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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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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廣州,這一具有兩千多年悠久歷史的文化名城,相傳古代有五位仙人攜穀穗騎着五隻羊來到廣州,所以廣州又稱“羊城”或“穗城”。

廣州地廣人稠,商業發達,城市人口達600餘萬,面積近四千平方公裏。兩市十區,樓宇林立,繁華處,市場如潮,人流如織,車尾相連,富有強烈的現代氣息;幽靜處,山清水秀,風光旖旎,城市環境極爲優美。這裏既有國際國內先進的高科技產業羣,又有世界性金融、商貿企業集團。建國以來,層次最高,規模最大,內容豐富的世界大都市協會就曾在這裏召開。

廣州,既是開拓者的天地,商家的戰場,冒險家的樂園,同時,又是貪婪者的溫室,犯罪分子的寓所。這裏大多數是正經的生意人,規矩的企業家,卻也不乏代軍、王必成、劉靜宜一類的蠹蟲。甚至還有遠勝於代軍等人高知商、大手筆的罪犯。

代軍,這個好高騖遠的公子哥,他看好廣州。他認定這裏是冒險家的樂園,他沒有前車之鑑,也看不到紛紛落馬的失敗者,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動用國家千萬資金撒向廣州。叵料剛剛揚起的罪惡風帆,尚未駛入貪婪的黑海,便被他自己引來的“紅顏禍水”衝了個人仰馬翻。

從來是一帆風順的代軍,這幾天象熱鍋上的螞蟻。他向廣州的劉靜宜已經打了數百次的電話、手機,無奈對方總是“關機”。於是,他不得不通知王必成,劉文喬,叫他們去賓館劉靜宜的房間探個究竟,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王的回電簡直叫他五雷轟頂。王的一句“黃鶴不知何處去,白雲千哉空悠悠。”人去房空,不知所向,如給代軍當頭一棒。再到銀行查詢,回報說,代的房產公司帳號已於一星期前被撤銷。代軍接到消息已是大汗淋漓,情知大事不妙。他的頭脹得快要爆炸了,兩腿發顫,一下癱軟在辦公室的坐椅上。

代軍回到家中,迅速地收拾一下行李,用手機給一把手打了個電話,算是請了假。一把手對這位代公子來無影去無蹤的作法也習以爲常,從不過問,代軍樂得個自由自在,而此次代少爺的心情,已是今非昔比。

他心急火燎地買了一張站臺票鑽進火車,直赴廣州。

王必成將代接到現在已屬於他的辦公室,當代軍看到劉靜宜向他表示懷疑的幾人在坐時,心裏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油然而生。如今,四個自以爲智商很高的大男人,被一個丫頭片子給玩了,何其愚也,又何其悲哉?他們三人所以還在等待,還未作鳥獸散,是因爲他們還在等着代的一千萬元資金來穗,以求再分一杯羹。他們並不知道那一千萬早已來廣州,更不知道那位貌不驚人的女強梁,已把他們的希望風捲殘雲而去。否則,代來廣州便是窗前的吊籃——懸空。以下的鬧劇也不會發生。

王必成打破沉默,首先說話:“代總,您交待的事情我們都辦好了。”邊說邊從保險櫃中把購房和購車的所有證件、手續副件拿出來放到代的面前說:“正本已按您的吩咐,給了你那位劉小姐。”代只斜了一眼,根本沒翻開去細看。

王必成又說:“是不是去辦公樓看看?”

代軍沮喪地一招手,說:“不必啦,還有什麼看頭啊?”

王必成勸道:“這又何必?不過就是百把萬元嘛,賺得回的。”

代軍說:“是百把萬,我也不急,不是百把萬,而是一千一百萬啊!”

“啊?一千一百萬?”三人不約而同的驚呼。

代軍故意問:“怎麼?你們不知道?”

王必成:“那一千萬是什麼時候打過來的?”

代假裝驚奇道:“她沒有告訴你?”

王必成:“唉!我們要知道怎麼會讓她跑了?要知道,一定會加強監控嘛!”

代軍:“哎!她真該死喲!!”

王必成:“你真糊塗唷,她明知道你把她給轉手賣了,還能對你真心嗎?”

吳正平:“她孃的,我去找,抓到以後,搞死她。”

王必成:“大海撈針啊!她既然要這樣做,不說到外地,就是在廣州,也難找啊!”

代軍是啞巴喫黃連做聲不得。他這個薄倖的男人象一隻掉了底的破鞋一樣被女人丟掉了,可他還是找到了爲自己辯護的理由,他看了看劉文喬說:“劉總的吸引力,也只不過是一塊劣質的充電板啊!人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難道你連一個月都堅持不了嗎?必成,你給我選了個假姨夫哇!”

劉文喬一聽火冒三丈,對着代軍吼道:“你他媽的說什麼你?你!我是假男人,你他媽是個窩囊廢。一個自己制服不了的女人,轉嫁危機給別人,你是個人嗎?”

代軍從沒有別人敢這樣衝撞過他,使他大失面子。他惱羞成怒,將桌子一拍,指着劉罵道:“你他媽的王八蛋,你狗屁不是,鳥用也沒有,她跟老子幾年,你和她不到一個月就跑了,你象個人哪?”

