇庭實在忍不住回了一句。
“嗨!人家武帝不是沒提到我嗎?我想鑽也鑽不進去呀!”遊之這麼一說,衆人更是笑個不停。
代宇庭儘管不敢放膽和遊市長對壘,還是不甘心地回了一句。他笑對遊說:“看來,遊市長是經常喊吊吊做千歲啦?”
誰知遊市長毫不示弱地對代宇庭說:“你敢承認你是吊吊,本副市長就天天叫你千歲。”又引起一陣大笑,從那以後,代宇庭又多了一個混名“代千歲”。這是繼他在紫英賓館的“博士”後的第二次封號。
這時的代宇庭脹了一肚子氣,他要挽回面子,而且要當場難倒這姓遊的。他挪了挪坐姿,聳聳肩,“咳“了一聲,說:“你們的故事是早就準備好了的。”市長一聽眉頭一皺,老大不高興,代注意到了這個細節,於是補充一句“市長講的水平還是很高的。你們講段子,我想出個對子給老遊對,行嗎?”市長帶頭贊成說:“嘿——!看不出喲,老代你還有兩下子嘛!”轉而對遊市長“老遊子!敢不敢啦?”
遊之說:“行啊!不過我來出上聯。”因爲,上聯的隨意性比較大,下聯難對。
代宇庭一聽急了,說:“那可不行,我提議的,當然是我出上聯,而且,還要有規則,象打藍球一樣,三秒鐘之內要對出下句,否則,罰站。”說完看着市長,這次得到了市長的首肯。
市長說:“行!就按你的規矩辦,老遊子,就讓他說上聯,你的腦子好使,怕什麼哇!”遊副市長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市長高興地向代一揮手說:“好!請出上聯——”
“‘雨’,你剛纔說漢武帝淋雨,我也就出個‘雨’,一個字。”代宇庭說完,得意地看着遊之。遊摸了摸腦袋,一低頭,想起武帝龍袍被風吹開一事,趕緊說——
“‘風’也是一個字。”他話音剛落,只聽得代馬上又說:
“‘花雨’兩個字。”遊之這下有點着忙,又不能說大雨,小雨、雷震雨……,正在着急,坐在他身邊的另一位副市長看着老遊嘿嘿地笑,一股酒氣隨着笑聲飄了過來,遊副市長立即說道——
“‘酒風’兩個字兩個字。”隨即又聽代往下續:
“‘飛花雨’三個字。”
市長插話說:“這叫添字俗聯嘛!”代似懂非懂的點了一下頭,然後以眼神催促遊快接對。
遊趁市長插話的時間,便思考出來了,接道:
“‘耍酒風,耍-酒-風——’三個字。”把個風字從一聲起,越過陽平直過度到四聲,煞是有味道,引起一陣笑聲。
“‘處處飛花雨’嘿嘿!稍微有點兒難度啦,老遊哇!”代宇庭輕藐地抽着煙,乜斜着遊之。
遊副市長的思路基本順了,信心十足地說:“這有何難。”只見他輕輕點了一下代坐的方向,接道:
“‘天天耍酒風’,怎麼樣對上了吧,小意西(思)哪!”他故意咬着廣東口音。
代宇庭一聽有些着慌,尤其是姓遊的手指向他,明明就是小看他嘛!尊嚴何在?心中一氣,把原來背的忘了很重要的一段,只記得最後幾字,又不得不往下說,於是以招架的口氣:
“楊玉環進宮處處飛花雨。”由於中間丟了一段,聽上去不是很順耳,代說完,不自然地看了遊一眼。遊不管他,還是往下對,只見他“嚯”的一聲站了起來,毫不客氣的指着代宇庭說:
“代宇庭出醜天天耍酒風。”全場鬨然大笑,市長笑得最兇。
“誰出醜啦?”代宇庭惡狠狠地質問遊副市長。
“你入聯了!”遊之戲謔地對道。
“無聊!”代指着遊罵。
“有品!”(楚方言,和無聊一個意思。)遊亦指着代說。
“哈利油”(楚方言,傻乎乎地意思)代宇庭轉過臉不想再理遊副市長。可遊卻毫無退卻之意,並加重了一句,說:
“腥達卵”(楚方言,蠢得象個*)。
“你是楚雲名痞。”代也站起來指着遊之罵。
“卿乃官府小人。”遊之不慌不忙地回敬一句。
“王八蛋!”代沉不住氣了,罵得更粗魯。
“狗東西!”遊一聽,火冒三丈,頂了一句,後又馬上改口顯得很認真地說:“噢!對得不工。”他雙手抱拳對代宇庭“應該是代千歲,代——千歲——!王對代,八蛋對千歲,這樣才工穩。”他故意把前後兩個字拖得很長,衆人放聲大笑。代宇庭罵一句,可被遊之罵了兩句,覺得自己喫虧了。他把手對遊之一指,開口要罵——。
“我操……,”
“你娘。”遊也指着他,接了兩個字,
“放肆!甚麼玩意兒!對對聯就對對聯,怎麼罵起人來啦!”市長髮火了。
遊之仍認真地說:“老大!我可沒罵人哪,他姓代的出上聯,我咋就不能對下聯呢?對得不工,我還馬上改了過來哩!我可是按您的意思,進入了角色呀!”逗得其他人放聲大笑。
市長制止道:“行啦行啦!別對了,好啦,到時間了,現在開始學習!吭哧——!簡直亂彈琴,亂、彈、琴,哼哼、、!”市長說完,忍不住打開書還在抵着鼻子笑。
代宇庭沒有佔到便宜,又哭笑不得,臉一直紅到學習結束,心裏恨不得把遊市長生扒了他的皮,一口給喫了,同時,也恨市長處事不公。
回家的路上,代宇庭坐在車上,右手一直抵着腦袋,司機也不好問他。忽然,他放下手來笑了。原來他想通了,人,不都是那玩意兒變的嗎?哼!皇帝的吊吊是最高貴的,說不定我的前身還真有些來頭呢!不然我一個鄉里鱉,怎麼能當這麼大個官?他自言自語地說:“金鳥,千歲,嘿嘿……。”
司機不明白他的意思,問:“市長!什麼‘金鳥千歲’呀?”
代宇庭毫無表情地說:“沒什麼,集中精力開車吧!”
後來,這位司機從遊市長的司機那裏,聽到這件事的始末後,笑得開車都差點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