劉文喬也不示弱:“你是個畜生,你他媽的幹得不要了往我一推,一堆破爛貨誰有胃口?”

代軍:“你他媽的畜生,你開始就別答應,別和她上牀,你誤了老子的大事你知道不?簡直是蠢驢,畜生。”

“你他媽畜生!”

“你他媽畜生!”

……

代軍氣得臉紅脖子粗,把拳頭一揮就要衝過去打人,王必成將他一把死死抱住;劉文喬也要衝過來,被吳正平用力拖住。代騰起一腳將一把靠背椅踢翻,正好砸在劉文喬的腰上,劉怒不可遏,掙脫吳正平衝過去朝代軍當面就是一個“霸王飲酒”,一拳打得代軍眼冒金星,兩棵門牙立即被打掉。代軍連牙帶血一口吐到辦公桌上,濺起一片血,他一見牙齒被打落,肺都快氣炸了,猛地擺脫王必成與劉文喬扭打在一起,兩人拳打腳踢,打了個驚天動地,在大廳辦公的人都過來了,看熱鬧的人一下堆進了辦公室,凳子上、沙發上站滿了人。王必成,吳正平兩人拉架拉得滿頭大汗,吳的衣服也扯破了。他倆人一會兒各拉一邊,一會兒插在代、劉二人中間,時不時被捱上一拳一腳,無怨無悔。劉文喬到底是北方大個,身大力不虧,得手的地方較多。代軍雖年輕一點,畢竟個子單瘦,力氣也不如劉成熟。看看只有招架之力,沒有還手之功,退到辦公桌邊,被劉文喬一把摁着腦袋砸在辦公桌上磕着,左手被自己的身子壓着抽不出,右手被劉反剪在背上。劉文喬一隻膝蓋壓住代的腰,另一隻膝蓋往代的屁股上一次一次的猛頂;嘴裏嚷道:“看你能,看你能,老子今天要揍死你!”代軍一邊臉貼在桌子上,身體被劉壓着動彈不得,但口裏還在罵:“畜、畜生……嗯!……嗯,嗯!”象宰豬般的叫着。

王、吳兩人強拖一個,到底把劉文喬從代軍身上拖開了。代軍踉踉蹌蹌站立不穩,還想往前打復架,挽回面子,被吳正平一把按住推到椅子邊,代軍料知不敵,邊罵邊坐回了原處。

一場幾分鐘的激烈戰鬥結束了。

王必成把圍觀的人羣一直攆到門外,“嘭”的一聲把門關了。回頭給代軍倒了一杯水漱口。吳正平緊忙收拾散了一地的房產證等文件。代軍漱了漱口,扯了張餐巾紙擦着臉上的血跡,手還不停地抖着。劉文喬低着頭抽悶煙。

王必成也點了一支菸先遞給代軍,接着自己也點一支抽了起來,吳還是忙着整理辦公室。沉默了一陣,王必成看了看代、劉二人,嘆了口氣說:“這又何必呢?出了這麼大的事,本來就很惱心,還這麼整一下,能解決問題嗎?如果這樣能解決問題,你們把我殺了好啦!”

代軍使勁抽了一口煙,象是嘆氣般吐出來,瞪着眼說道:“去她媽的,老子真是見鬼了,陪了夫人又損兵,還送給鬼打了。”

王必成怕又引起爭鬥,連忙說道:“行啦!先喫完飯再說。”

劉文喬悶悶地說:“我不去!”

王必成道:“劉總,這頓飯必須得喫,我不是調解你們的矛盾,這不值一提,主要是如何幫代兄度過這個難關,我們不能眼看着人家走上死路,那才真不叫人。既然走到一起了,就是兄弟,兄弟有難,挺身而出,這是道上的規矩。”說到“道上的規矩”劉文喬爲之一震,他究竟不摸王必成的底,不知王到底是什麼人?王對吳正平說,“你去換件衣服,稍帶一條溼手巾來給代總擦臉,然後到對門兒定桌飯,菜少點,精點兒。”

吳正平說:“行!我這就去!”帶關門走了。

代軍咬牙切齒地:“他媽的,這臭娘們,可別叫老子逮着,老子要把他碎屍餵狗。”

王必成說:“氣話就不要說了,現在需要冷靜,研究下一步如何走?說實在的,我們三個都好說,代兄,你的麻煩大啦!”

代軍:“我怕個鬼呀,大不了一條命。”

“話不能這麼說,能想辦法儘量想辦法。”悶了很久的劉文喬冒出了這麼一句話,令代軍既詫異,又感動,但只是在心裏,他抬眼看了一下劉文喬,又迅速低着頭抽菸。

王必成抓住機會笑問劉文喬:“劉總,您看有什麼高招?”

劉文喬穩重地:“高招談不上,出了事大家心裏都不安,我們一走了之,也不是那種人。現在有兩個問題需要考慮:第一,這個女人捲走這麼大一筆錢,無非是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回楚雲報案,將功贖罪,把姓代的置於死地;另一種可能是自個兒佔有,攜款外逃或改名換姓,遠走高飛。如果是前者,代某人無可救藥,是後者,可能還有一線生機,因爲,我們還有可能找到她,挽回損失。第二,這筆款數目大,長期在外會不會被發現,只要一發現,一切都完了。另外,這個女人長期不歸,又是會計,她失蹤了,難道單位不管?只要一管,必定暴露無疑。我只把這兩個問題提出來,怎麼辦?我還沒想好。”

王必成沒想到劉文喬打完架後,一直悶着抽菸,還是在想這些問題,不愧是當過經營副總,這些都是要害,關鍵啊!

一直嘴硬的代軍聽得直冒汗,他似乎真正意識到末日將臨,問題如此嚴重,他竟沒有去想,真叫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他後悔自己太冒失,後悔不該得罪劉靜宜,特別是房產證和車手續的事,他終於回憶起來了。一件小事,釀成大禍啊!他自言自語道:“都怪我,我他媽的真混。”說着用拳使勁捶着自己的前額。

王必成勸道:“代兄,光急無濟於事,天無絕人之路,古人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辦法,我們難道就只能等死?”

劉文喬慢騰騰地說:“辦法是有,這就要看你姓代的敢不敢了!”說完,望着代軍。

代軍如撈到了救命稻草,見到了再生的諸葛亮,前仇盡棄,說:“看得出,劉總是個講義氣的人,剛纔是我太沖動……。”

劉接過話茬說:“剛纔的事別說了,我也有不合適的地方,讓那娘們給跑了,這才引起你發火,算了,別說了。你到底敢不敢吧?”

“敢!什麼都敢,叫我殺人都敢!您說,怎麼着吧?”代軍的態度非常堅決。

劉文喬抽了一口煙說:“不見得啊!”

王必成催促道:“行啦,劉總,你就快說吧!”

劉文喬將煙掐滅說:“你如果真敢,有兩條路可走:一、從現在起同我們一起幹,不再回楚雲,隱姓埋名,一塊兒闖,大家有碗飯喫,你就有飯喫,如果在沒有暴露之前,還能從楚雲搞些錢來更好;二、你立即回楚雲投案自首,徹底坦白。挪用公款判不了死刑的,這個我比你懂。向公安部門報案,把那個姓劉的女人推到前面,要求通緝,追回了損失就減輕了罪過。同時,把房子、車子交了,原物都在嘛,這就基本上沒有什麼損失,要判也不過十年八年。你不是還有一位很能耐的爹麼!你在牢裏面,他能袖手旁觀?七活動,八活動,就可以無期改有期,有期判短期,反正死不了。現在的法不就是那麼回事。這個你掂量着吧!”

代軍聽完後忙說:“不行,這不行,兩條路都走不得。我不能跟你們幹,我也幹不成什麼事;監獄裏我一天也不想呆,不行!絕對不行!”

劉文喬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幹,你們這種人,我還不清楚,當官做老爺,養尊處優慣了。一旦要你蹲大獄,怎麼會平衡?不過,您別忘了,你現在可是犯下了大罪,今非昔比呀!”

代軍低頭不語。

王必成對劉文喬說:“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可想?”

劉文喬半躺在沙發上,眼睛看着天花板,默默尋思了很久,“嚯”地坐起來喝了一口水,說:“別的辦法嘛——!要不——,對,還有一條路可走,只是要冒相當大的風險,並不好,甚至會累及到你的父親。”

代軍急着說:“您說說看,也許老頭子這方面比我行,我就怎麼沒想到呢?”

劉文喬說:“那就是將這件事長期隱瞞。你父親不是財政局長麼?那麼大的權力,掌握那麼多的錢,先搞千把萬堵住這個窟窿,應該不成什麼問題,先這麼辦了,回頭再想辦法。”

代軍搓着手,想了想說:“這個辦法,我倒覺得可以考慮,但是,那個女人怎麼辦,長期不歸?”

劉文喬狡黠的笑道:“只要她不露面,藉口是有的。比如說,她到廣州,心花啦,變啦,和一個臺商、港商走了。據你們說,她在單位不是很浪麼?這樣編出來的東西人們還會不信?關鍵是你那一千五百萬能不能到位。錢在,她跑了就跑了,誰還去管這個逑事?”

王必成笑道:“你們局領導又可以安排一個親戚朋友嘛,壞事變好事,哈哈!”

代軍道:“必成!到這個地步你還挖苦我!”

王必成說:“說着玩兒,你看劉總的這個辦法行不?”

代軍說:“只能是這樣那,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吳已經到了一會兒了,他坐在外面房間聽他們說話,覺得差不多了,便走進來說:“飯準備好了,是不是喫飯?”說着把手巾遞給代軍。

王必成對代、劉二人說:“先到這兒吧,邊喫邊商量。”他把購房、購車的證件及有關文書重新鎖進保險櫃裏後,站起身來,對大家說:“走吧!”

代軍將毛巾還給吳正平,又扯了張公文紙將兩口門牙包好,裝進口袋裏。吳趁代不留意,給王遞了個眼色,低着頭偷偷地笑着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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